夜,彻底沦为了光的海洋。
在大婚的典礼结束后,整座星球並未陷入沉睡,反而爆发出了自其诞生以来最剧烈的生命律动。
太极殿外的广阔广场上,延绵数十里的筵宴如同一条发光的长龙。
这里没有阶级的森严,没有种族的偏见。
身穿厚重动力甲的阿斯塔特战士,与身披轻盈灵骨战甲的灵族武士席地而坐。
虽然语言依旧生涩,但灵酒的辛辣与烤肉的焦香是全宇宙通用的通行证。
“干了这桶!鲁斯!你芬里斯的胃袋难道缩水了吗?”
安格隆赤著上身,单手举起一桶道院来到努凯利亚后酿出的第一批灵酿,发出了狂野的笑声。
黎曼·鲁斯怒眼圆睁,抹了一把鬍鬚上的酒沫,不甘示弱地拍著桌子:
“红皮鬼!来,谁先倒下谁就是奸奇的走狗!”
狮王莱恩坐在一旁,优雅地切割著一块异兽肉,虽然神情依旧冷峻,但眼中看著兄弟打闹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圣
吉列斯则在与几位灵族先知低声交流著艺术与灵魂的奥秘,大天使那种超越种族的美感,让这些高傲的长生者也不禁露出了折服的神情。
科拉克斯和可汗围住了洛嘉,作为最早追隨道主的原体之一,两人对沉睡期间发生的事情所有细节都太过渴望了。
他们疯狂的为洛嘉敬酒,让他从第一次努凯里亚会议之后讲起,事无巨细的讲到弒神之战。
洛嘉因为说话太多,反而成了喝酒润喉最多的原体。
宴会的最核心区域,坐著见证了整个人类文明兴衰的守望者们。
马卡多的气度,依然让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他正转动著手中的玉杯,斜眼看向身旁忙著往嘴里塞点心的欧尔。
“欧尔,別吃了,你那肚子里装的是四万年的贪婪吗?”马卡多淡淡地开口,声音中带著习惯性的阴阳怪气。
“西吉利特,你这种已经退居二线的老头子不懂。”欧尔含糊不清地回敬道,“我这是在为下一次长途旅行储备能量。谁知道赫克托这小子以后还要把我们折腾到哪去?”
两人吵闹了一阵,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坐在一侧的尔达。
尔达今日换上了一身绣有泰拉古山脉纹路的深色长裙,她看著广场上欢庆的子嗣,眼神中满是欣慰。
“尔达。”
马卡多放下酒杯,语气变得郑重。
“这段时间,你一直陪在赫克託身边。关於他正在研究的血脉与道法的融合……到底到了哪一步?”
欧尔也放下了手中的叉子,竖起了耳朵。
尔达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地看向正被眾將官围在中心谈笑风生的赫克托。
“他要做的事情……”,尔达轻声开口,“比我们当初製造原体要难得多。”
“尼奥斯当年是採集了亚空间的神性,强行揉捏进基因代码。是一种『製造』,是赋予工具以灵魂。”
“但赫克托现在尝试的,是『嫁接』与『升华』。他试图利用两界山的特殊规则,在不破坏人类灵魂纯度的前提下,完美地接纳灵族的灵能天赋。”
尔达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
“他向我询问了关於原体生命本源初始波动的频率。我可以提供思路,但接下来的路,他已经走到了一个连我也无法窥探的领域。”
……
就在宴会气氛达到顶峰时,原本喧囂的空气中,似乎出现了一抹寒意。
赫克托正举杯与基里曼交谈,两人的笑谈间,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赫克托的身后。
康拉德·科兹。
“道主。”科兹的声音嘶哑,只有赫克托能听见,“天外有客。一具不属於亚空间,也不属於目前已知科技序列的造物,刚刚强行切入了我们的警戒圈。”
赫克托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滯。
他的本体依旧坐在酒桌旁,甚至还笑著拍了拍基里曼的肩膀,语气从容地说道:
“罗伯特,关於新税法的细节,我基本同意,我们改日再议,今天只庆祝!”
然而。
在所有人感官触及不到的更高维度。
一尊=散发著青金色仙光的人仙之身,已经凭空显化在了努凯里亚的高轨道星域之上。
真空无法阻挡这尊法相的威严。
赫克托的人仙之身睁开双眼,日月的虚影在瞳孔中交织,锁定了那个不速之客。
新月状的金属飞行物。
它散发著一种排斥一切灵魂波动的绿色幽光。
“定。”
赫克托的神念如雷霆滚滚。
人仙法相伸出遮天蔽日的大手,对著金属造物轻轻一抓。
原本飞行物正试图通过某种高维度的跃迁,但在赫克托“炼虚期”的掌控力下,周围的空间被强行锁死。
不仅是空间的锁死,赫克托甚至动用了两界山的因果权柄,直接將这个原本处於物理界的造物,强行拽入了两界山的范围。
“嗡——!!”
那金属造物在落入两界山的瞬间,疯狂地闪烁著绿光,似乎在抗拒这种被亚空间能量包裹的环境。
但在这种包含了现实法则的人仙领域內,它引以为傲的屏障被强行压制,像是一只被按住翅膀的甲虫,动弹不得。
赫克托的一缕神识降临,直接拆解了飞行物的核心。
並没有预想中的爆炸或致命陷阱。
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下,只有一枚散发著萤光,记录了某种复杂信息的晶体。
赫克托的神识扫过。
下一秒,即便是在宴会上谈笑风生的本体,眼角也不由得微微一跳。
晶体的开头,赫然是一长串极具个人风格、甚至带有一种病態优雅的冗长头衔:
“致银河系最新崛起的奇蹟、弒神者、两界之主、时间线上的不协和音,赫克托·凯恩:
本人,索乐尼王朝的无尽者塔拉辛。
听闻您今日举办这一场跨越种族的联姻,这在银河千万年的歷史上,其收藏价值甚至超过了恐虐那张被快踢碎的黄铜王座。
我本想亲临现场,为您这一场盛宴添加一点永恆的『静滯』美学,但考虑到人类之主似乎不太欢迎不请自来之客,毕竟我当年直接上门想从泰拉拿点东西,都被毁灭了好多分身。
所以我只能选择这种稍显失礼的通讯方式,提前打个招呼。
隨信附上一份微不足道的贺礼:关於某个在边缘星域附近徘徊,正试图为您的子嗣诞生添点佐料的阴谋小团体的秘密。】
顺便问一句,您那斩断因果的法器,是否有意向存放在本人的陈列馆中?
我可以为您预留一个最尊贵的位置。”
赫克托面无表情。
塔拉辛。
这个名震宇宙以“手办王”著称的老骷髏,显然已经被这边的动静惊醒了。
这封信既是示好,也是一种赤裸裸的窥视与挑衅。
“科兹。”
赫克托的神念传回阴影,“加强星域外环的黑石监测。既然死灵已经醒了,银河很快就要更热闹了。”
……
深夜。
当最后的一缕酒香也在灵雨中淡去,努凯里亚终於回归了静謐。
太极殿的深处,洞房之门缓缓开启。
没有繁琐的世俗装饰,唯有两界山最纯净的灵韵在屋內流转。
欧尔原本还想带著鲁斯和安格隆几个憨货来“闹洞房”,说什么这是老泰拉的传统。
结果还没等他靠近房门百米,就被赫克托隨手一道“禁言咒”外加“禁足阵”给困在了走廊里,此刻正像个滑稽的雕塑一样,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屋內,红色的烛光摇曳,而是由赫克托的本源灵力凝聚而成的灵火。
瑞亚坐在床榻的一侧,“万愿”嫁衣在烛光下闪烁著如梦似幻的七彩光晕。
伊莎贝尔坐在另一侧,红头盖早已揭开,露出染上一层淡淡緋红的脸庞。
赫克托走上前,牵住了两人的手。
“隔绝。”
赫克托轻声念动真言。
剎那间,三人周围的时空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
阴阳交匯。
属於“人仙”的生命洗礼,也是属於三个不同维度的灵魂最深层次的共振。
虚无吞噬了狂暴的灵能,转化为稳定的厚重。
生命点亮了冰冷的寂静,赋予了创造的可能。
这种超越了肉体接触、直达灵魂根基的融合,让原本稳固的宇宙规则在这一方斗室之內,出现了一个充满希望的契机。
灵肉合一,大道共鸣。
……
亚空间深处,两界山至高天。
一直静静悬浮神核光球,突然。
“咚!!”
一声沉闷却有力的跳动,传遍了整个星域。
生命的心跳。
原本金色的光球內部,此刻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小,坚韧得不可思议的青白色光点。
光点由於赫克托与两位夫人在大婚之夜產生的“因果纠缠”,在神圣契约的催化下,於某种概念层面孕育出的……
第一灵人生命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