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伦堡上空，那场龙战已呈一边倒之势。
凛冬与两头被號角控制的石龙，將史坦尼斯座下的最大石龙围困在中央。
冰霜、雷霆与黑龙焰，交织成死亡的帷幕。
黑曜石躯壳上裂纹密布，熔岩从缝隙间渗出，蒸汽腾腾。
史坦尼斯那头坐骑发出痛苦嘶吼，它的每一次挣扎都让残破的躯体剥落更多。
史坦尼斯坐在龙背上，被狂风与热浪席捲。
他手中的“光明使者”断剑，火焰摇曳，忽明忽灭，最终熄灭。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所骑的庞然大物在围攻下瓦解，每一次撞击都震颤他的骨髓。
他曾以为，这是光之王赐予的终极力量，是改写命运的契机。
可如今，这力量在林恩的號角声下竟然反噬了他。
他的“神威”在凛冬的冰息与雷电中，显得如此脆弱。
一声惊天动地的碎裂，最大的石龙再也无法支撑。
它在空中解体，黑曜石碎片如雨般落下，熔岩迸溅。
史坦尼斯从龙背坠落，重重摔向赫伦堡外的焦土。
他的鎧甲多处变形，头盔滚落，露出一张沾满灰尘与血污的脸。
他手中的断剑在坠落中彻底丟失。
光之王。
他脑海中那个曾经指引他、蛊惑他的声音，此刻一片沉寂。
没有神諭，没有指引，甚至没有一丝怜悯。
他被拋弃了……
如同被用尽的工具，隨意丟弃。
那股长久以来笼罩他心智的狂热，在石龙崩解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清醒。
一种前所未有清醒，瞬间让他恢復了理智。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雷厉风行的自己，用影子刺客將三弟蓝礼暗杀。
他看到了歇斯底里的自己，为了迎娶提利尔的女人，为了所谓的“盟友”，毫不犹豫地將陪伴自己多年的妻子杀死。
她求饶的眼神在火光中扭曲。
他看到了冷酷无情的自己，为了唤醒这几头石龙，为了所谓的王座，亲手將自己如今唯一的血脉，那个脸上带著灰鳞的女儿绑上了火刑架。
她那声声泣血的“父亲，救我”，撕裂了他的心肺。
她本来就已经很可怜了，可自己……
他是个怪物。
一个被虚妄的王权与狂热的信仰，操控得彻底疯魔的怪物。
他不是国王，只是一个屠夫，一个弒亲的恶魔。
他躺在地上，身体剧痛。
可內心的煎熬，远超肉体万倍。
他双手颤抖著，扒拉开焦黑的泥土，寻觅著什么。
最终，他摸到了一块锋利的黑曜石碎片。
那是他坐骑的残骸，也是他罪恶的见证。
他將碎片举起，冰冷的稜角抵住自己的喉咙。
死了。
只有死了才能终结这一切。
只有死了才能赎罪。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希琳那张纯真又带著灰鳞的脸。
“对不起，希琳……”
他手腕发力，那块锋利的黑曜石碎片刺破皮肤，鲜血顺著颈部滑落。
“我他妈让你死了吗？住手！”
一声清喝伴隨破空劲风。
冰蓝色的寒气在林恩手中凝聚，化作一道细长的冰锥，精准地击飞了史坦尼斯手中的黑曜石碎片。
林恩一把提起史坦尼斯，將他像垃圾一样丟给隨后赶来的洛拉斯。
“把他绑起来，严加看管，不能让他死了。”
洛拉斯看著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国王，此刻狼狈如狗。
他听从林恩的命令，將史坦尼斯捆了个结实。
史坦尼斯被捆住，却並未反抗。
他只是睁著一双空洞的眼睛，望著天空，任由洛拉斯处置。
他的求死之心似乎並未因林恩的阻止而消退。
林恩看著史坦尼斯，心中波澜起伏。
他不能让史坦尼斯死。
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那群隱藏在幕后的“牧羊人”。
史坦尼斯是拜拉席恩家族的最后一位“王者血脉”。
他的死，对那些神明而言，无疑是一场盛宴，又或者是別的什么。
他不能再让任何一位“王者血脉”被无端收割。
这群神明，將维斯特洛大陆视为它们的试验田，將王者视为精心培育的“作物”。
每当作物成熟，便会降下收割的季节。
那就是长夜。
他要做的不是除掉这些作物，而是將它们圈养起来，不让它们被收割。
这是他与神明之间的第一场暗战。
同时也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
“大人，那两头石龙……”戴佛斯的声音传来。
林恩抬头，空中，凛冬已將两头石龙驱赶至赫伦堡上空。
它们虽然被號角控制，但其凶性与破坏力不容小覷。
“把它们也关起来。”林恩吐出几个字。
洛拉斯和戴佛斯面面相覷。
关龙？
这要怎么关？
林恩將龙之號角递给戴佛斯。
“放心，它俩已经被控制，不会发狂。”
林恩顿了顿，目光落在被捆绑的史坦尼斯身上。
“至於他，就关在地牢里。”
“不用特殊照顾，也不要虐待，每天派人给他送饭，有口吃的保证他能活著就行。”
“千万別让他死掉。”
“大人，这……”戴佛斯欲言又止。
將石龙关起来还能理解。
可史坦尼斯，一个失败的国王，一个弒亲的疯子，为何要如此对待？
直接杀了不就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