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晋勇文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比谁都清楚，没了赖叔荣的正规军。
    他那些所谓的家族武装，在郭部青年军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
    赖叔荣这是在要他的钱。
    但也是在给他一条活路。
    过了好一会儿，晋勇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给。”
    “多少钱，我都给。”
    ……
    赖叔荣前脚刚走，晋勇文后脚就瘫软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赖叔荣那个王八蛋，根本不是来跟他商量的。
    那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要么给钱买军火，大家一起扛。
    要么他赖叔荣拍拍屁股走人，留他晋勇文一个人等死。
    他没得选。
    可是那张清单上的数字，简直就是个黑洞，要把他整个晋家都给吞进去！
    不行！
    绝对不行！
    把身家性命全压在赖叔荣那个疯子身上，太不靠谱了！
    晋勇文跌跌撞撞地扑到一个电话前，双手抖得连號码都拨了好几次才拨对。
    电话接通了。
    “餵？”一个带著点慵懒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说的是一口流利的英语。
    “伊莎贝拉！是我！晋勇文！”
    晋勇文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救命！快救救我！”
    另一边。
    伊莎贝拉正悠閒地躺在安全屋的沙发上，敷著面膜，听著爵士乐。
    她晃动著高脚杯里的红酒，对窗外这个国家的混乱毫不在意。
    在她看来，这里不过是地图上的一个点，是她履歷上的一笔功绩。
    接到晋勇文的电话，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哦，是晋先生啊，什么事这么惊慌？”
    “出大事了！”
    晋勇文在电话那头嚎叫著。
    “前线崩了！郭部的人打过来了！”
    “赖叔荣那个混蛋要逼我拿出全部家当买军火！你们再不插手，我就完蛋了！”
    伊莎贝拉脸上的面膜“啪”一下裂开了一条缝。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什么？！”
    “你说清楚点！前线怎么会崩？”
    局势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
    按照总部的评估，这场代理人衝突至少还能再拉扯半年，怎么突然就要大结局了？
    晋勇文语无伦次地將事情的经过吼了一遍。
    伊莎贝拉越听，心越沉。
    当她听到晋勇文报出的军火採购金额时，差点把手里的高脚杯捏碎。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么大一笔军火交易，別说是她，就是她顶头上司的上司，都没这个权限批！
    更要命的是，总部的红线画得清清楚楚。
    绝对禁止与华国发生任何形式的正面衝突！
    现在晋勇文这个蠢货，把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简直是把火往cia的身上引！
    “晋先生，你先冷静。”伊莎贝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乾涩，“你说的这个情况……有点复杂。”
    “我他妈怎么冷静！”晋勇文彻底破防了。
    “赖叔荣的枪口就快顶我脑门上了！你们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会全力支持我！”
    “现在我需要支持了！我要武器！我要你们的武器！”
    伊莎贝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我会立刻向总部匯报。”
    “记住，在我们给你准確答覆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掛掉电话，伊莎贝拉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狠狠摔在地上。
    她立刻接通了总部的加密线路。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金髮碧眼的中年女人，神情严肃，正是她的顶头上司，克洛伊。
    “什么事？伊莎贝拉，我希望是天大的好事。”
    克洛伊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迫感。
    伊莎贝拉不敢有丝毫隱瞒，將刚刚得到的情报和晋勇文的请求，一五一十地做了匯报。
    听完之后，克洛伊沉默了。
    屏幕那头的寂静，让伊莎贝拉感觉空气都快凝固了。
    “你是猪吗？伊莎贝拉！”
    克洛伊的咆哮毫无徵兆地炸响。
    “谁给你的胆子，让他產生我们可以直接提供武器的错觉？”
    “你忘了纪律手册第一页写的是什么吗？我们是情报机构，不是军火商！”
    “现在这个烂摊子，你告诉我怎么收场？派f22过去给他当拉拉队吗？！”
    伊莎贝ラ嚇得一个哆嗦，低著头不敢说话。
    克洛伊骂了好一会儿，才喘了口气，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不过……这个蠢货倒是提醒我了。”
    “他不是要军火吗？”
    “给他。”
    伊莎贝拉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长官，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假装给他。”
    克洛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个废物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但在他死之前，总得把最后的油水榨乾净。”
    “你回復他，就说总部特批了这笔交易。”
    “但是，按照规矩，必须先支付百分之五十的定金。”
    “等钱一到帐……”
    克洛伊顿了顿，眼神里的算计让伊莎贝拉不寒而慄。
    “我们就告诉他，武器已经装船，正在运来的路上。”
    “至於什么时候能到……那就只有上帝知道了。”
    伊莎贝拉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晋勇文的部队，根本撑不到所谓的武器运抵。
    等到他被郭部青年军的炮火轰成渣。
    这笔天文数字，自然也就成了无主之物，永远沉睡在某个离岸帐户里。
    高！
    实在是高！
    然而，伊莎贝拉的心里，却燃起了另一团更加炙热的火焰。
    她掛断了和克洛伊的通讯，心臟因为兴奋而剧烈跳动。
    上交总部？
    开什么玩笑！
    这么大一笔钱，足够她买下一座庄园，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了！
    去他妈的cia！去他妈的任务！
    老娘干完这一票就退休！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迅速成型。
    她要独吞这笔钱！
    只要操作得当，神不知鬼不觉，总部那边也只会以为是晋勇文没来得及付款就嗝屁了！
    想到这里，伊莎贝拉的脸上露出了病態的潮红。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美金在向她招手。
    看到了自己指挥著一帮手下，成为一方地下女王的场景。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再次拨通了晋勇文的电话。
    这一次，她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和自信，带著一种施捨般的傲慢。
    “晋先生，恭喜你，总部经过紧急磋商，已经同意了你的採购请求。”
    电话那头的晋勇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真的吗？太好了！太感谢你们了！”
    伊莎贝拉打断了他
    “別急著谢。”
    “我们漂亮国办事，有我们的规矩。”
    “想要武器，可以。”
    “先付一半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