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马斯克却连图纸都没有细看。
    他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椅背里，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言不发。
    会议室的气氛，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凝重。
    艾伯哈德和塔彭寧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伊隆，方案有问题？”艾伯哈德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马斯克终於开口。
    “这个方案毫无意义。”
    马斯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这不叫创造，这叫改装。我们只是把一台莲花跑车，变成了一台电动的莲花跑车。它有什么特色？凭什么让那些开著保时捷和法拉利的人，掏钱买我们的东西？”
    他看著两位特斯拉的创始人，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狂热的光芒。
    “我们要做一款真正的超级跑车。一款在性能上，能够达到目前超级跑车水平的电动猛兽。”
    “只有这样，才能让世界记住特斯拉，才能一炮而红！”
    听著这番话，艾伯哈德的脸色沉了下来。
    作为电机工程专业出身的工程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实现这个目標有多么困难。
    “伊隆，这不现实。”他试图让马斯克冷静下来。
    “想要达到超跑级別的加速和极速，意味著我们需要一台性能极其强大的驱动电机，一套能够承受瞬间巨大电流衝击的高压电控系统，还有一个能够与电机完美匹配的高性能变速器。”
    “这些东西，市场上根本没有现成的。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我们自己进行系统性的研发。这需要投入海量的时间和金钱。”
    “那就去研发。”马斯克的语气不容置疑。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但技术上，我需要你们拿出能震惊世界的东西。我不想看到一款平庸的roadster跑车。”
    艾伯哈德感到一阵无力。
    他知道马斯克是一个偏执的梦想家，但这一次，他觉得马斯克的偏执已经脱离了现实。
    可是，作为公司最大的投资人和董事长，马斯克拥有最终的决定权。
    在一段沉默和爭执后，艾伯哈德不得不妥协。
    “好吧。”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既然目標已经確定，我们就必须想办法解决问题。”
    “首先是电驱系统。”艾伯哈德的思路回到了工程师的轨道上。
    “我们需要一台峰值功率超过300千瓦，同时还要足够轻量化、小型化的电机。我之前联繫过abb、西门子这些顶级的电机企业，他们根本没有类似的產品。”
    “那是否可以让他们为我们定向开发？”塔彭寧问。
    “你知道那些大公司的傲慢。”艾伯哈德苦笑一声。
    “他们根本不会看得上我们这种刚成立的小公司。”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初创造企业需要面临的困境。
    艾伯哈德烦躁地揉著太阳穴，脑海里飞速地搜索著所有可能的解决方案。
    突然，一个公司以及一台车的名字，从他的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ac propulsion。
    tzero。
    他想起了几年前，那家小公司推出的那台黄色电动跑车原型。
    虽然用的是笨重的铅酸电池，但它却跑出了惊人的4.9秒零百加速。
    这证明，那家公司拥有一套自己开发的高性能电驱动系统。
    最关键的是，ac propulsion是一家小公司。
    小公司意味著灵活，意味著合作的可能性。
    艾伯哈德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想，我可能知道该去找谁了。”
    ……
    一周后，圣迪马斯市。
    马丁·艾伯哈德推开了ac propulsion公司那扇不起眼的门。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开放式的工作区堆满了零件和图纸，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机油和焊锡混合的味道。
    唯一不同的是，工作区里多了不少东方面孔的工程师。
    他们年轻，专注，正围著一张图纸设备激烈地討论著什么，嘴里不时冒出一些他听不懂的中文词汇。
    艾伯哈德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有多想。
    在他看来，东大工程师以勤奋和扎实的理工基础闻名，出现在一家花旗国的技术公司里，也算正常。
    头髮花白的艾伦·科科尼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艾伯哈德，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马丁？好久不见。”
    “艾伦，我需要你的帮助。”艾伯哈德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两人走进会议室。
    艾伯哈德將特斯拉的需求，以及他们对roadster跑车的性能目標，详细地向科科尼进行了一番说明。
    “……所以，我们需要一套全新的电驱动系统。”艾伯哈德总结道。
    “峰值功率至少300千瓦，最高转速要超过13000转，並且而且体积和重量都要做到极致。”
    艾伦·科科尼静静地听著，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300千瓦。
    这个数字，与他那位年轻的东大老板给他下达的任务指標，惊人地一致。
    看著眼前这个对技术细节侃侃而谈的特斯拉ceo，科科尼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能感受到对方对电动车技术的真诚和热情，这让他想起了几个月前的自己。
    “这个技术指標，非常有挑战性。”科科尼缓缓开口。
    “我知道。”艾伯哈德的语气很诚恳。
    “所以我才来找你。我知道ac propulsion在高性能电机领域有深厚的技术积累。tzero已经证明了你们的实力。”
    “我们可以为这个项目提供充足的研发资金。”
    艾伯哈德补充道，他以为对方在担心钱的问题。
    艾伦·科科尼摇了摇头。
    “马丁，这不是钱的问题。”
    他端起咖啡杯，掩饰住自己复杂的眼神。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为了几十万美元订单就要发愁的小公司老板了。
    “我需要考虑一下。”科科尼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覆。
    艾伯哈德有些失望，但他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
    “好吧，我等你的消息。”
    送走艾伯哈德后，艾伦·科科尼立刻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马总。刚刚一家叫特斯拉的公司ceo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的马宇腾听到这个名字，他的手停顿了一下。
    特斯拉。
    他们居然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