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法院大门,无数道刺目的闪光灯瞬间將视野淹没。
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汹涌而至,將姜峰团团围住。
姜峰没有迴避,他平静地站在无数镜头前,主动迎接这场风暴。
“请问姜峰律师,您在法庭最后那番话,是否在暗示国內医药行业存在严重的监管漏洞?”一个记者抢到了最前排,话筒几乎要戳到姜峰的下巴。
姜峰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只说一点。”
“以商业利润驱动医药进步,本身没有错。”
“但绝不能放鬆监管!”
“强有力的监管,不仅能让行业健康发展,更能给那些真正想做事、有良心的药企,一个衝出重围的机会!”
话音落下,正在观看直播的无数医药企业高管,神色各异。
而那些在行业恶性竞爭中苦苦挣扎,坚守研发底线的良心药企掌舵人,此刻竟不约而同地,眼眶泛红。
太难了。
姜峰这句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那请问姜律师,您究竟是如何发现两家药企垄断证据的呢?”又一个问题拋来。
“誒嘿嘿,这个我来我来!我知道!”
人群中,李静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挤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快问我快问我”的兴奋。
记者们瞬间调转枪口,几十个话筒齐刷刷凑到她嘴边。
姜峰眼角猛地一抽。
坏了!
他闪电般出手,一把捂住李静那张即將爆出惊天大料的小嘴,另一只手臂顺势將她整个人搂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採访到此结束,我们还有要事处理。”
“呜呜呜……!”李静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发不出半点声音。
直到脱离记者们的包围圈,姜峰才鬆开手,把她放了下来。
他双手並用,狠狠蹂躪著李静气鼓鼓的脸蛋:“你这小妮子,是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你们姜律师是靠当男模破的案是吧?”
“唔,窝没想……”李静嘟著嘴,声音含糊不清,眼神却心虚地飘向了天空。
姜峰放开她,李静背著手,嘴角微微撅著,小声嘀咕:“本来就很帅嘛,那么光荣的战绩,为什么不能说……”
邦!
一个脑瓜崩精准落下。
“不说啦!我保证不说啦!別打啦!”李静眼疾手快,双手一把抱住了姜峰准备再次落下的大手,隨即露出一个討好的嬉皮笑脸。
“哈哈哈,姜律师,可不能欺负我们的小功臣啊。”
游兴高笑著走了过来,他看向李静的眼神里满是讚许。
作为全程的见证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看似花瓶的小助理,拥有著怎样恐怖的实力。
“就是就是!”
李静立刻挺起小胸脯,抱著手臂,露出一个傲娇的小表情。
姜峰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好了,辛苦了,休息一晚,明天带你去迪土尼玩。”
“好誒!”
李静欢呼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只树袋熊,猛地飞扑到姜峰身上,双腿熟练地盘在他的腰上,小脑袋幸福地埋进他坚实的胸膛里。
姜峰只觉得腰间一沉,不由感慨,幸亏自己腰力好,否则迟早要被这妮子给扑断了。
“哈哈哈,姜律师,你和李律师……真是般配,跟情侣似的。”游兴高在一旁打趣道。
李静闻言一愣,从姜峰怀里抬起头:“情侣?”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睛瞪得溜圆。
“游局长,您可別拿我们年轻人开玩笑。”姜峰苦笑道。
“嗯?难道你们不是?”游兴高一脸诧异。
“当然不是!”李静立刻大声否认。
游兴高眯了眯眼,指了指她还缠在姜峰腰上的双腿:“那你这……不是情侣谁家小助理这么掛在老板身上的?”
“这……这……”李静顿时语塞,小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辩解道:“我……我们是革命战友!对!比情侣还铁的战友情谊!”
姜峰看著她那副理直气壮的可爱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游局长,別逗她了,我们上车吧。”
“好,哈哈哈。”
车辆平稳启动,目標——魔都大学附属华西医院。
路上,游兴高已经提前通知了叶博远他们即將到达的消息。
当电梯门在肌萎缩病区住院楼层缓缓打开。
姜峰、李静和游兴高刚一走出,一阵特殊的掌声便迎面而来。
那掌声不大,不是雷鸣,更像是雨打芭蕉,密集,却又极力克制著音量。
姜峰抬眼望去,走廊里站满了人。
一张张因为常年陪护而熬得蜡黄的脸上,此刻都绽放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光彩,每个人的眼眶都泛著红,却又带著最灿烂的笑容。
“姜律师,游局长,辛苦了!太辛苦了!”
叶博远第一个衝上来,他紧紧握住姜峰的双手,那是一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不堪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到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对了,我跟大家郑重介绍一下……”
叶博远强忍著激动,庄重地向在场的每一位家属介绍著姜峰和李静。
当他提到李静的侦查能力,是找到关键证据的头號功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感激。
家属们轻声地围拢上来,爭相要与他们握手。
李静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她,此刻也收起了玩闹,庄重地、认真地与每一双颤抖的手相握。
之后,姜峰在叶博远的带领下,探望了病房里的孩子们。
他看到了那些躺在病床上,身体不正常萎缩,连呼吸都显得无比艰难的孩子。
李静跟在后面,眼泪再也止不住,无声地滑落。
这一刻,她心中无比坚定,自己所做的一切,自己的事业,是有意义的!是伟大的!
探访结束,所有家属都聚集在走廊里,用期盼的目光看著他们。
“叶先生,还有大家,”姜峰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们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整个楼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跳声在寂静中擂鼓般响起。
姜峰看著一张张紧张而期待的脸,声音清晰而沉稳:
“诺西那生钠,已经正式纳入医保。”
“魔都医保局负责採购,在全国补贴之后,各位家属需要自费的部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三万元一针。”
三万元!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不是欢呼,不是吶喊,而是一声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
仿佛一个信號,下一秒,压抑的哭声响成了一片。
男人们捂著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女人们则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那不是悲伤的哭声,而是劫后余生,是绝望尽头看到曙光时,释放所有压力与痛苦的喜悦之泪!
三万!
对比之前的九十九万,这个价格,是他们踮起脚尖,拼尽全力就能够到的希望!
游兴高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眶也红了,他对著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但他没有道歉,而是用同样哽咽却无比坚定的声音说:
“各位,对不起,这是我们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我知道,三万对很多家庭依然是重担,但请大家相信,我们的努力,绝不会就此停步!”
“游局长!別这么说!”
叶博远立刻上前扶起他,泪流满面地喊道:“够了!已经很好了!这个价格,我们的孩子……有救了!”
“是啊!有救了!”
“谢谢你们!谢谢姜律师!谢谢游局长!”
姜峰拍了拍游兴高的肩膀,心中感慨万千。
游兴高点了点头,转向眾人,大声宣布:
“各位,明天就可以正式下单购买!今晚医保局就会发布正式通知,请大家互相转告,准备好费用!”
“药品將在两天內,通过专业冷链渠道,送到全国各大指定医院!”
叶博远激动地抓住最后一个问题:“那……那药量,管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