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丁冬的话,司机缓缓蹙起了眉头,眼神凝重地望著后视镜里的丁冬,低声沉吟道:
“人类,或是觉醒者......?”
“莫非,是罗宴特员最近来咱们蒲城调查的那名觉醒犯吗?”
此话一出,丁冬脸色瞬间浮现出了一丝警惕,正暗中盯著司机的表情。
他那双疲惫的眼睛中,神色逐渐变得隱晦,漆黑的瞳孔之中正在酝酿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杀意,仿佛能够通过司机的面部肌肉抽动,捕捉到他內心的想法。
气氛逐渐变得冰冷沉寂,可司机並未察觉到丁冬正在紧盯著自己,仍旧在暗暗沉思著。
过了片刻后,丁冬冷冷道:
“一个实习的调查员......”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罗宴特员正在咱们蒲城追查觉醒犯的?”
此话一出,司机紧蹙的眉头却反常地缓缓放鬆了下来,就像是嘮家常一般侃侃而谈:
“啊......这件事啊,我是在局子里打饭的时候,听见前辈们互相推理时才知道的。”
“这件事是什么机密么?”
司机挠了挠脸,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听到了多大的机密。
但当他无意间瞥了一眼后视镜中丁冬那肃杀的眼神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阵寒意。
司机脸色被嚇得煞白,嘴巴再也合不拢了,哆哆嗦嗦道:
“丁......丁队!”
“我我我......”
话没说完,丁冬只是无奈地挥了挥手,深深嘆了一口气后说道:
“没事,没事。”
“只是这一件事......这谣言,你一定不要再向其他人传播了。”
听见丁冬这么说,这位实习调查员便猛地点头答应道:
“明白了!”
“我一定会管住自己的嘴巴的!”
此话一出,丁冬才逐渐放鬆了那紧拧的眉头,再次开始闭眼揉捏著鼻根处的穴位,试图放鬆疲惫的眼睛。
局子里上下都在猜测罗宴来到蒲城的原因……猜他是来调查在逃觉醒犯的人,一定也有。
丁冬认为,自己或许是太过敏感。
毕竟,司机並不清楚罗宴所要调查的觉醒犯,会是先前死在“南城天灾事件”中的关鸿青。
若是司机无意间透露出来的话,那丁冬可真就得把他抓起来,並细细拷问一波这消息到底是从哪得来的了。
而他,也並不认为关鸿青会是灭了高强盛一家满门的凶手......
“罗宴来到蒲城的消息,已经不算是什么大秘密了,毕竟他本人可是“南城天灾事件”的英雄,现在也有一定的知名度。”
“稍微关注一点“749局”动向的觉醒犯,都不会不知道罗宴已经来到了蒲城,若关鸿青没死,他也会注意到的。”
想到这里,丁冬缓缓睁开双眼:
“並且,他一定能够猜到罗宴来到蒲城的原因,就是为了调查他自己。”
“在这种节骨眼上,不能暴露踪跡的关鸿青,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胆大妄为的行径呢?”
“哼,他躲还来不及!”
汽车仍在公路上疾驰,司机偷偷瞄了一眼仍在闭眼沉思的丁冬,並未再次对其搭话。
丁冬神色无比地凝重,脑內的猜测就像是一场白热化的战爭,每僵持半刻,他的大脑就会急速消耗能量。
此时此刻,他正在努力思索著关鸿青究竟是否利用天灾偽造了死亡假象,並脱离了“749局”。
......
不过多时,丁冬便抵达了现场。
高强盛的洋楼內已经站满了身穿黑色调查制服的调查员,他们正拿著各式各样的工具检查著现场。
“咔嚓——!”
“咔嚓——!”
快门声响起,两道刺眼的亮光瞬间从丁冬眼前闪过,惊得他微微眯起了那布满血丝的眼睛。
丁冬抬手挡了一下,隨即便对眼前那举著相机的女调查员抱怨道:
“闪到我了......”
女人愣愣转过头,望著丁冬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只是轻嘆道:
“丁队,晚上可不能熬了。”
“再熬就要掉头髮了。”
听到女人这么说,丁冬的额头只是隱隱浮现出了两根青筋,暗暗道:
“你......话可不能乱说,觉醒者可没这么容易掉头髮。”
“哎!算了算了!”
“我不跟你计较,你也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先把现场的情况给告诉我......”
说罢,丁冬便拉下了架在额头上的墨镜,遮挡住了那布满血丝的疲惫双眼,环抱双臂地观察起了现场。
而这名女调查员则是跟在了丁冬的身后,一边望著资料一边说道:
“丁队,参加宴会的人至今仍未找到,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而现场只留下了数个弹坑。”
“人没了?只留下了弹坑?”
丁冬眉头紧蹙,转头问道:
“没有子弹么?”
“真的只剩下了弹孔而已?”
女调查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没错,每一个弹坑內都没有发现任何子弹,子弹都已经被取走了。”
“我认为......高强盛等人已经凶多吉少了,甚至已经被凶手给毁尸灭跡了。”
此话一出,丁冬烦躁地挠了挠头。
他沉思了片刻后,继续问道:
“虽然留下了弹坑,但几乎没留下其他痕跡,或许真的被灭口了......附近有没有什么合適拋尸的地点?”
“对了,高强盛宅子附近都装有监控,里面没有拍到任何的影像么?”
女调查员点了点头,语气凝重:
“监控已经被摧毁,碎片也被处理乾净了,不过我们现在正在尝试调出存储的影像资料,但或许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成果。”
“而至於適合同时拋弃这么多尸骸的地点,我们也在逐一排查中。”
“对了,丁队......”
话音刚落,女人便贴近了丁冬,默默拧起眉头低声问道:
“高强盛家里的財物也已经被洗劫一空了,只要是值钱的东西都被打包带走了,甚至连保险柜都被打开了......”
“不过,我倒是觉得凶手是故意这么做的,目的便是为了误导我们的调查......”
听到这话,丁冬只是意味深长地转过了头,侧目看了女人一眼。
沉思片刻后,他低声说道:
“假装劫財?”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