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黑暗中的冰山一角
此问题一出,整个大厅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点了穴道,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就连跳动的烛火,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虽然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如此直白地询问一位清冷仙子是否有心仪男子,这也太冒失,太惊世骇俗了吧?
下一秒,炸锅了。
“楚!岸!平!”
墨璇第一个拍案而起,脸红脖子粗,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兴奋的,指著楚岸平叫骂道:“你,你你你————你怎敢如此唐突沈姐姐!”
她骂得凶,可那双灵动的眸子却偷偷朝沈月桐瞥个不停,两只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生怕错过沈月桐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楚兄,不可如此,实在有失礼数!”
公输彦也连连摇头,语气带著强烈的不赞同,手中的酒杯却忘了放下。
苏柔都轻轻跺了跺脚,自光快速扫了沈月桐一眼,娇嗔道:“楚公子,你,你怎么能问女儿家这种问题呢!”
就连铁柱也张大了嘴巴,看看自家东主,又看看沈月桐,这等仙子,光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是褻瀆,东主也太那个啥了吧。
场面一时间变得极其滑稽,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地声討楚岸平,言辞激烈,仿佛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可那一双双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不受控制地,一下又一下地往沈月桐那边瞟。
实在这也怪不得他们,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更遑论对象还是沈月桐。
他们真的太想知道,这位皎洁如月,清冷出尘的沈仙子,心中是否也曾为谁泛起过涟漪?
那又该是何等惊才绝艷的男子,才能入得她的眼,动得她的心?
面对眾人灼热的目光,沈月桐的脸上竟不见丝毫波澜,既未羞恼,也未辩解。
她只是静静地拿起酒壶,不疾不徐地斟满了三杯酒,依次喝下,这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淡然道:“我认罚。”
眾人:“————”
若沈仙子心中有人,以她的性子,或许会坦然承认,或许会因被窥破心思而微慍,但绝不会用这种近乎认罪的方式罚酒三杯。
若她心中无人,大可直接了当说没有,乾净利落,谁也不能再追问。
可她偏偏选择了最耐人寻味的一种方式。
不承认,也不否认,只用三杯酒,將所有的好奇与猜测都堵了回去,反而在她周身筑起了一道更高,更看不透的墙。
所以这位仙子,心里到底有没有人?
此刻,这个问题的答案非但没有明朗,反而因为这三杯酒,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像是有只小爪子,在每个人心里轻轻地,持续地挠著,搞得大家都痒得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墨璇憋了半晌,才悻悻地嘟囔:“————没劲。”
苏柔若有所思地看著沈月桐的侧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输彦微微摇头,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浅笑,他朝外看了一眼天色,说道:“时辰也不早了,不如今天到底为止吧。”
墨璇正玩在兴头上,立刻不满地嘟起嘴:“三师兄,你也太扫兴了!”
公输彦的神色正经起来,嘆道:“师傅常说,行走江湖,一定不能得意忘形,小师妹你忘了?
今日我们能揭穿彭连虎,全因那地下水牢意外暴露。
可大家细想一下,那水牢究竟是如何暴露的?又是谁在暗中相助?
这些我们尚且不知。金刀门虽破,但尚有余孽在外,此时不宜太过鬆懈。”
这番话堵得墨璇无可辩驳,苏柔大讚道:“还是公输公子考虑得周全!”
话已至此,眾人遂互打招呼,各自散去。
楚岸平回到房中,刚点亮油灯,就听见门外传来几下克制的敲门声。
“谁?”
“楚兄,是我,公输彦。”
楚岸平眉峰微挑,上前打开房门,只见公输彦正立於门外廊下,依旧是那幅温润如玉的样子。
这傢伙,长得虽然算不上英俊,但確实有种谦谦君子的派头。
楚岸平笑道:“这么晚了,公输兄还有事?”
公输彦却罕见没有笑:“今日多谢楚兄出手,方能为江湖伸张正义,冒昧前来,確实有事相商”
金刀门都覆灭了,还有什么事?
楚岸平只好侧身引他入屋,顺手掩上门。
等二人就坐,公输彦便开门见山道:“楚兄,白日里,地下水牢发生过一场大战。
其中一人应该是你,却不知另一人究竟是谁,竟能与你短暂相持?”
这无形的马屁,拍得楚岸平颇为舒服,答道:“是个高瘦的老头子,表情很阴沉,像是谁都欠了他二百两银子似的,武功路数也很诡异。
特別是他的內力,出手间把屋顶都盖了一层冰霜。”
等楚岸平把打斗细节描述了一番,公输彦苦笑道:“若我所料不差,楚兄遇到的,恐怕是塞外冷霜堡的人。”
冷霜堡,天下四堡之一,与风雷堡,九星堡,赤炎堡齐名,亦是江湖中的顶级势力。
楚岸平和公输彦对视一眼,如果金刀门和冷霜堡扯上了关係,那问题就大了。
只因迄今为止,大家想不通,金刀门为何要掳掠那么多无辜之人,还要通过隱秘渠道送去塞外。
而冷霜堡恰恰就在塞外。
这个意外的发现,就像在黑暗中无意间触碰到了一座冰山的稜角。
公输彦道:“能与楚兄打得难分难解,那人在冷霜堡必定也是位高权重,若他要报復我等,恐怕防不胜防啊!”
楚岸平也苦笑起来:“现在还轮不到担心那人。我刚才忽然想起,当时之所以能找到水牢,是因为孙雷离开了一阵,回来后,鞋子上沾了水渍。”
换个反应慢一点的,或许还听不出话外音,可公输彦何等聪明,脸色一变:“楚兄的意思是——
:
”
楚岸平道:“孙雷离开的那段时间,应该就是临时把被掳的人送到了水牢,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孙雷转移人质时,袁魁还尚未露面。何况当时袁魁罩著头套,穿著宽袍,根本看不出身形。
除非,有人提前將袁魁供出的线索,告诉给了金刀门,他们才会抢在前面转移证人,企图销毁证据。”
公输彦深吸一口气:“楚兄是怀疑,我们当中————出了內奸?!”
楚岸平点点头:“只是有件事,我还想不明白。孙雷乃是临时起意,证明那个人是现场才透露了消息。
他既有此手段,何不前几日就告诉金刀门,那样一来,金刀门也不至於一败涂地。
当然,也有可能是孙雷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提前认出了袁魁,那样最好,证明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