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南看著她带著笑意的眼睛,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也更深了。“邓师长想见你。现在。”
苏梨眨了眨眼:“哦。”
果然。
她提供了这么先进的技术,军区肯定要有表示。
奖励?荣誉?她倒不太在意虚名,不过……如果能换成更实际的东西就好了。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年前就知道母亲方澜平反的事情快了,但正式通知还没下来。
如果借著这次机会,能不能……把外公的事情也推动一下?
这样想著,苏梨的眼神更亮了,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闪著……充满期待的光。
傅景南:“……”
这丫头一定憋著什么大招呢!看那眼光亮的。
不过,他媳妇提点小小的要求好像也不过分,毕竟付出了那么多。
还没等傅景南说话,苏梨马上行动了起来。
“好,我收拾一下,马上跟你去。”
她利落地转身,准备换衣服洗漱。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见了邓师长,该怎么“委婉”地提要求了。
苏梨跟著傅景南,一路轻鬆的来到了邓师长的办公室。
傅景南:“报告师长!苏梨同志已经过来了。”
邓师长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看向两人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傅景南先出去,他要和苏梨单独对话。
苏梨:“……”
不就是一台计算机吗?用得著这么郑重其事?
看了眼邓师长严肃的面容,她心里都有点忐忑了。
傅景南离开后,邓师长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苏梨同志,別站著了。坐吧!”
苏梨坐下后,邓师长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苏梨身上,语重心长的说道:“苏梨同志,我再次邀请你参入进入西北军区研究所。
以你的才能,绝对能给华夏带来更大的贡献,推动国家科技的发展。
你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埋没在红星大队。有什么样的要求,你儘管提,我儘量帮你做到。”
邓师长目光灼灼地看著苏梨。
上次邀请苏梨参军入伍,是因为看重苏梨的一身力气。
而这次,纯粹是为了苏梨的才华。
华夏正是科研人才缺乏的时候,苏梨的这个大脑,绝对不能浪费了。
苏梨听完,心里那点忐忑变成了瞭然,原来是为了这个。
苏梨心中念头飞转。
为华夏发展出力,她义不容辞,这次计算机项目就是证明。
但若要她从此终生埋首於研究所的高墙之內,將全部人生交付给固定的仪器和课题,那绝非她所愿。
她的志向,並不在此!!
她认真思索了片刻,抬起头,迎向邓师长探究的目光,眼神纯粹而坦诚:
“邓师长,能参与到这个项目里,为国家尽一份力,我感到非常自豪。但是,正式加入研究所……恐怕不行。”
邓师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惊讶和不解。
“我妈和我外公,现在都在红星大队那边。我想……多陪陪他们。” 这倒也是实话,只是没说完。
邓师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陪伴家人?这……这算哪门子正经理由?
在国家需要和个人小家之间,孰轻孰重?
这丫头的思想觉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
他有些无奈,又有点恨铁不成钢。
“小苏啊,”邓师长身体向后靠了靠,手指点了点桌面,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著一丝的意味不明:
“正好,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你母亲方澜同志的平反通知,已经正式下达了。文件刚到,我正准备派人送往红星大队。”
他说著,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推到苏梨面前。
“真的?!”
苏梨的眼睛瞬间亮了,她“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眉开眼笑地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文件,仔细地看了起来。
一行行公章和铅字,確认了母亲方澜沉冤得雪,恢復名誉和工作。
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她盼这一天,盼得脖子都长了!
然而,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苏梨的目光落在文件后面的工作安排意见栏上,笑容顿时僵住。
她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重重地坐回椅子上,眉头紧紧锁起。
“我妈平反以后……工作关係留在西北?”
她指著文件上的一行字,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和失落。
“她……她不回京都吗?”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母亲平反回京,自己以后在京都当个“包租婆”,娘俩以后的日子逍遥自在。
这下可好,母亲不回京了?那她的美好蓝图岂不是少了一大支柱?
意义瞬间减半!
不高兴!
邓师长饶有兴致地看著苏梨脸上像走马灯一样变幻的神色,从狂喜到震惊,再到毫不掩饰的失落,心里直犯嘀咕。
这丫头,脑子里到底在琢磨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表情也太丰富了点。
“你母亲是通讯工程领域的知名专家、教授,为国家培养了许多人才。”
邓师长的语气严肃起来,“经组织慎重研究决定,平反后,她的工作关係暂时留在西北,参与一个刚刚组建的、关係到未来国防军工发展的重大科研项目。
这是国家的需要,也是对她专业能力的充分肯定和信任。”
听完邓师长这番话,苏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得,组织决定、国家需要、重大项目……
一连串大帽子扣下来,看来母亲回京这事是彻底没戏了。连一点迴旋的余地都没有。
邓师长看著小姑娘瞬间蔫下去、一脸落寞的小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感慨。
他放缓了语气,说道:“你怎么知道你母亲自己不愿意呢?你母亲当年,若不是怀著一腔报国热血,很早就出国深造、甚至定居了。
可她最终选择了留下。
现在国家需要她,以她的性格,会拒绝吗?”
苏梨猛地抬头:“您怎么知道这些?”
她確实听母亲提过一嘴,建国前夕外公曾极力主张母亲出国,但母亲在最后关头放弃了。
她一直以为母亲是为了父亲苏景和才留下的,偶尔还为母亲感到不值。
却从未深想过背后还有这样一层家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