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咒力凝结的电流,是他最强的手段,足以让一支航母编队的所有电子设备瘫痪,足以侵蚀人的精神,让其在无尽的幻觉中哀嚎著死去。
然而,陈玄只是抬起眼,看了那些黑色电流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那些狂暴的,足以摧毁一艘万吨巨轮的黑色咒力,就像看到了创世神明的螻蚁,在一瞬间,凝固,然后……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连一丝一毫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这……这不可能!”
井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引以为傲的神明之力,在这个男人面前,甚至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神明?”陈玄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是无尽的漠然与冰冷,“在我面前,也配称神?”
他伸出手,没有碰到井上的身体,只是轻轻拂过那个悬浮的阵法。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玻璃碎裂的声响。
那个由无数复杂符文和光线构成的阵法,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噗——”
井上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萎顿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力量之源,被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你……你到底……”他惊恐地看著陈玄,像是在看一个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择人而噬的魔神。
陈玄没有再理会他。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个早已嚇得屎尿齐流,瘫软在地的財团会长身上。
“告诉你的主人,这片矿区,以及你们財团名下所有的稀土资源,从现在起,姓唐了。”
陈玄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终极判决。
財团会长已经彻底傻了,只是一个劲地哆嗦。
陈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对这种反应很不满意。
他忽然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风衣的左边袖口。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口。是在刚才那些黑色咒力湮灭时,被一丝微不足道的能量逸散划破的。
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的压力,让地上的井上又喷出了一口血沫。
“另外,”陈玄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流更冷,“告诉那个女人,她的人,弄坏了我的衣服。”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財团会长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上。
“所以,作为赔偿,『伊邪那美財团』,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他看都懒得再看这两个已经註定结局的“垃圾”,转身,走入了那片被他自己撕开的,无尽的黑暗中。
他要回家了。
他的女王,还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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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
龙门市云端的公寓里,灯火通明。
唐心溪没有一丝睡意,她坐在书房里,面前的光屏上,正实时滚动著来自全球各地的,关於“伊邪那美財团”的绝密信息。
她的战爭,早已打响。
无数真真假假的黑料,通过无法追踪的渠道,像一场剧毒的酸雨,被精准地泼向了“伊邪那美”的死对头,以及各国最嗜血的媒体。
一场针对这个庞大財团的舆论风暴,正在疯狂酝酿。
但唐心溪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她要的,是让这个名字,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咔噠。
玄关的门,开了。
一声轻响,却让唐心溪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所有的注意力,都从光屏上那些代表著亿万资金流动的数据流中抽离,死死地投向了门口。
陈玄回来了。
他还是穿著那身黑色的风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眉宇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唐心溪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在他身上寸寸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他左边袖口那道微不可察的裂口时,她的瞳孔,几近凝固成一个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怒火,从心底最深处轰然炸开,直衝大脑。
他受伤了。
为了她的事,他受伤了。
陈玄脱下风衣,隨手扔在沙发上,似乎並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他径直走向吧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唐心溪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了过去。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一次,她没有问“你受伤了吗?”这种愚蠢的问题。
她走到他身后,在他转过身之前,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他风衣袖口上,那道被划破的地方。
“伊邪那美財团?”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陈玄却从这平静之下,听到了一片即將喷发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火山。
陈玄喝水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著她捏著自己袖口的手指,看著她那双清冷凤眸中,燃烧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他。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一只小虫子而已,已经处理了。”他淡淡地说道。
“处理了?”唐心溪抬起眼,直视著他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不够。”
她鬆开手,转身走回书房。
“瑶光。”
她的声音,通过量子通讯,传到了“方舟计划”的每一个战爭节点。
“执行『诸神黄昏』预案。”
线上会议室里,一片死寂。瑶光和所有核心成员,都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诸神黄昏”预案,是唐心溪亲手制定的,最高级別,也是最不计后果的毁灭性打击预案。它一旦启动,意味著“方舟计划”將动用一切力量,包括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足以顛覆一个小国家政权的手段,对目標进行无差別,全方位的绞杀。
这个预案,从制定之初,就被认为是永远不会被启动的“核武器”。
“夫人,请三思!启动这个预案,我们自身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会引来国际社会的……”一个资深成员颤抖著声音劝阻。
“执行。”
唐心溪只说了两个字,通讯便被她单方面切断。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隨著她的意志,开始疯狂转动。
客厅里,陈玄放下水杯,看著书房里那个重新坐下的,娇小却散发著滔天杀意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