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的身体，猛地一震。
    ……
    半个小时后。
    纽约，曼哈顿。
    “不败之鹰”霍尔曼律师，刚刚结束了一场视频会议，正准备休息。
    他的手机，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张图片。
    一张维也纳金色大厅明年演出季的內部排演表。
    在首席钢琴家的位置上，赫然写著他妻子的名字。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你的对手，让我带一句话给你——梦想，有时没那么遥远。”
    霍尔曼看著那封邮件，愣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他默默地將邮件，彻底刪除。
    ……
    又过了十分钟。
    瑞士，伯尔尼。
    清廉的菲利普副局长，正在灯下，用放大镜欣赏著自己珍藏的邮票。
    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门口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小小的，没有任何標记的快递包裹，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疑惑地拿进屋，拆开。
    一枚静静躺在天鹅绒衬垫上的，泛著奇特光泽的黑色邮票，映入他的眼帘。
    菲利普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他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作为全世界最顶尖的集邮专家，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传说中的，遗失的珍品！
    包裹里，还有一张卡片。
    “你的对手，让我带一句话给你——爱好，应当被尊重。”
    菲利普拿著那枚邮票，像捧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他的眼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
    黎明。
    美股开盘前一分钟。
    “方舟计划”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审判的时刻，即將来临。
    瑶光看著纹丝不动的盘前价，手心里全是汗。
    唐心溪的指令，在三个小时前就已经全部执行完毕。
    但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那些人，真的会因为这些……而改变立场吗？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一条接一条的突发新闻，开始疯狂弹出！
    【突发！“泰坦生物”诉讼案首席律师霍尔曼，於开盘前十分钟，单方面宣布退出律师团！理由是：个人价值观与本案委託人出现严重衝突！】
    【重磅！瑞士金融监管局突然撤销对“泰坦生物”的资產冻结审查！副局长菲利普引咎辞职，称之前的调查令签署得“过於草率”！】
    【震惊！《华尔街日报》公开道歉！承认关於“泰坦生物”的报导存在“未经证实的信源”，当事记者汤姆森已被无限期停职！】
    “轰！”
    整个指挥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逆转了？
    就这么……逆转了？
    在开盘前的最后几分钟，整个围剿“泰坦生物”的包围网，从內部，土崩瓦解！
    瑶光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她立刻接通了唐心溪的通讯。
    “夫人！我们……我们……”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书房里，唐心溪看著屏幕上的新闻，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
    她只是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贏了。
    用一种她从未想像过的方式。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那个俄罗斯寡头，安德烈·波诺夫。
    邮件內容很简单。
    “药，我女儿已经用上了，医生说情况很稳定。谢谢。”
    “另外，附赠一个小礼物。”
    “那个委託霍尔曼，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的人，我已经帮你『请』过来了。”
    “他叫我转告你一句话。”
    “他说，他没想到，『钥匙』身边，还有你这样的高手。”
    “他还说……”
    “游戏，才刚刚开始。”
    邮件的附件里，是一段视频。
    唐心溪点开。
    视频里，一个穿著考究，金髮碧眼的白人男子，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浑身是血，脸上却带著一种诡异的微笑。
    他看著镜头，嘴唇翕动，似乎在无声地说著什么。
    唐心溪看不懂唇语。
    但她看到，在那个男人的眉心，一个和昨夜那个黑色盒子里一模一样的，扭曲的黑暗印记，正在缓缓浮现。
    然后，在视频的最后一秒。
    那个印记，猛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公寓里恢復了寂静。
    那段诡异的视频，连同那封邮件，已经在唐心溪的设备上自我销毁，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视频最后一秒的画面，却像用烙铁烫上去一样，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那只眼睛。
    从那个扭曲的黑暗印记中，猛地睁开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恶意和……戏謔。
    唐心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刚刚逆转战局的胜利喜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里渗透出来的寒意。
    贏了？
    不，她没贏。
    她只是按照陈玄划定的路线，用一种更不讲道理的方式，把对方掀过来的第一张牌给打了回去。
    而对方，甚至连牌桌都还没上。
    “游戏，才刚刚开始。”
    那个金髮男人的口型，在她脑海里反覆回放。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她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她赖以生存的逻辑和规则，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就像沙滩上的城堡。
    而她自己，那个所谓的“女王”，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拿著“钥匙”的提线木偶。
    唯一能掀翻棋盘的陈玄，却又消失了。
    一种巨大的不確定性，像浓雾一样將她包裹，让她感到窒息。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这间顶层公寓，曾经是她最安全的堡垒，是她俯瞰这座金融之都的王座。
    但现在，她却觉得这空旷的房间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从每一个阴影的角落里，窥伺著她。
    尤其是刚才那个男人眉心的那只眼睛，那道视线仿佛穿透了屏幕，穿透了时空，至今还黏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嗡——”
    手里的通讯器震动起来，是瑶光。
    唐心溪定了定神，接通了通讯。
    “夫人！”瑶光兴奋的声音传来，“我们成功了！『泰坦生物』的盘前股价已经开始回升！那些做空机构正在疯狂平仓，我们的反向收购计划可以启动了！我们……”
    “瑶光。”唐心-溪打断了她。
    “……夫人？”瑶光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