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崑崙山脚，项震摘下军帽，昂著头，呆呆地看著头顶那片彻底失去光明的苍穹。
    此时明明是正午十二点。
    本该艷阳高照的时刻，世界却陷入了比深夜还要深沉的黑暗之中。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只有那层厚重得仿佛能压断脊樑的“黑色天幕”，正在缓缓下降，將整个地球包裹在內。
    气温在急剧下降。
    恐慌的情绪，像是一场无形的瘟疫，在黑暗中迅速蔓延。
    “停电了？”
    “太阳呢？太阳去哪了？！”
    “末日！这是真正的末日！！”
    避难所里，原本因为“天晴了”而欢呼的人群，此刻再次陷入了崩溃。
    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嘶吼、祈祷声、咒骂声，交织成了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闭嘴。”
    就在秩序即將崩塌的边缘。
    一个平静、淡漠，却带著无上威严的声音，突然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陆沉的声音。
    “我在，天就塌不下来。”
    仅仅一句话。
    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全球数十亿躁动的人心。
    ……
    崑崙之巔。
    陆沉站在悬崖边，狂风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没有理会脚下的眾生相。
    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锁盯著头顶那片不断逼近的黑暗。
    “铁柱。”
    陆沉对著通讯器轻声唤道：
    “还能联繫上『至高天』吗？”
    “滋滋……信號干扰严重……”
    铁柱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强烈的电磁噪音：
    “雷达显示……地球外层轨道已经被完全封锁……那是……那是生物力场……”
    “生物力场？”
    陆沉眉头微挑。
    能够封锁一颗星球的生物力场？
    这手笔，確实比那个只会玩泥巴的深渊意志要大得多。
    “有点意思。”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烧起了一股探索未知的狂热：
    “既然客人已经到了门口，却不进来敲门。”
    “那我就……”
    “出去迎迎客！”
    “轰！！！”
    话音落下。
    陆沉脚下的岩石瞬间崩碎成粉末。
    他没有藉助煤球的翅膀，也没有乘坐机甲。
    此时此刻，已经成就真神位格的他，本身就是规则的化身。
    “起！”
    陆沉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突破了音障，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笔直地冲向了苍穹！
    10000米……对流层。
    30000米……平流层。
    80000米……中间层。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温度越来越低。
    但陆沉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他像是一把逆天而行的利剑，硬生生地刺破了那层笼罩在地球上空的“黑色幕布”。
    “波——”
    伴隨著一声轻微的穿透声。
    陆沉衝出了大气层。
    声音消失了。
    重力消失了。
    他悬浮在漆黑冰冷的真空之中，周身流转著淡淡的神光，將宇宙的极寒与辐射隔绝在外。
    这是他第一次，以肉身横渡虚空，站在这个高度俯瞰世界。
    脚下，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此刻显得如此渺小、脆弱。
    而在他的头顶，也就是那片遮蔽了阳光的黑暗源头。
    陆沉终於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这是……”
    陆沉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根本不是什么流星雨。
    也不是陨石。
    那是……蛋。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黑色巨卵，正静静地悬浮在地球的近地轨道上。
    它们每一颗都有卡车大小，表面覆盖著如同昆虫甲壳般的几丁质外壳，上面流淌著暗红色的生物纹路。
    它们遮蔽了太阳，封锁了轨道。
    就像是一群等待孵化的寄生虫，正贪婪地注视著下方的宿主。
    “生物兵器？”
    陆沉开启【真理之瞳】。
    视线穿透了那些巨卵的外壳。
    他看到了里面蜷缩著的生物——那是一种长著金属翅膀、浑身由生化肌肉和机械义肢组成的……“肉天使”。
    不，准確地说，是量產型的杀戮机器。
    “这就是所谓的『清道夫』？”
    陆沉隨手抓过一颗飘到面前的黑卵。
    “咔嚓。”
    五指用力，外壳碎裂。
    里面的“天使”还没来得及甦醒，就被陆沉一把捏爆了脑袋，黑色的体液在真空中瞬间沸腾、结冰。
    “弱。”
    “太弱了。”
    陆沉甩了甩手上的冰渣，一脸的嫌弃：
    “就凭这些杂鱼，也想收割我？”
    “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人了？”
    陆沉抬起头，目光越过了这片密集的卵阵，看向了更加遥远的深空。
    他知道。
    这些只不过是炮灰，是用来清洗地面“杂草”的农药。
    真正的猎人，还没露面。
    “藏哪了？”
    陆沉的双眼化作了深邃的黑洞，视线如同雷达般扫过茫茫星海。
    火星？没有。
    金星？没有。
    最后。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地方。
    月球。
    这颗陪伴了地球亿万年的卫星，此刻正静静地悬掛在黑暗中。
    因为角度的原因，陆沉只能看到它那坑坑洼洼的正面。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是。
    在陆沉那已经进化为神级的感知中，这颗星球……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一个偽装。
    “背面。”
    陆沉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直觉。
    他身形一闪，【空间权柄】发动。
    “嗡！”
    下一秒。
    他直接跨越了三十八万公里的距离，出现在了月球的背面。
    这里是地球上永远无法观测到的禁区，是永恆的黑暗之地。
    而当陆沉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哪怕是他，心臟也不由自主地停跳了半拍。
    “这……是什么？”
    只见在月球背面的巨大环形山中央。
    並没有什么荒凉的岩石，也没有外星人的基地。
    那里，只有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到占据了月球背面三分之一面积的、由银色金属和某种未知生物组织融合而成的——机械巨眼！
    它镶嵌在月球的表面，就像是这颗星球长出了一只眼睛。
    无数条粗大的能量管线从眼球延伸出去，深深扎入月球的內核，似乎在汲取著整颗卫星的能量来维持它的运转。
    此时此刻。
    那只巨大的机械眼，正处於开启状態。
    它那冰冷、无情、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瞳孔，正死死地盯著地球的方向。
    或者说。
    它在盯著……陆沉。
    四目相对。
    跨越了虚空，跨越了种族。
    陆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人类数千年的歷史中，总觉得头顶有神明在注视。
    为什么每一个试图衝出地球的文明，最后都莫名其妙地消亡了。
    原来。
    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观测站】。
    “我们在仰望星空……”
    陆沉看著那只冷漠的巨眼，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自嘲的笑意：
    “以为那是自由的方向。”
    “却不知道……”
    “那里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看著我们。”
    “就像看著一群……待宰的牲畜。”
    “嗡——！！！”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沉的到来，也可能是因为陆沉刚才捏爆那颗卵的挑衅行为。
    那只镶嵌在月球上的机械巨眼，突然转动了一下。
    一道肉眼可见的红色光束，从瞳孔中射出，瞬间锁定了悬浮在太空中的陆沉。
    紧接著。
    一道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直接作用於意识层面的精神讯息，跨越了真空，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编號：3號养殖场。】
    【目標：变异个体。】
    【检测到“神性”反应……符合“成熟果实”標准。】
    【指令：回收。】
    没有废话，没有交流。
    就像是屠夫对著案板上的肉，不需要说“你好”。
    “回收？”
    陆沉听著脑海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声音，原本紧绷的身体，突然放鬆了下来。
    他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然后。
    在这死寂的太空中，他发出了狂妄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通过精神力震盪，传遍了虚空。
    “把我当果实？”
    “还要回收我？”
    陆沉猛地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瞳孔中，燃烧著比恆星还要炽热的战意与贪婪。
    他缓缓举起右手，对著那只巨大的机械眼，竖起了一根中指。
    “老子是人。”
    “不是你的庄稼。”
    陆沉手中的三叉戟浮现，戟尖遥遥指向那只巨眼：
    “既然你们不想下来。”
    “那我就上去！”
    “把你这只大眼珠子抠下来……”
    陆沉舔了舔嘴唇，露出了那一嘴利齿：
    “当！灯！泡！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