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都是没影儿的事儿,陈一鸣能说得出什么。
当著各级领导,他可没胆量胡说。
难道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因为龚林在,张丽娜早就躲到了角落里。
陈家豪在心里也只能骂骂陈一鸣是个蠢货,给人家留下实锤证据,就是作死。
不仅是他死,还得连累自己这个亲戚兼主管领导。
李胜利看看哑巴了的几个人,继续追问。
“陈局长没话说,是不是没有证据?”
“那我请问,没有证据怎么给李思雯定罪?”
“没有证据就能逼人签字认罪?”
“不,不能,是我失职......”
陈一鸣结结巴巴地说不完整一句话了。
李胜利看向龚林。
剩下的事情就是他这个区委书记的活儿了。
他若是不好好处置这件事,那就再去找別人,总有人能管。
龚林立刻就接收到了这个信號。
同时也十分认真起来。
老將军没有以势压人,摆事实讲证据,那就容不得半点徇私舞弊。
“陈局长,你有没有要补充的?”
陈一鸣苦笑一下。
当著陈家豪,他怎么推卸责任?
即便推卸掉部分责任,堂堂局长受人摆布,这个位子也轮不到他坐了。
“老將军、书记、区长......”
陈一鸣衝著几人鞠个躬。
“是我失职,有愧於党和国家的培养。”
龚林见李胜利依旧不开口,也就还在等他表態。
“国家给你权力,可不是让你隨意给人定罪,隨便罚没百姓財物的!”
“你这是瀆职,这是犯罪!”
“陈一鸣,你涉嫌严重瀆职,暂停你的所有工作,由区纪委介入调查,等调查结果出来后再做处置。”
陈一鸣面色灰白,过了会儿才哆嗦著说道:“我服从上级安排。”
“请先回自己办公室吧,局里日常工作由副局长暂代。”
“是。”
龚林的秘书就在走廊里候著,听到了书记的吩咐,带走了陈一鸣,並去宣布这个领导决定。
龚林隨后瞟了眼陈家豪。
他动不了这个人,但可以向市里反映情况。
李恬见场面暂时冷下来,便到了龚林身边。
“伯伯,是那个阿姨的小孩非要我的新衣服,我就赌气说要卖一千块,阿姨同意了的。为了给她腾出那件衣服,姑姑又给我买了一件新的。”
“她怎能因为这个就举报姑姑呢?”
“难道不该答应了就做到吗?”
李恬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天真。
“那位伯伯有错,但起因是这位阿姨要买衣服。”
龚林尷尬地笑了笑,求助地看向李胜利。
李胜利假装没看到,並不作任何回应。
如果一个区委书记连这种小场面都应付不来,那也可以回家带带孩子了。
龚林看向陈家豪,这事儿是他家属惹出来的,他不表態怎么行!
陈家豪自然躲不了。
李胜利任凭小丫头说这些话,就是没准备放过他们。
“老將军、书记,是我家属的错,我让她给几位道歉。”
张丽娜不情不愿地在陈家豪的目光催促下站了出来。
“对不起,是我起了贪心,都是我的错。”
李恬冷眼听著这无关痛痒的话。
“阿姨,你这是在给谁道歉呢?”
张丽娜瞪了李恬一眼。
李恬拽了拽陈家豪的胳膊。
“伯伯,阿姨瞪我,我说错话了吗?”
陈家豪面子上掛不住,狠狠瞪了张丽娜一眼。
“这么大个人了,说话说清楚。”
张丽娜顶不住压力。
“老將军、书记,对不起,我错了。”
李恬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胜利冷著脸说道:“这位同志,受委屈的不是我。”
龚林也极为失望。
“小张,你是对不住我吗?”
陈家豪闭了闭眼睛,都到这地步了,蠢媳妇还骄傲个屁啊。
“向李同志和小朋友道歉。”
张丽娜张嘴想反驳,但看见丈夫铁青的脸色,立刻怂了。
“李同志,还有这位小朋友,对不起了。”
毫无诚意的道歉,李恬不稀罕。
“阿姨,你道歉都没有说做错了什么,我们老师可不是这么教的。”
张丽娜气得直咬牙,但形势比人强。
“阿姨不该起贪念......”
“那你还要买我的羽绒服吗?不把我的羽绒服带回去,你家小孩能答应吗?”
张丽娜气得翻个白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就算是想要那衣服,也得敢呀。
李恬撇撇嘴。
反动派真的都是纸老虎。
“买身上这件棉袄是为了把羽绒服腾给你,这钱是不是得赔我?”
赔钱?
陈家豪赶紧把兜里的钱都摸了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老爷子半天不发话,就是让她孙女出气呢。
反正小孩子怎么说都无所谓,更不能计较。
“小朋友,这点钱不知道够不够?”
李恬毫不客气地接过来。
就一个十块的整钱,別的都是一块两块的,粗略算算,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左右。
对小孩子来说不少。
但对今天耽搁的这么多时间和消耗的精力来说,可远远不够。
李恬边数钱边嘟囔。
“阿姨说要给我一千块,我才答应卖衣服的,我就是好奇一千块有多少!”
李思雯配合著接了一句,她也不甘心仅仅处理个小嘍囉。
“恬恬,你还敢提一千块吶,因为这个,咱们差点要坐牢了。”
“坐牢?”
李恬看向张丽娜。
“阿姨,你为了件衣服,要我们坐牢?”
“不是,怎么会!可別瞎说。”
李思雯不乐意了。
“是瞎说吗?投机倒把罪名成立的话,是不是可能会被判刑?”
张丽娜心虚,不敢再应声。
来回看了看姑侄俩,她搞不懂这俩人说这些究竟想干什么。
陈家豪自然也在琢磨,莫非这小姑娘是嫌给的钱少了?
她对一千块钱有概念吗?
龚林没理会这几个人的口水官司,他在揣摩李胜利的心思,不知道做到哪种地步,才能让老將军满意。
但他也只有动动陈一鸣的权力。
李胜利面上的表情就没有变过,看是看不出什么来了,只能诚信请教。
“老將军可要方便一下?”
李胜利点了点头,跟著龚林走了出去,没让警卫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