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雷】的带领下。
苏明推开那扇不起眼的木门,一步跨进了小院。
“来了?”
一道声音从角落的老槐树下飘来。
温吞,平静。
却带著股像是老唱片卡带的沙哑感。
苏明抬眼。
老槐树下,一张石桌,三个老头。
清一色的中山装。
像极了公园里下棋的大爷。
没有三步一岗的警卫,也没有端茶倒水的秘书。
就连带路的【惊雷】,也只是立在院门口,连门槛都没迈进来半步。
里面有人……
身份尊贵!
......
苏明也没怯场,几步晃悠到几人跟前。
左边那个,满头白髮。
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镜,手里捏著枚黑棋子。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正盯著棋盘发呆。
......
右边那个,块头大得嚇人。
哪怕是坐著,也像是一座隨时会爆发的活火山。
满脸横肉,左眼角还有道蜈蚣似的旧疤。
正不耐烦地抖著腿,石桌都跟著颤。
而正中间那位,看起来最不起眼。
瘦,乾瘦。
像是一截风乾了百年的枯木。
但他烫洗茶杯的手法,行云流水,稳得一批。
刚才说话的,就是他。
见这三个老头开始各忙各的,没人搭理自己。
苏明也懒得装乖宝宝。
他赶时间!
大大咧咧地拉开唯一的空椅子,一屁股坐下。
“我说几位老爷子,这大半夜的不睡觉,集体修仙呢?”
说著,他伸手就去抓桌上的紫砂壶。
啪!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闪电般探出,按在了茶壶盖上。
是那个脸上有疤的壮硕老头。
瞪著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著苏明。
没有什么试探,没有什么铺垫。
轰——!
惨烈到几乎实质化的血煞之气,直接骑脸输出!
一瞬间。
苏明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老头。
而是一片刚收割完生命的尸山血海!
是万千把同时出鞘的利刃,抵在了喉咙口!
哟呵?
下马威?
苏明眉头一挑。
这老头,没动用任何道具,也没用什么技能。
纯粹的气势对撞?
有点东西。
这身煞气,那是真刀真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恐怕比自己在副本里杀的,只多不少!
而且这傢伙杀人的时候……
是在这乱世之前!
“小子。”
壮硕老头嘴角一咧,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笑得有点渗人。
“在樱花国杀爽了?”
“把人家上千年的家底都给扬了,就不怕遭报应?不怕晚上恶鬼敲门?”
苏明乐了。
他没抽手,反而反手扣住那只蒲扇大手,微微发力。
咔咔——!
石桌发出呻吟,不堪重负。
“报应?”
苏明身子前倾。
那双泛著幽光的眸子,直视对方的眼睛。
“老爷子,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就是他们的报应。”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
连院子里落下的槐树叶,都悬在了半空。
一秒。
两秒。
三秒。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你就是报应!”
壮硕老头突然撤手,仰天大笑。
震得树上的鸟都惊飞了几只。
“我就说这小子是个狼崽子!不像那帮软脚虾,一见咱们几个老东西,腿肚子就转筋,话都说不利索!”
“全球第一人?这名头,老子认可了!”
说著,他一巴掌拍在苏明肩膀上。
这力道。
换个普通人,包得当场骨折。
“自我介绍一下,老子姓李,管军部的。”
“以后要是看谁不顺眼,直接跟老子说!”
“老子给你批条子,咱们拉十门大炮轰他娘的!”
“老李,收收你的匪气。”
中间那位乾瘦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
提起茶壶,给苏明倒了一杯。
茶汤橙红,热气腾腾。
那股子香气並不浓烈。
却像是长了鉤子,直钻天灵盖。
“陈让!”
老人指了指自己,声音平淡。
“这潜龙渊的看门人。”
“也是异常局名义上的局长。”
简简单单两句话,苏明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老人……
居然是异常管理局总部的掌舵人?!
......
陈让並没在意苏明的反应。
又指了指旁边还在跟棋盘较劲、仿佛对外界毫无察觉的眼镜老头。
“那是老赵,管钱袋子和后勤的。”
苏明依旧没有说话。
因为……
他又看到了!
【真理之眼】!
眼前这三个看似普通的老头,身上都连著一根常人看不见的因果线!
壮硕的李老身上,缠绕著无数血色的锁链。
应该是杀孽,军魂一类的东西。
那个看似文弱的赵老。
周身被金色的算筹环绕,仿佛背后坐拥金山银海。
而中间这位陈让……
最恐怖!
四周,是一片漆黑到令人绝望的深渊!
一条伤痕累累、鳞片剥落的虚幻金色巨龙,正盘踞在他的天灵盖上方。
龙爪,死死扣进他的肉体里。
逼格是一点没有。
更像是在……
以身为狱,强行锁龙!
换句话说。
这一位,似乎是在替这条受伤的金龙。
承受著来自不知名处的恐怖侵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