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嘴角一歪,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带著点痞气的笑容。
“老王,你说,要是咱们把这玩意儿飞到星条国那帮少爷兵的头顶上,给他们拍张照,再顺便撒点『黑麵粉』,他们会不会以为见鬼了?”
老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那肯定得嚇尿裤子。他们那雷达,除了能看见个点,还能看见啥?咱们这可是连他们屁股上的痦子都能看见。”
林建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检查燃油,检查掛载保险。”
“一切正常!”
林建握紧了操纵杆,大拇指轻轻搭在了那个红色的“投弹”按钮旁边。
此时此刻,这间简陋的雷达室,就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作战指挥中心。
那根看不见的无线电波,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伸向了天空,抓住了那只钢铁巨鹰。
“那就走吧。”
林建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机房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让咱们的『风箏』,去给客人们送点见面礼。”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跑道上骤然响起,透过厚重的墙壁传进来,震得桌上的茶缸子嗡嗡作响。
林建的手稳稳地向后拉杆。
屏幕上,那个代表“鹰眼”的光点,开始缓缓移动,速度越来越快,最终脱离了地面的束缚,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
樱花国,横须贺军港。
海鸥叫得人心烦。码头上,那艘几万吨级的“自由號”运输舰像座移动的小山,把半个天空都堵得严严实实。
巨大的吊臂“嘎吱嘎吱”地响,钢缆绷得笔直,正从船肚子里往外掏宝贝。
日头毒,晒得柏油路面冒油。一群穿著卡其布军装的星条国大兵,歪戴著船形帽,嘴里嚼著口香糖,脖子上掛著相机,正围成一圈看热闹。
这几个月,他们在对岸那半岛上可是憋屈坏了。
本来以为是去武装游行,结果被那群穿著单衣、吹著军號的龙国人撵得满山跑。圣诞节回家的牛皮吹破了,连屁股都被踢肿了。士气?那玩意儿早就像受潮的火药,点都点不著。
但今天不一样。
“嘿,乔!看那个!”一个黑人大兵指著半空,眼珠子瞪得溜圆。
吊鉤下晃悠著的,不是麵粉,也不是午餐肉罐头,而是一架造型怪异的大傢伙。
这飞机通体涂著深灰色的哑光漆,机身修长得像根雪茄,翅膀却大得嚇人,而且不是直挺挺伸出去的,是往后掠的。
“这是啥?新式喷气机?”乔吐掉嘴里的口香糖,眯著眼,“看著像只燕子。”
“土包子,这是『云雀』!”
旁边一个戴著地勤袖標的中士走过来,一脸得意,手里拿著个记录本扇风,“洛克希德那帮疯子的新杰作。飞得比云彩还高,那帮龙国人的高射炮?哼,连它的屁都闻不著。”
“云雀”被稳稳地放在平板拖车上。阳光打在机翼的蒙皮上,泛著一股子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这还没完。
船舱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有头怪兽在打呼嚕。
紧接著,跳板放下来了。
“哐当!哐当!”
履带碾压钢板的声音,震得人心颤。
一辆接著一辆,整整齐齐二十辆崭新的坦克开了出来。
这可不是之前那种皮薄馅大的“谢尔曼”打火机。这玩意儿看著就敦实,炮塔是个扁平的楔形,炮管子又粗又长,上面还带著个像猪鼻子一样的制退器。
车身上喷著白色的五角星,油漆味儿新鲜刺鼻。
“潘兴-m!”
人群里有人吹了声口响哨。
几个坦克兵早就忍不住了,跳上车顶,那是又是摸又是拍,跟见了亲媳妇似的。
一个满脸雀斑的坦克车长,手里拎著个扳手,敲了敲那厚实的前装甲,发出“噹噹”的闷响。
“听听!这动静!”车长衝著底下的步兵喊,“这回稳了!听说对面龙国人手里那几根烧火棍一样的火箭筒,打在咱们以前的车上是个洞,打在这上面?”
他嘿嘿一笑,用大拇指在装甲上蹭了蹭,“那就是个黑印子!那是给咱们挠痒痒!”
底下的步兵们鬨笑起来。之前的阴霾,似乎隨著这些钢铁巨兽的登场,散了一大半。
……
下午三点。
码头广场被清空了,二十辆“潘兴-m”坦克排成了一堵钢铁墙壁。
麦瑟来了。
这位星条国的五星上將,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行头:墨镜、玉米芯菸斗,还有那顶帽檐压得低低的军帽。
他没坐吉普车,而是手里拿著根马鞭,迈著那种特有的、略带傲慢的步子,在一排排坦克前走过。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咔咔作响。
他停在一辆坦克的履带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负重轮,然后转过身,面对著几百名昂首挺胸的军官和士兵。
海风吹动他的衣角,但他整个人像块石头一样硬。
“先生们!”
麦瑟的声音不大,但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扩音器把他的话送到了广场的每个角落。
“过去几个月,有人告诉我,战爭是靠意志打的,是靠不怕死打的。”
他摘下墨镜,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扫视全场,“他们说,对面的龙国人是铁打的,是不怕火烧的。甚至有人在华盛顿哭诉,说我们遇到了上帝都搞不定的对手。”
底下鸦雀无声。
“放屁!”
麦瑟猛地挥了一下马鞭,抽在空气中“啪”的一声脆响。
“意志?在绝对的物理法则面前,意志就是个笑话!”
他转身指著身后那排狰狞的坦克,“看看这些!这就是真理!这就是科技的真理!一百毫米的装甲,九十毫米的主炮!它会告诉敌人,勇气在厚度面前,毫无意义!”
麦瑟走到一辆坦克前,拍了拍那个粗大的炮管。
“『云雀』会在天上看著他们,『潘兴-m』会在地上碾碎他们!我们不需要跟他们拼刺刀,我们只需要坐在钢铁盒子里,扣动扳机,然后看著他们变成碎片!”
他重新戴上墨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明天,我们將发起代號『开罐器』的行动。不管龙国的防线有多硬,不管他们挖了多少坑道,在这些钢铁巨兽面前,他们就是一盒劣质的沙丁鱼罐头!”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盖子撬开,然后——吃掉他们!”
“吼!吼!吼!”
广场上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帽子被拋向空中,口哨声此起彼伏。那种被压著打了半年的憋屈气,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了。
他们看著那些坦克,就像看著救世主。
有了这玩意儿,谁还怕那些穿著胶鞋、背著乾粮袋的土包子?
碾过去!碾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