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东西?”李副部长一愣,隨即笑起来,“投传单了?还是投炸药包了?
你那小飞机能带多少炸药?听个响儿都费劲。
行了行了,这算什么错误,那是实战检验嘛。只要没伤著自己人就行。”
“不是炸药,也不是传单。”林建看著两位领导,语气平缓,“我给前线送了个惊喜。”
“惊喜?”陈副部长喝了口茶,“多大的惊喜?帮赵铁柱炸了一个碉堡?”
林建摇摇头:“不止。”
办公室內瞬间安静下来。
墙上的掛钟“咔噠、咔噠”地走著。窗外偶尔传来警卫员换岗的脚步声。
李副部长猛地站了起来。
他几步走到林建面前,也没说话,直接伸出粗糙的大手,手背贴在了林建的脑门上。
林建没躲,任由他摸。
“不烫啊……”李副部长缩回手,一脸关切地看著林建,那眼神就像看著自家那个读书读傻了的侄子,
“小林啊,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听警卫员说,你那屋灯亮了好几个通宵。
那个什么『合成孔径雷』……雷什么来著,是不是太费脑子了?”
“是合成孔径雷达。”林建纠正道。
“对对对,雷达。”李副部长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咱们搞科研,也要劳逸结合嘛。你看看你,都出现幻觉了。”
林建无奈地笑了笑。他知道这事儿听起来確实像天方夜谭。
在这个年代,这种非接触式的“瘫痪战”,对於习惯了刺刀见红的老帅们来说,確实超纲了。
“两位部长,我没开玩笑。”林建正色道,
“我用了一种特殊的石墨纤维材料,利用无人机撒布在敌军阵地上空。
这东西能造成电力系统短路。敌人的坦克、飞机、通讯设备,越先进,死得越快。
现在他们就是一堆废铁,赵军长去拉回来就行。”
李副部长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石墨?什么纤维?什么短路?
他摆摆手,打断了林建的科普。
“停停停。”李副部长皱著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是他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时的神態,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你先別跟我扯什么化学物理。我就问你一件事。”
他走到桌边,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死死盯著林建的眼睛。
“你刚才嘴里说的这个『惊喜』。”李副部长转头看向陈副部长,“老陈,你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吗?”
陈副部长配合地摇摇头,一脸茫然:“我听不懂。我就听见什么灰,什么电,然后天上就掉馅饼了。”
李副部长转回脸,手指关节在桌子上敲得“咚咚”响。
“我就想让你翻译翻译,什么,叫他妈的,惊喜!”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带著浓浓的质疑,还有一丝被“戏弄”后的恼火,当然,更多的是一种渴望——渴望这小子说的是真的,但理智告诉他这绝不可能。
“翻译翻译!”李副部长又重复了一遍,眼神如刀,“什么叫惊喜!”
林建看著这两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革命,看著他们眼底深处那份对胜利的渴望和对先进装备的羡慕。
他不再解释原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自信到极点的笑容。
“好,我翻译给您听。”
林建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惊喜就是,我,林建,没动用前线一兵一卒,没费一颗子弹。只用了几架像玩具一样的无人机,撒了一把看不见的『黑灰』。”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就让星条国第8集团军最精锐的一个装甲团,连同他们的『云雀』侦察机,彻底变成了瞎子、聋子、瘸子。”
“现在,那些价值连城的铁疙瘩,正乖乖地停在『野猪林』的雪地里,等著咱们的战士去开回来,甚至连油箱都是满的。”
林建直视著李副部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就叫惊喜。翻译完了,够不够清楚?”
李副部长听完这番豪言壮语,愣了半秒。
紧接著,他笑了。
不是那种欣慰的笑,是被气乐了。
他一屁股坐回那把咯吱作响的木椅子上,从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老刀牌”,也不递给別人,自己叼了一根,划著名火柴,“嗤”的一声,烟雾腾起。
“得,越说越离谱了。”李副部长深吸一口烟,吐了个烟圈,隔著青烟看著林建,像看个不懂事的娃娃,
“还『黑灰』?还撒一把就能让坦克趴窝?小林啊,你当你是孙悟空呢?拔根毫毛吹口气,就能把那洋铁疙瘩定住?”
陈副部长也跟著乐,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李说得对。我看吶,咱们这军工部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哦不,是人才太多。
小林,你这故事编得,比咱们缴获的那几本星条国画报上的科幻故事还带劲。
什么『火星人入侵』都没你这『黑灰瘫痪计』厉害。”
“我看你別搞军工了。”李副部长夹著烟的手指了指门外,“文工团正缺编剧呢。
你去,把你刚才这段写成戏词,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林大科学家智取野猪林》,保准比《空城计》还叫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林建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翻译”,直接归类为了年轻人压力过大產生的癔症。
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快活起来。那是长辈看晚辈“胡闹”时的那种宽容和调侃。
在他们看来,林建就是太累了,脑子走了火,把梦境当成了现实。
林建也不恼,依旧坐在那儿,脸上掛著那副欠揍的淡定笑容,也不反驳,就静静地看著两位首长在那儿拿他寻开心。
“行了行了。”李副部长笑够了,摆摆手,“老陈,我看给小林批个条子,去后方医院检查检查脑子。別回头真烧坏了,那是咱们的损失。去,叫警卫员……”
话音未落。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是胶底鞋猛踩硬土地的声音,又急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