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老。”
    “我敬你是前辈，叫你一声元老。”
    “但你动我姑爷，就是动我林震霆的命根子。”
    “今天你不把人交出来。”
    他周身恶鬼虚影猛地暴涨。
    “別想离开这里。”
    为了自己女儿，林震霆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的眼眸中似乎藏著暴怒的雄狮。
    周元老看著他，没有辩解。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林震霆已经认定了。
    他只是嘆了口气。
    然后。
    他的气息变了。
    昂——！
    一道清越的龙吟响彻夜空。
    周元老周身浮现出青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他的头髮依旧雪白，面容依旧清癯，但那双眼睛。
    变成了龙瞳。
    青色的竖瞳，深邃威严，仿佛能看穿一切。
    他整个人还是人形，但周身环绕著淡淡的青龙虚影，那虚影与他融为一体，时隱时现，散发出让人窒息的威压。
    青龙化。
    不是变成龙，而是將青龙之力融入自身。
    人即是龙，龙即是人。
    周元老负手而立，周身青光流转，衣袂无风自动。
    那一刻，他就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神祇。
    他又嘆了口气。
    老实说，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摆一道。
    他这次来，確实有两个原因。
    一是陈斯年。
    那小子启动了烛龙密令，请动了他的人情。
    二是那个老傢伙。
    他那位老友，孙女的情况拖不得了，必须儘快找到顾顏。
    双重加持，他才亲自前来。
    但现在看来……
    他大意了。
    那个劫走顾顏的人，不是他的人。
    那会是谁？
    周元老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
    丰盈的身段，温柔的笑容，还有那双看似无害的眼睛。
    裴有仪。
    当年那个跟在他身边学习的小女娃。
    周元老忍不住苦笑。
    他想起十几年前的事。
    那时候裴有仪刚接手裴家，根基不稳，特意来请教他。
    他当时还挺喜欢这个温柔懂事的晚辈，教了她不少东西。
    有一次，他故意逗她。
    “有仪啊，你这么温柔，在裴家那些老狐狸手里，能撑得住吗？”
    裴有仪当时眨眨眼，笑得温婉。
    “周爷爷，女孩子要温柔一点才好呀。”
    结果没过多久。
    裴家那几个一直刁难她的老傢伙，一个接一个出事。
    不是被人举报贪墨，就是被人发现私通外敌。
    最惨的那个，直接被裴有仪抓了个现行，当场废掉修为，逐出家族。
    周元老知道后，愣了好半天。
    然后他笑了。
    这小女娃，温柔是温柔，但心机一点不差。
    现在倒好。
    当年那个温柔的小女娃，现在已经能把他这个老师父绕进去了。
    周元老看著眼前的林震霆，又想起刚才那些事。
    他忽然有点哭笑不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黄雀后面，还有猎人。
    那个猎人，就是裴有仪。
    她早就算准了一切。
    拍卖会的时候发现了顾顏，但不打草惊蛇。
    暗中让裴家势力入主上瀘，一步步布局。
    最后在他和林震霆对峙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把人劫走。
    而他周元老，正好出现在这里，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高。
    实在是高。
    真是长大了，连算计老夫，都不眨眼了。
    周元老心里嘆了口气。
    这小女娃，真不愧是跟他学过的人。
    青出於蓝啊。
    他心里竟然莫名有些喜悦。
    他抬起头，看向林震霆。
    “林先生。”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
    “既然你不信老夫，那多说无益。”
    “就让老夫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吧。”
    林震霆冷笑。
    “正有此意！”
    他一步踏出。
    手中黑刀横扫而出。
    刀芒撕裂夜空，带著无数恶鬼虚影，朝周元老劈去。
    周元老抬手。
    青光一闪。
    青龙虚影仰天长啸，与那刀芒正面碰撞。
    轰——！
    巨响震天。
    整个景区都在颤抖。
    ……
    与此同时。
    景区某个隱蔽的草丛里。
    顾顏蹲在那里，一脸复杂。
    裴有仪就在他身边，紧紧护著他。
    外面的喊杀声一阵接一阵。
    “快！那边搜过了吗？”
    “没有！继续搜！”
    “姑爷肯定还在景区里！”
    “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顾顏听到这些话，愣了一下。
    姑爷？
    找姑爷？
    他不就在这儿吗？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裴姨肯定是找了一个替身。
    一个穿著他衣服，体型和他差不多的替身。
    那个替身现在正被林家人追著跑。
    所以所有人都以为他被劫走了。
    真正的他，还蹲在这个草丛里。
    轰——！
    又是一声巨响。
    爆炸的余波扩散开来，无数碎石和断枝四处飞溅。
    几块尖锐的石子朝他们这边飞来。
    裴有仪眉头微蹙。
    她伸手，一把將顾顏搂进怀里。
    周身罡气瞬间撑开。
    那些石子撞在罡气上，嘭嘭嘭全部弹开。
    顾顏整个人被她抱住，脸埋在她怀里。
    那一瞬间。
    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柔软。
    那种柔软……
    怎么说呢。
    就像陷进了云朵里。
    还是温热的云朵。
    顾顏有些著不住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脸有点红。
    “有仪阿姨……”
    “保护我一定要这样吗？”
    裴有仪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
    然后她白皙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但她很快恢復镇定，轻声开口。
    “到处是林家的人，还有飞溅的石子。”
    “不这样没办法。”
    她顿了顿，轻咳两声。
    “咳咳。”
    “好了，小顏。”
    “我们也该走了。”
    她鬆开顾顏，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
    顾顏忽然开口。
    “有仪阿姨。”
    “其实拍卖会的时候，你就已经发现我了对吗？”
    裴有仪动作一顿。
    她转过头，看著顾顏。
    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柔。
    “小顏，这个重要吗？”
    顾顏看著她。
    “拍卖会那天，你也在。”
    “你看到我了，但你没有声张。”
    “你让裴家的势力一点点入主上瀘，动用那么多人脉，一步步布局。”
    “最后在今天，成为那只黄雀。”
    他顿了顿。
    “是吗，裴姨？”
    裴有仪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温柔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过了几秒。
    她才开口。
    声音依旧温柔。
    “小顏，你很有威望，是年轻人的榜样。”
    “大家都叫你帝国璧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
    “但是……”
    “你怎么能躲在陈小姐哪里呢？”
    “是不是不太好？”
    顾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