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顏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有他看不懂的情绪。
    一般男人，这时候肯定心软了。
    但顾顏不是一般人。
    “语冉姐。”
    他开口。
    “抓得有点疼了。”
    “该鬆开了。”
    裴语冉愣了一下。
    然后她像受惊一样，猛地鬆开了手。
    顾顏稳定心神，快步走了出去。
    现在不走，等会儿这不对劲的呆头鹅真后悔了，那就完了。
    他踏出厨房的门，头也不回。
    身后。
    裴语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抬起手，放在自己心口。
    这里。
    好痛。
    像要碎了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是觉得很难受。
    很难受。
    顾顏快步穿过庭院，眼看就要到大门口了。
    突然。
    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
    “侄女婿，这是要去哪儿啊？”
    顾顏定睛一看。
    老熟人。
    裴二叔，裴有仪的哥哥，裴盼山。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佣人，都笑眯眯地看著他。
    “姑爷好。”
    “姑爷好。”
    几个佣人齐声喊道。
    顾顏嘴角抽了抽。
    侄女婿？
    姑爷？
    什么鬼？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眨眨眼，做最后的挣扎。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是顾顏。”
    “我跟语冉姐聊完了，现在要走。”
    “感谢裴家关照。”
    裴盼山幽幽地看著他。
    “顾大师。”
    “亲也亲了，就这么走了……”
    “不合適吧？”
    顾顏懵逼了。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
    低头一看。
    手上果然有红印。
    是裴语冉口红的顏色。
    顾顏：“……”
    他是真服了。
    那几个佣人又开口了。
    “姑爷，別看小姐性子冷，但她比谁都在乎您。”
    “还是回去吧。”
    顾顏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一定要走呢？”
    裴盼山依旧笑眯眯的，但语气很客气，也很坚定。
    “顾大师真的很抱歉。”
    “语冉是我很喜欢的孩子。”
    “除非语冉亲口同意。”
    顾顏看著他。
    “语冉同意就行？”
    裴盼山点点头。
    “自然。”
    顾顏心想，这不简单？
    语冉那丫头，虽然今天不对劲，但让她同意自己走，应该不难。
    他转身，又往厨房走去。
    裴语冉站在原地，手还放在心口。
    好疼。
    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那种疼不像受伤，不像生病，就是闷闷的，酸酸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喘不过气。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刚才那只手，还抓著顾顏的手腕。
    现在空了。
    她是不是应该把顾顏找回来？
    她轻声呢喃。
    “今天的情绪……跟拍卖会的时候一样。”
    那次顾顏离开京海，她也是这样。
    闷闷的，酸酸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但那时候还能忍。
    现在……
    眸色越来越暗。
    她忽然握紧了拳头。
    “不对。”
    她喃喃道，声音依旧冰冷，却带著一丝让人心悸的执著。
    “我要让顾顏呆在我身边。”
    “他一直在我身边就好。”
    “我不会难受，他不会走。”
    “就这样。”
    她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著从未有过的情绪。
    就在这时。
    “语冉姐？”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裴语冉一愣。
    她猛地抬头。
    就看见顾顏站在门口，有些靦腆地朝她挥了挥手。
    裴语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心跳砰砰砰的。
    顾顏回来了。
    他捨不得她。
    一定是这样。
    她不知道这种情绪叫什么，但她知道，这感觉就像手里握著那柄黑色短剑的时候一样。
    踏实。
    喜欢。
    想一直握著。
    她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冰冷。
    “顾顏，你不是说自己要走吗？”
    顾顏轻咳一声。
    “语冉姐，那个……”
    “我一出门，你二叔就把我拦住了。”
    “说是你没同意。”
    他顿了顿。
    “要不你现在去解释一下？”
    裴语冉愣住了。
    解释？
    让顾顏走？
    她刚刚才决定要让他呆在身边。
    现在让她去解释？
    一股几乎从来没有过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
    那种感觉很陌生。
    闷闷的。
    堵堵的。
    还有点……生气？
    裴语冉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不想说话。
    她把头瞥向一边。
    不说话。
    就那么站著，不理顾顏。
    顾顏傻眼了。
    他看著裴语冉那张清冷绝美的侧脸，还有那微微偏向一边的动作。
    不是吧？
    这个没有情绪的呆头鹅……
    怎么好像生气了？
    不会吧？
    那他还怎么跑路啊！
    他试探著开口。
    “呆头……不是，语冉姐？”
    “你是不是生气了？”
    裴语冉一愣。
    她转过头，看向顾顏。
    “你喊我什么？”
    顾顏眨眨眼。
    “语冉姐啊。”
    裴语冉盯著他。
    “那呆头是什么意思？”
    顾顏咳嗽两声。
    “咳咳……”
    “我最近喉咙有点发炎，说话有些打结。”
    裴语冉一听。
    虽然神色依旧平淡冰冷，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明显闪过一丝关切。
    “我去给你拿药。”
    她转身就要走。
    顾顏一把抓住她的手。
    “不用不用！已经好了！”
    “语冉姐，要不先跟裴二叔说一下？”
    裴语冉低头，看著顾顏抓住自己的手。
    他的手很白，很瘦，骨节分明。
    就这么握著她的手腕。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她又抬起头，看向顾顏。
    顾顏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抽回手。
    “咳咳……语冉姐？”
    裴语冉感觉手里空了。
    有些失落。
    但她还是开口了。
    “顾顏。”
    “你想要自由。”
    顾顏点点头。
    “对。”
    裴语冉继续说。
    “在裴家，你可以自由。”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没人会管你。”
    “比在外面安全。”
    “比在外面舒服。”
    “所以呆在这里，就是最自由的。”
    顾顏听到这话，都要气笑了。
    这是什么逻辑？
    “语冉姐，自由不是这个意思。”
    “自由是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是被困在一个地方。”
    裴语冉歪了歪头。
    “可你在这里，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不会拦你。”
    “这不一样。”
    顾顏深吸一口气。
    “那我想走呢？”
    裴语冉沉默了。
    过了几秒。
    “我不想让你走。”
    顾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