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语冉看著手机，手指动了动。
    然后发了一条。
    “小顏答应不走了。”
    “今晚住我院子里。”
    群里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秒。
    裴有仪发了一条消息。
    然后秒撤回了。
    顾顏没看清发的什么。
    又过了好半天。
    二叔发了一个表情包。
    一只鹅戴著墨镜，配文“我什么都没看见”。
    大叔也发了一个。
    一只鹅在偷笑，配文“懂的都懂”。
    顾顏彻底遭不住了。
    “语冉姐。”
    他开口。
    “我住这里不合適吧？”
    “要不就听有仪阿姨的，我去她那儿？”
    裴语冉看著他。
    “为什么不合適？”
    顾顏想了想。
    “男女有別。”
    “住一起不太好。”
    裴语冉歪了歪头。
    “你累了吗？”
    顾顏一愣。
    “有点。”
    裴语冉点点头。
    “累了就要休息。”
    “你房间在我院子里。”
    “所以住这里合適。”
    顾顏嘴角抽了抽。
    “不是这个意思……”
    裴语冉继续说。
    “你说过，亲密互动要给喜欢的人。”
    “我没有要跟你亲密互动。”
    “只是让你住下来休息。”
    “所以没问题。”
    顾顏张了张嘴。
    “可是……”
    “你累了吗？”
    “累了。”
    “那就住这里。”
    “……”
    顾顏发现自己又说不清了。
    “语冉姐，我是说，外人会说閒话。”
    裴语冉想了想。
    “谁是外人？”
    “裴家的人不是外人。”
    “外面的人，不知道你住这里。”
    “所以没问题。”
    顾顏深吸一口气。
    “那有仪阿姨呢？”
    “她刚才发消息，应该是想让我去她那儿。”
    裴语冉看著他。
    “妈妈关心你。”
    “我也关心你。”
    “我比妈妈更会照顾你。”
    “所以住我这里更好。”
    顾顏彻底没招了。
    这个呆头鹅，说来说去都能绕回来。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算了。
    说不过。
    ……
    此刻。
    另一处院子里。
    裴有仪坐在窗前，看著手机。
    屏幕上还是那个撤回的消息。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发那条。
    更不知道为什么又撤回。
    心里有点乱。
    “有仪。”
    一个声音响起。
    裴有仪抬头。
    是她大哥，裴云霄。
    “大哥。”
    裴云霄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有仪啊，你也別担心。”
    “顾顏那孩子是我们看著长大的，就算住在语冉那丫头那儿，也没事。”
    裴有仪抿了抿唇。
    “我不是怕小顏。”
    “我是怕语冉。”
    说到这，她忽然感觉大哥的眼神有些古怪。
    后面的话硬是没说出来。
    她撩了撩头髮。
    感觉耳朵有点红。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从把小顏接来后，怎么老是下意识说出哪些不著调的话。
    ……
    屋顶上。
    太阳依旧刺眼。
    顾顏陪著裴语冉又看了一会儿。
    他实在撑不住了。
    “语冉姐，我累了。”
    裴语冉转过头，看著他。
    然后伸出手，在他身上摸了摸。
    额头。
    脸颊。
    脖子。
    手腕。
    摸了好半天。
    “好像没发烧。”
    顾顏嘴角直抽。
    “裴姐姐，別乱摸。”
    “我不是说过，只有坏女人才这样吗？”
    裴语冉想了想。
    “我不是坏女人。”
    “你是我喜欢的男生。”
    “所以可以摸。”
    顾顏愣住了。
    什么逻辑？
    他现在严重怀疑裴语冉到底懂不懂喜欢两个字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裴语冉继续说。
    “而且我不是在摸你。”
    “我是在检查你有没有生病。”
    “这是关心。”
    “不是亲密互动。”
    “所以没问题。”
    顾顏彻底无语了。
    他深吸一口气。
    “没有发烧。”
    “就是想回去休息休息。”
    裴语冉点点头。
    “好。”
    她站起身，又把顾顏抱了起来。
    脚尖一点，从屋顶落回地面。
    折腾了半天。
    顾顏终於回到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真的有点遭不住了。
    这个呆头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要不是他自认为比较了解裴语冉，他有理由怀疑这呆头鹅是不是装呆阴他一手。
    他坐起身。
    目光落在桌子上。
    异能果实。
    镇魔刀。
    两样东西安静地躺在那里。
    顾顏搓了搓手。
    嘿嘿。
    说不定转机要来了。
    顾顏拿起果实，仔细端详起来。
    这玩意儿確实跟海贼王里的恶魔果实有点像。
    一样的奇怪纹路，一样的诡异顏色。
    但仔细想想，陈斯年能给他，肯定是调查过的。
    陈家那种级別的势力，不可能拿个有问题的东西来送人情。
    而且统计面板上都说了自己吃了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算这果实真有什么副作用，应该也能扛一扛。
    再说了，他现在这处境，不拼一把，真要被那个呆头鹅困一辈子？
    想到这里，顾顏不再犹豫。
    他一口咬了下去。
    下一秒。
    他差点吐出来。
    这什么鬼味道？
    像是把烂掉的香蕉、发霉的苹果、苦瓜汁和辣椒水混在一起，还加了十斤白糖。
    太难吃了。
    但他经歷的痛苦还少吗？
    躁狂症发作时的林瑾瑜，异能暴走时的裴语冉，那些情绪衝击比这难受多了。
    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很快。
    脑袋开始痛。
    那种痛不是普通的头痛，像是有人拿针在脑子里搅。
    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一会儿是林瑾瑜追著他跑，一会儿是塞西莉婭坐在轮椅上流泪，一会儿是沈幼瑶拿著枪对著他。
    他咬紧牙关，死死忍著。
    过了好久。
    那种疼痛慢慢消退。
    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凉意。
    很轻，很细，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
    那股凉意越来越重，逼著他做出某个动作。
    顾顏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没有刻意思考。
    手腕轻轻一翻。
    拇指扣住无名指指根，食指笔直竖起，中指与小指微曲相抵。
    一个简洁、优雅，却带著某种玄奥韵律的单手印诀，凭空成型。
    这是本能。
    不是刻意。
    就在他结印的瞬间。
    房间里的一切，骤然变了。
    刺眼的阳光。
    咸湿的海风。
    一望无际的蓝色。
    顾顏愣住了。
    他站在一片海滩上。
    脚下是细腻的白沙，踩上去软软的，带著太阳晒过的温度。
    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下去，发出哗哗的声音。
    远处有几棵椰子树，叶子在海风里轻轻摇晃。
    天空蓝得不像话，飘著几朵白云。
    一切都那么真实。
    他甚至能闻到海水特有的咸味，能感受到海风吹在脸上的触感。
    顾顏敢肯定，自己绝对还在裴语冉安排的房间里。
    一秒前他还在那儿。
    但现在，他就在南非的海滩上。
    他明白了。
    难道说？
    自己的五感被剥夺了。
    更深一层说，他下意识中了幻术。
    这个幻术欺骗了他的五感，让他以为自己就在南非海滩。
    所以才会这么真实。
    那么他觉醒的异能也可以大致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