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个讯號。
方铭鐸出手,旁边的郁屠和盘仲乃至罗酆离都没办法袖手旁观。
嵇犹沉默一瞬,面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只冷脸迎上四人的攻势。
直到两边真正交手,阿岁以及在场其他鬼才意识到,曾经的五方鬼帝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那是哪怕身处领域之中,也能清晰感觉到天地为之变色的恐怖威压。
业火,风,雨,雷,电……不断交加。
幸好这是在领域。
如果还是在忘川河边,不夸张的说,地府都险些得被拆了。
孟千旬早知道刚刚跟他们交手的南方鬼帝罗酆离一直在留手。
但亲眼见到才发现,对方哪里是留手,分明只是在遛著他们玩。
眼前的五人仿佛开了速度特效,所有人只能看到电光隨著身形不断闪烁,单是肉眼都跟不上他们打架的速度。
阿岁同样在一旁静静观战。
眼前一切发展都跟她和司北桉预想中的发生。
挑拨双方陷入混战,他们趁机摸鱼。
可她此时抿紧双唇,面上半点没有阳谋得逞的欢喜。
三师父在四位师父里虽说最容易感情用事,但他並不是真的无脑衝动。
他和鬼力发达的荆山鬼王並不一样。
方铭鐸听得出司北桉是故意拱火。
也清楚知道他们的目的。
佯作恼怒地出手,並不是真的想要跟嵇犹打一架,而是他知道,阿岁希望他们能打起来。
哪怕早就做好了决定,也清楚今天以后,他们跟那个孩子再也不是过去的师徒关係。
可……就当是最后一次吧。
最后一次,作为三师父,顺著她,哄她。
方铭鐸做得隱晦,但郁屠和盘仲都看出来了。
同样的,阿岁和司北桉也看出来了。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发无法理解。
既然真心疼她,为什么还要做那些事?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利用桉桉唤醒地心深处的凶兽,然后呢??
阿岁心底有诸多的纠结和疑问,然而这些念头占据在她脑海也不过短短两秒。
不管师父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现在,她还有自己要做的事。
黑眸一定,阿岁將视线强行从五方鬼帝的混战中別开,隔空与依旧被判官控在手中的司北桉对视一眼。
却没有第一时间衝过去抢人。
而是身形一转,直接衝到另一边被钉住的不浊那头。
隨手掏出一块猫石,將它拋向不浊上方,同时双手掐诀。
“起!”
漂浮在半空的猫石与不浊周身灵光呼应,下一秒散出五根金光锁链。
锁链飞向五根长钉,自上而下紧紧缠住长钉,而后隨著阿岁的手势,缓缓向上。
然而方铭鐸的封印术法哪有那么容易拔除,更別说阿岁现在力有不逮。
看了一眼另一边还在跟四个傀鬼缠斗的四方鬼王。
单手分出法诀,直接掐出五颗血珠。
而后抬手一弹,五颗血珠准確无误朝著四方鬼王以及柴鏘而去。
“四方鬼王,柴鏘听令!”
原本还在跟傀鬼们缠斗的四方鬼王闻声,比命令先行出现在它们身前的,是阿岁的血珠。
隨著血珠没入体內,四方鬼王连同柴鏘鬼力暴涨,瞬间將其中两名傀鬼制住。
剩下两个有孟千旬牵制,四方鬼王和柴鏘同时瞬移来到阿岁身前。
只见她抬手一指,指向那钉住不浊的五根巨型长钉,敛声下令,
“拔!”
五鬼闻声,毫不犹豫各自扑向那几根长钉。
五鬼加上金光锁链的力量,很快原本牢固的长钉开始鬆动。
另一边的判官见状察觉不妙,顾不上其他,一手將司北桉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掏出判官笔,同时附上中央鬼帝法印,作势就要打开领域缺口先行离开。
然而不等他的判官笔打开缺口,比缺口先一步抵达的却是终於脱困的不浊和阿岁。
“卫!判!”
不浊从猫形化回人形,眉心处那道阎王法印金光闪烁,叫他哪怕外表依旧稚嫩,此刻却从內到外散出属於阎王的威慑。
被阿岁和五鬼帮著从长钉下解放出来后,不浊第一时间就是要跟卫判算帐。
作为新任阎王,不浊和这个新任判官至今也没能磨合成功。
卫判一心想要处理好地府文书並为地府重新制定新的秩序。
而不浊,他根本不管文书。
他原以为,他们不过是处理事情的问题上无法达成一致。
卫判哪怕有自己的心思,也始终是一心为了地府。
可不浊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成为他的人。
之前看到他破开领域缺口来救人的时候有多感动,发现他是嵇犹的“臥底”就有多么愤怒。
因此现在,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
肃清叛徒!
眉心处属於的阎王法印亮起金光,不浊眉眼一沉,身形一摆,身后瞬间出现两条虚化的巨大猫尾。
猫尾散著金光朝著卫判重重拍去。
后者心头一凛,顾不得破开缺口,而是拿判官笔死死抵住。
有嵇犹借出的法印相护,哪怕在不浊的阎王之力面前,卫判依旧有一战之力。
然而他顾著阎王这边,却忘了还有阿岁。
趁著他和阎王缠斗,阿岁抓住机会用金光锁链缠上司北桉,乾脆地將人从卫判肩头拖到自己身前。
看到顺利抢回来的人,阿岁眼底总算多了光亮。
趁著那边四位师父和嵇犹还在打架,阿岁没有半分犹豫,御起清风直直朝著卫判刚刚打开了一点的缺口而去。
她要感谢卫判,要不是他身上有嵇犹借出的法印可以打开缺口。
仅凭她现在的灵力,想要打开鬼帝的领域缺口,大概会像刚刚不浊一样得费上好大一番功夫。
现在缺口就在眼前,只要她带著桉桉出了领域,第一时间將桉桉送到异世。
她和师父们的帐还能慢慢算。
阿岁心里想著,面上露出些许激动。
然而,就在她和司北桉即將衝出缺口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倏然挡在了她的正前方。
居然是大师父!郁屠!
阿岁瞳孔一颤,还没来得及埋怨嵇犹没用,一个中央鬼帝居然还拖不住四个鬼帝,便见眼前郁屠一个抬手。
她肩膀上扛著的司北桉瞬间被他抓了过去。
“桉桉!”
阿岁伸出手还试图將人从大师父手中抢回来,然而下一秒,眼前的一幕叫她目眥欲裂,脑中甚至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只见,郁屠在將人抓过去的同时,一手揪住司北桉的衣领,另一只手掌心金光乍现。
而后,毫不犹豫地將手穿入司北桉的胸口……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