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萧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腾蛇冰冷的电子眼锁定。
    那双湛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低沉的机械嘶鸣。
    “退后。”
    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警告意味。
    秦萧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我不跟主人以外的人睡。”
    腾蛇的声音更冷了。
    它缓缓抬起头，巨大的蛇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秦萧。
    青铜鳞片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秦萧咽了口唾沫。
    他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不是来自体型，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像是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猎物。
    “衍哥……”
    秦萧求救般看向张衍。
    张衍走过来，伸手按在腾蛇的鳞片上。
    “別嚇他。”
    腾蛇的眼睛立刻变得温顺。
    它低下头，用蛇首蹭了蹭张衍的手心。
    “主人，我只听你的。”
    秦萧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羡慕、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
    “行了。”
    张衍拍了拍腾蛇的头。
    “你先休眠吧。”
    腾蛇乖顺地盘迴能量矩阵中央。
    蓝色的光芒从鳞片缝隙里渗出来，逐渐暗淡下去。
    最后，那双眼睛也缓缓闭上。
    整个地下三层重新陷入寂静。
    秦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衍哥。”
    他突然开口。
    “这玩意儿……真的是机器吗？”
    张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朝升降台走去。
    “走了。”
    秦萧跟上去。
    但脑海里一直迴荡著腾蛇那句话。
    我不跟主人以外的人睡。
    那语气。
    那態度。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
    更像是……
    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生命。
    ……
    晚上七点。
    张衍回到別墅的时候，聂倾城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衬衫。
    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部。
    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暴露在空气中。
    脚上踩著一双毛茸茸的拖鞋。
    张衍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做什么呢？”
    聂倾城没有回头。
    她正专心致志地切著土豆丝。
    “番茄炒蛋。”
    她顿了顿。
    “还有土豆丝。”
    张衍低头看了一眼砧板。
    土豆丝粗细不一。
    有的像筷子，有的像火柴棍。
    “需要帮忙吗？”
    “不用。”
    聂倾城固执地摇头。
    “你去洗手，等著吃就行。”
    张衍笑了笑。
    他鬆开手，走到餐桌旁坐下。
    聂倾城继续切著土豆。
    动作很慢，很认真。
    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
    十分钟后。
    两盘菜端上了桌。
    番茄炒蛋还算正常。
    但那盘土豆丝……
    张衍盯著盘子里那些形状各异的土豆条，陷入了沉思。
    “怎么样？”
    聂倾城坐在对面，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
    张衍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最粗的土豆丝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有点生。”
    聂倾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我明明炒了很久……”
    张衍又夹了一根。
    “但味道还行。”
    聂倾城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真的？”
    “嗯。”
    张衍点了点头。
    他又夹了几根土豆丝。
    虽然口感確实不太好。
    但他还是全部吃完了。
    聂倾城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下次我再练练。”
    “好。”
    张衍放下筷子。
    “对了，天机安保那边怎么样了？”
    聂倾城的表情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你打算用机关兽去做安保吗？”
    张衍摇了摇头。
    “机关兽暂时不打算暴露。”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开天机安保主要是掩人耳目。”
    “方便我有个地方来製作机关兽。”
    聂倾城皱了皱眉。
    “那你要这么大的场地干什么？”
    张衍沉默了几秒。
    “应对墟。”
    他的声音很轻。
    但聂倾城听得很清楚。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东西……很危险？”
    “嗯。”
    张衍没有隱瞒。
    “系统说，它正在甦醒。”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聂倾城站起身。
    她走到张衍身边，伸手抱住他的头。
    “需要我做什么？”
    张衍抬起头。
    视线里是聂倾城那张绝美的脸。
    “什么都不用做。”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只要好好的就行。”
    聂倾城低下头。
    额头抵著他的额头。
    “我不想什么都不做。”
    她的声音很轻。
    “我想帮你。”
    张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
    第二天上午。
    张衍带著秦萧来到了天工坊的温泉度假村。
    车子停在停车场。
    秦萧下车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巨大的关公铜像。
    “这就是你说的刑天？”
    他走近几步。
    仰头看著那尊三米高的铜像。
    “对。”
    张衍走到铜像前。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铜像的腿部。
    “刑天，变形。”
    下一秒。
    铜像表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
    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
    那些裂缝迅速扩大。
    露出內部精密的机械结构。
    秦萧瞪大了眼睛。
    他看著铜像一点点展开。
    关公的脸裂成两半。
    身体向两侧翻折。
    最后，一台充满压迫感的机甲出现在他面前。
    刑天。
    它比腾蛇更加狂暴。
    浑身上下都是武器。
    链锯剑、转轮机炮、火箭发射器。
    每一个部件都在诉说著它的用途。
    杀戮。
    秦萧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的手又开始痒了。
    “衍哥……”
    他刚开口。
    张衍就伸手拦住了他。
    “別想了。”
    “这台不给你。”
    秦萧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你驾驭不了。”
    张衍淡淡地说。
    “刑天的战斗模式太激进。”
    “你现在的反应速度跟不上。”
    秦萧张了张嘴。
    想要反驳。
    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因为他知道张衍说的是对的。
    “走吧。”
    张衍转身朝度假村里面走去。
    “去泡温泉。”
    秦萧跟在后面。
    但视线一直停留在刑天身上。
    工作人员看到张衍，立刻恭敬地鞠躬。
    “张先生好。”
    张衍点了点头。
    “准备一间独立的温泉房。”
    “是。”
    工作人员立刻去安排了。
    十分钟后。
    张衍和秦萧坐在温泉池里。
    热气腾腾的水面上飘著几片花瓣。
    秦萧靠在池边。
    闭著眼睛享受著温泉的温度。
    但他的脑海里一直在想著刑天。
    “衍哥。”
    他突然开口。
    “刑天是不是比玄蝎更强？”
    张衍睁开眼睛。
    “理论上是的。”
    他看向不远处站立的刑天。
    “但它有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