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就漫天要价了
“哎,这天下就是有好多人在搞阴谋论,真是让人捉急啊!”
躺在病榻上的黄庸看著来看望自己的刘慈、邓贤、石苞,无奈地嘆了口气。
邓贤还不了解司马孚和郭皇后的緋闻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闻言点头道:“就是,也不知道是哪个畜生编的这种不要脸的东西,居然编出这种谣言构陷司马叔达这种老实本分的的人,真是岂有此理。”
他一边说一边拍大腿,拍完了发现刘慈和石苞都在默默看著他,顿时打了个寒颤。
“怎,怎么了?”
“没有。”黄庸虚弱地咧了咧嘴,“我也觉得这种小人行径著实不妥,所以我们之前已经做好准备,是不是,刘兄?刘兄!”
“啊,哦!”
正对著邓贤怒目而视的刘慈回过神来,哼了一声:“终於找到那个邓艾了!士则不日就要来洛阳,不知道公子有甚安排?”
黄庸印象里邓艾好像字士载,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字士则,不过想到邓艾的名字都变了好几次,这也不稀奇。
他点了点头,冲石苞道:“仲容,我这受伤暂时不便见外人,如果到时候我还不能动,你来接待一下士则,然后,嗯,也不要胡说是为我做事,都说是为辅政大臣曹公做事!”
石苞听说找到了曾经的故友,心中极其感慨,也不知道多年不见,士则变成了什么模样,他见了我之后,又是如何。
他本来还在担心,邓艾极有才能,到来之后很可能会在公子面前抢了自己的风头。
可现在看看,公子费劲找来了邓艾,好像並没有留在身边的意思,还让我————还让我来接待他,然后引荐给曹將军。
虽然现在石苞混得也没这么好,但肯定比邓艾好,而且石苞交往的都是曹洪、夏侯玄一类的高人(刘慈不算人)来往,也足以在邓艾面前好好展现一下自己的优越感,他很兴奋,隨即点头道:“好,那,之前说要安排给士则的事情?”
“继续。”黄庸本来想坐起来,可这一下牵动伤口,疼的他齜牙咧嘴,脸上的表情也狰狞了几分,“士则到来之后,要赶紧安排他做事,想办法编撰消息为司马公家之前的遭到的谣言闢谣。”
邓贤闻言,也赶紧点头道:“哎呀,我早就想要帮司马公闢谣了,何必要等到那什么邓艾来?
难道他有陈孔璋之才,竟如此文采斐然?我在蜀中也饱读诗书,未必就输给这个小吏,不如我"
“看来邓兄是真的想进步啊!”刘慈在一边阴阳怪气地说著。
邓贤赶紧低下头傻笑,偷偷看著黄庸。
今天清晨,司马懿已经派遣军师徐邈火速赶到驛馆,恭敬客气地表示陛下已经快不行了,各位辅政大臣考虑到吴蜀可能要趁著消息传来进犯,所以要孟达提前返回新城驻守。
孟达之前早有准备,徐邈到来之后当即躺在地上嚎陶大哭,说朝中只有陛下和夏侯伯仁信任他,这二人都走了,以后他再也不敢领军了,他要进宫见陛下最后一眼,哪怕让孟达给陛下殉葬他都愿意。
徐邈当场捅死孟达的心都有了。
陈群和司马懿为什么不敢在这时候让孟达去跟曹不见面?
他们太了解曹丕了,曹不这个人本来就是一个很感性的人,之前见到孟达的时候曹不就感动地连呼忠臣,自己觉得对不起孟达,给孟达假节鉞、增加食邑还狠狠驳斥造谣孟达的行径。
要是孟达在这最后时刻再跑到陛下面前,或者在洛阳满城风雨的节骨眼上再练铁头功撞什么东西,以曹不的性子估计要感动地不顾一切再给孟达大大封赏,到时候得出大事了。
所以,陈群和司马懿商议了一下,赶紧把孟达撑回去。
他以后造反的时候再说,现在是决不能让他留在洛阳了。
可眾所周知,请神容易送神难,孟达说什么都不走,说没有陛下的詔书他回去也是死,要不然他直接把掛印封金,去找卞太后主持公道。
事做到这个份上徐邈已经彻底没招了。
他也顾不得继续pua,赶紧苦著脸求孟达別闹了,要以国事为重,大魏现在经不起折腾了。
徐邈已经能算是大魏重臣,哪怕跟同为辅政大臣的陈群、曹休聊天的时候也能挺直身子瀟瀟酒洒,可在孟达面前,他竟然全无办法,言语满是哀求。
孟达也完全不给他面子,见他哀求,孟达也顺势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是大將,假节鉞出征岂能无詔?
就让中书下詔吧,我这都是为了大魏啊!哦,若是今天不下詔,那本將可要在洛阳送陛下一程了!”
徐邈无奈。
他明知道孟达这货不要脸,居然拿陛下来讲条件,可他也没办法。
滚!
立刻滚!
滚远点!
詔书颂扬忠良、假节鉞、进光禄大夫、增加食邑。
你特么还要什么?
只要今天能让你滚,什么都行!
咱们都能谈,都能谈!你特么条件一口气说完啊!
孟达也丝毫不惧,心中暗暗讚嘆黄德和的这份谋划確实是厉害。
我孟达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谁敢不说我孟达是大魏纯臣。
等我再拿到了詔书,奉旨被迫离开洛阳,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孟达的冤屈。
之后谁还敢再说我孟达不是?
等我去了新城,日后再有什么事情,那可由不得你们了啊————
那么————
孟达收起眼泪,紧盯著徐邈那张因愤怒扭曲的脸,微笑道:“我要开府、仪同三司,不过分吧?”
徐邈生平见过厚顏无耻之人已经不少了,孟达这样厚顏无耻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颤抖著,难以置信地道:“孟將军,你————你自称一心为国,为何,为何要做这等事?”
孟达非常平静,平静地有点坦然,嘆息道:“孟达一心为国,从前却又如何?
我不要,有些人欺负我,那我不得多要点,以后被欺负的时候,心里也能稍微好受些。
我就只想要个態度,一句话,能不能办,不能办,我找別人去了。”
徐邈屈辱地低下头,许久才艰难地道:“能,將军说的,都能!”
孟达满腹算计,可他亲爱的外甥邓贤显然会错意了。
司马懿的亲信军师来跟舅父密谈,之后舅父让他回去给自己请詔书,军师就迫不及待地去了。
这办事效率槓槓的,看来司马公是我们自己人,以后我们还在大魏混,还得好好走动一番,总不能得罪了王肃再得罪司马公,起码要在司马公的谣言上好好出力。
黄庸被砍得浑身是伤,强忍著不笑实在是太难受了。
邓贤这种发自內心的天才果然不是其他串子能接近的,这確实是让人有点震撼了。
“你————”
刘慈刚想好好教育一下邓贤,黄庸已经开口:“邓兄说的是,之前邓兄繁忙,我才没有想到邓兄的事情—一这样吧,邓兄这次不是要回新城吗?
我怕吴蜀二贼会藉机闹事,邓兄的才能一定就能发挥作用了。
边市,邓兄还记得吗?”
“当然啊!”邓贤拍了一下大腿,委屈地道,“德和,我知道这才是大事啊,不搞边市咱们哪有钱经营!”
黄庸现在已经能清楚地看到一些事情的变化。
刘慈嘴上是在跟曹叡混,可心態已经逐渐开始发生变化,开始渐渐紧贴自己,谋求更大的权力。
石苞全面倒向自己,甚至他已经渐渐感觉到了什么。
孟达一贯的诡计多端,依靠自己的同时隨波逐流,开始做好几手的准备。
只有邓贤还在抱有一点希望。
邓贤不喜欢蜀汉那些人,认为他们只是自己手上的筹码和抬价的工具。
而现在舅父大获全胜之后,邓贤自以为要价已经差不多,应该见好就收,又很想討好辅政大臣之一的司马懿作为自家的新靠山。
从某些方面来说,邓贤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那么————
当然是选择支持他啦。
“司马公用兵如神,日后出镇一方討伐吴蜀,必然少不了司马公用兵。”黄庸微笑道,“这次朝中有人散播司马家里的谣言並非儿戏,定是吴蜀奸细的手段,想要坏我大魏栋樑。
之前我等文墨不通,所以想要栽培邓士则秉笔直书驳斥谣言,既然邓兄有意,那真是再好不过一之后回去,需要趁著边市,给所有往来客商提醒此事,让他们在进入中原之后再听到消息的时候不会跟著谣传,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一点耽搁不得。
尤其是在边关,以后经营铜矿之事一定要更加小心,要时时事事给司马公匯报,好让司马公看看邓兄的纯良忠义。
以后邓兄好生做,司马公必然欢喜地紧呢!”
“是吗?”邓贤满脸喜色,“那多谢德和指点了!等我回去了,一定拼命说司马公的好话!”
刘慈心中冷笑不止,心中对邓贤略生出几分恨意,他对司马懿的敌意很大,比其他人都大,现在邓贤居然还笑著说想要討好司马懿,真让刘慈怒火中烧。
好啊,之前还把你当兄弟,现在居然想投司马懿,哪有————
他瞥了一眼黄庸,见黄庸开心地很,这才勉强控制住心神。
哼,黄公子就不是一个吃亏的人。
边市计划了这么久,现在终於得到了一个完美、顺势还是上官推动“被迫”开启的机会,接下来就肯定不会只是开个边市这么简单。
毕竟,这可是养著我们校事眾人的钱袋子。
几个人还在聊天,外面传来了费叔苍老而深沉的声音。
“公子,又要紧的事。”
“嗯?”黄庸想要起身,又牵动伤口,疼地齜牙咧嘴。
臧霸这货下手好狠啊,跟真的一样————
费叔的心情好像很激动,他在门外,许久才调息均匀,然后略带恭敬、又略带喜悦地说出了一件非常悲伤的事情:“公子,天子已经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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