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9月29日,傍晚。
南锣鼓巷95號大院中院,就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从下午三点开始,傻柱就请假回来操办订婚宴,拎著菜刀在中院里支起了案板忙活著,小跨院里面的空地都种上菜了,三五好友聚会一下还是可以的,但是人多了办席面,就不方便塞下去了。
刘光齐帮著搬桌子,许大茂也踩著梯子往中院穿堂屋上面掛红灯笼。
“哎哎哎,许大茂,这是订婚,不是结婚,你弄红灯笼是不是过分了点儿啊!”
“傻柱你他妈事儿真多,我大彪兄弟的订婚宴当大事儿办不行啊?!”
“嘿,你这许大茂,爷爷我好意劝你別把事情给搞砸了,你还骂我?你给我下来!咱们好好掰扯掰扯!”
两人正吵著,搬完一张桌子的刘光齐笑著劝道:“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今儿是大喜的日子,別让街坊看笑话。”
“大茂啊,傻柱说的没错。灯笼现在这个年头用在订婚上不合適,你先留著,等大彪结婚的时候我们再用。”
许大茂想了想,刘光齐懂得多,那就听他的唄。於是拿著灯笼从梯子上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嘴里还不服气的嘀咕著:“我就是看大彪和光齐你的面子上,要不谁搭理傻柱这厨子。”
“嘿,许大茂你——”傻柱擼袖子就要往上冲。
“干嘛呢干嘛呢!”现任一大爷刘海中背著手从后院走出来,一本正经的打著官腔:“这大喜的日子,还不消停消停?你们俩別给我整么蛾子!都去帮忙去!”
刘海中发话,俩人这才消停,傻柱虽说有点看不起刘海中,但得先把菜给备好,只能翻了个白眼儿继续切菜去了。
跨院小木屋里,张大彪正对著镜子整理那身藏青色中山装。这衣服是前天刚从王府井百货大楼买的,料子挺括,剪裁合身,穿上整个人精神了三分。
“哟,这是谁家新郎官啊?”王傅山推门进来,后头跟著黄艷与陈璞青两位妹子。
他们仨是张大彪手下的研究员,都是部里给张大彪配的助手。平日里帮著跑腿办事,关键时刻也能撑场面。
你想想,一中专生,手下管著三名大学生干部,多牛嗶?
反正刘海中那是绝对不敢在张大彪面前装嗶的。
张大彪回头:“你们仨怎么来了?”
“能不来吗?”李援朝笑著往里走,“总设计师张大彪同志订婚,咱们研究所仨小助理,一个都不能少。”
他们仨对张大彪那是崇拜的很,跟学歷无关,主要是张大彪每次设计的东西能够给他们开阔思路,而且实打实的能够带来不少的好处!
张大彪设计的小玩意儿经过他们一整理向上匯报,然后投產给国家挣外匯,报告书上可都有他们的名字的!
各个部里的领导也跟他们交代了,好好跟张大彪学习,他们的贡献部里都看著的,只要投產的產品能够赚到一定数量的外匯,他们仨的办事员级別就能晋升。
他们的前途可都直接跟张大彪绑定的,能不崇拜张大彪吗?
也就是年龄不合適,不然他们愿意直接拜张大彪为“义父”!
他身后那两位,一个戴眼镜的叫老郑,一个圆脸盘子的叫老王,都是部里配给张大彪的助手。
“张同志,恭喜恭喜!”黄艷递上一个红纸包,“这是我们仨的一点心意。”
张大彪接过来,也没打开,往桌上一放:“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
“那不行,”黄艷笑呵呵的说道:“您订婚,我们要是空著手来,回头部里领导可要批评我们的。”
张大彪只是订婚,部里比如说对外贸易部的赵主任,他这个级別来也不合適,所以他们仨就是个代表,也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面。
张大彪倒是觉得有点小题大做:“还会批评你们?至於吗?”
“那可不——”
几人正闹著,院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张大彪走到耳房门口,打开柵栏门往外一看——院门口进来一群人,打头的是个精瘦的老头,六十来岁,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但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风。
张大彪眼睛一亮,三步並作两步迎出去。
“师父!”
来人正是秦定松,秦家屯话事人(大队长)、族长、以及教张大彪功夫的师父。
对张大彪有用的就叫师父,没用的时候就叫老头,谁叫这老头之前道德绑架他呢,他们之间的关係就是这么奇葩。
秦定松看见张大彪,脸上露出笑意,嘴上却不饶人:“小兔崽子,订婚这么大的事儿,早上九十点钟才通知我?”
张大彪嘿嘿笑著:“师父,我这也是早上临时决定的嘛。”
早上被周老师叫到办公室,张大彪才决定今天就把这事儿给办了,所以出了学校就给秦家屯还有老张家那边的公社打电话去了。
“也行,早点办完你也好早点收心。”秦定松往旁边一让,后头又进来几个人——老张家的张二大爷、茂山、茂盛哥,还有三叔公,都是顺义张镇张家屯的亲戚。
“二大爷!茂山哥!茂盛哥!三叔公!”张大彪挨个打招呼。
张二大爷和三叔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大彪啊,恭喜,恭喜了!!”
然后还在张大彪耳边小声说了一声:“二大爷也没啥好送的,上月淘了一尊送子玉观音!”
“咱们那儿以前地主家供的,听说很管用,他们家8个儿子!”
“我可是花了50斤大米才换下来的!保准灵验!”
看著张二大爷一脸贼兮兮的样子,张大彪无奈的说道:“二大爷……我这是订婚,不是结婚,你现在给我这玩意儿……”
“万一灵验了那就出大事儿了。”
张二大爷这才反应了过来:“你就先收著,供著,以后再用,以后再用!”
张大彪——【这玩意儿难不成还能定时的?】
茂山茂盛两兄弟不怀好意的笑著,隨即马上帮著刘光齐搬东西摆桌子去了。
这边还没消停,院门口又进来一群人。
这回打头的是个穿列寧装的中年人,身后还跟著好几个——红星日用品製造厂的韩厂长、牛书记,还有红星轧钢厂副厂长李怀德、街道办王主任等人,都来了。
张大彪也是尷尬,本想著低调弄个三桌,主要是为了应付两边学校的老师,但人怎么越来越多了呢?
你们都从哪儿听到的风声啊?
我也没有写请柬啊?
没辙,张大彪对著傻柱比了个“三”。
【啥別说了,再加三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