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四合院小跨院的木屋里。
沐婉晴坐在小板凳上,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本来她是不想把张大彪牵扯进来的的,但毕竟他们现在是未婚夫妻,是一体同心的,有什么事儿她必须得告知张大彪。
而且她非常不爽別人说张大彪是外行——张大彪是什么本事她不知道吗?
说较真一点,她们专业老师都不一定比的过张大彪,所以她才接下了这个挑战。
稳贏的啊!
而且別人说张大彪,她不乐意,她受不了这个气。
张大彪靠在窗边,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沐婉晴没见过。
不是平时那种贱兮兮的笑,也不是对外人时那种意味深长的笑——是那种——
【我尼玛?他们是有多想不开啊,跟我比什么不好,非得拉著我来比音乐创作?】
那种无奈加可怜对方的笑。
“他们真要跟我们比?”他確认了一遍。
沐婉晴点头。
“比音乐创作?”
“嗯。”
“贏了以后他们就不找麻烦了?”
“嗯。”
“输了就不让我去接你?”
“嗯。”
张大彪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他们脑子是不是有病啊?他们但凡加点赌注也说的过去啊?就这?”
沐婉晴急了:“你还有心思笑?他们班委那几个,都是专业尖子!赵卫国作曲,刘援朝作词,章明远跳舞——他们要是联手,真不差啊?”
“你之前哼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小曲儿,虽然好听,但……”
【但有点不符合这个时代!拿出去不一定合適的!】
现在沐婉晴又有点不自信了。
张大彪看著她。
“你怕输?”
“我当然怕!”沐婉晴攥著衣角,“万一输了,你以后就不能来接我了……”
“就这?”
沐婉晴愣了愣:“什么叫『就这』?”
张大彪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婉晴,我问你。”
沐婉晴抬头。
“就算输了,不能来接你,你还是不是我对象?”
“当然是……”
“那不就结了。”张大彪耸肩,“不能来接,咱们可以在巷口见,可以你走出学校门口一站路见,可以在四合院见,可以周末出去玩儿。他们管得著吗?”
沐婉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再说了,”张大彪歪著头,“谁告诉你咱们会输?”
“可是——”
“你信不信我?”
沐婉晴看著他。
小木屋里灯光昏黄,照在他脸上,眉眼神采飞扬,嘴角掛著那种她熟悉的笑——贱兮兮的,但让人莫名安心。
她忽然想起那天她被人捅刀子,是张大彪把自己拉走,並挡在前面,替自己挨了那一刀。
她慢慢笑了起来,这个男人会毫无顾忌毫无条件的挡在自己前面,保护自己,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信。”
张大彪满意地点头。
“这就对了。”
他正准备开抄61年以后的红歌,阁命歌曲的时候,突然犹豫了一下。
本来嘛,抄歌而已,我连金墉的大作都抄了,抄点歌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抄点红歌起风的时候保命,这不是常规操作嘛。
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人家都点名要找自己麻烦了,万一到时候他们输了,又倒打一耙,这个年代有没有电子音乐创作时间戳邮箱保存信息戳什么的……
他要是说你是抄的,你咋办?
能上四九城艺术学院的学生们,最少是根正苗红,很多都是家里有靠山的,没点靠山这个年头谁来学艺术啊?
到时候即便是能够证明,那歌儿是自己写的,证明过程不但麻烦,而且之后他们把歌儿给抢去了,你又能如何?
解释权不在自己手上啊。
这个事儿吧,不能这么玩儿。
张大彪心念一动,跟沐婉晴耳语了几声。
要玩儿,那就玩大点!
沐婉晴听了以后眼珠子都瞪大了:“大彪,你至於搞得这么严格吗?”
“我们学校老师要是知道这样的话,会不会面子上掛不住啊?”
张大彪嗤了一声:“要是掛不住,那也是赵卫国刘援朝弄出来的,他们要找我单挑——不是,比创作嘛。”
“丟了脸,那你们老师自然找他们去了。”
“要比赛可以,必须公平公开公正——现场比试!”
“评委得有我学校的老师代表,教育局领导代表,还有你们学校教师代表。”
“不能说你们学校又出选手又出评委,那玩儿个屁啊?”
沐婉晴犹豫了一番,便点了点头。
於是,张大彪就拿出了一张信纸,开始刷刷刷的写了起来,比赛嘛,咱就给你们上点难度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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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上学的时候,沐婉晴来到学校,找了刘辅导员说明了来意。
刘辅导员一听,也毛了。
“啥玩意儿?赵卫国刘援朝要跟张大彪比音乐创作?”
“张大彪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而且他是学美术的啊,还只是个中专生啊!”
“你们还有赌约?”
“张大彪还应战了?”
“张大彪还要求请他们学校老师,和教育部领导一起组成联合评审团?”
“还要抓鬮抽题目,封闭式限时创作?”
“……”
“他当自己是作曲系教授啊?!”
刘辅导员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沐婉晴也在那儿可怜兮兮的说道:“刘老师,我也是没有办法了,班里的同学一天到晚针对我,我也不知道到底做错了什么,或者是得罪了谁。”
“大彪他应战也是为了保护我,更是无奈之举。”
“他们出招,我和大彪可以接著,也只能接著。”
“但最起码学校得给我们一个公平公正的比试环境吧?”
“不然到时候创作作品弄出来了,他们不认帐,这要是传了出去,那不是笑话吗?”
“输贏其实都不要紧,大彪就算他输了,也属正常是不是?但我很担心赵卫国刘援朝的目的,万一他们赖帐,那可是丟的咱们学校的脸面啊。”
刘辅导员一听,当时就紧张了起来。
尼玛,本来只是小屁孩之间吃醋的一个“文斗”行为,但现在张大彪这么一搅和……
好像闹大了点啊?
於是他拿著沐婉晴递过来的,张大彪所写的“比赛章程”,去找系主任还有书记商量去了。
一个课程作业,最多能够拿到院里演出的课程作业,搞成这种流程……
他是真没见过的。
而这个时候,赵卫国刘援朝他们几个还在沾沾自喜呢,他们本就是音乐生出身的,音乐创作,不说有个十几首,最少也有个两三首是能够拿出来的。
到时候请家里的那些长辈们一润色,你沐婉晴这种普通高中生,再加上张大彪那种美术中专生跟我们比音乐创作?
那不是开玩笑嘛?
而且咱们这个专业课的老师,是赵卫国他大伯女婿他二姨!说起来也是沾亲带故!
我们那是秦始皇摸电门——贏麻了!
但他们死活也没有想到,张大彪,他是个掛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