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场地,是一栋三层的后勤办公楼,直接腾了出来,给这次比赛专用。
沐婉晴他们班一共35人,再加上请的外援,大多数都是同学院高年级的学生,一共57人,被分成了12支队伍。
而沐婉晴这一组,除了张大彪以外,没有其他的同班同学愿意加入,最后系里也看不过去,给他们加了两个人,高年级音乐表演专业的学长学姐,主要是给他们俩做伴奏的。
一个是大三学姐韩小萌,拉手风琴会吹口琴长笛,另一个是大四学长唐敏,会点二胡嗩吶一类的民乐,算是凑合著用吧。
而那些会钢琴,吉他,甚至小提琴大提琴,长笛单簧管的高手们,早就被其他同学们约好抢光了。
(1961年四九城艺术学院音乐系钢琴教研组编写了《少年儿童钢琴初步》、钢琴是音乐表演专业主科,手风琴是师范方向和选修)
因为“外行”张大彪,他不会乐器!
是真不会!
第一天的创作內容,是写词。首先是系领导当著所有人的面,简单说了一下比赛规则,强调了一下纪律,算是一个简单的开幕式。
然后就是眾人等了很久的抓鬮场面。
专业课老师、市教育局领导、还有系主任一共擬订了10个题目,並且直接在大家面前公示了,才折成小块丟进了投票箱里。
分別是:公社、英雄、工人、戏曲、友谊、丰收、民族、古诗词、战斗、毕业。
张大彪迅速在脑中搜索著曾经听过的,同类型的音乐。
这两天晚上在“小窝”里,他可是没事儿就把红歌给听了个遍啊!
耳朵都起茧子了。
其实他对这个不太感兴趣,但是后世的老头子老妈喜欢这些,他帮忙整理过一些,不多,也就那种合集版一两个小时的那种,收藏夹里缓存下来不少。
然后就是各种《经典咏流传》一类的音乐综艺节目,改编的年代歌曲还真不少。
所以这些类型的音乐,不敢说100%倒背如流,但每种类型弄个两三首出来,问题不大。
而且一开始系主任就说明了,这是一次纯粹的內部学术交流教学改革实验,创作內容不涉及证治与宗教,所以只要不是弄的太过分的话,都很安全。
有系里背书,不太可能会出现那种非得盯著你的字眼儿说你思想有问题的情况(除非你自己大放厥词不想活了),因为出现这种情况他们又要追究的话,那就是自己说话不算数,自己打自己脸。
目前看来,艺术学院这边还是很公平的。
不过自己工艺美术学校那边的老师没有当成评委,因为比赛面儿扩大,不是单单你张大彪跟赵卫国他们比,所以工艺美术学校那边的老师就不够格了。
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系主任抽取了一个小纸块,当著大家的面儿拿了出来,然后展开公示——
“古诗词”!
张大彪眼睛一亮!
稳了!
而赵卫国他们,脸都绿了!
他们以前准备的都是跟阁命、战斗、英雄讚歌,工人还有工业建设等等相关的,这个年代的主流创作方向。
可以说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两首歌作为储备。
所以他们主动发起挑战,这个年代音乐创作都是跟这些有关的。
但没有想到系主任手这么臭啊,抽到个“古诗词”?
这些玩意儿他们平时基本都不看的,他们是读《青春之歌》《红旗谱》《红日》的啊!
张大彪——【我还读《春秋》呢!】
古诗词重新谱曲,或者改编的、节选、相关的音乐,少一点情爱,不涉及到证治和宗教……这样的音乐多的是啊!
並且即便是古诗词里面涉及到男女情爱——那是原诗词就有的啊,又不是我编的,题目还是系主任抽的,跟我无关!
所以岔著改编!
无所谓!
天塌下来有责任人顶著!
有本事你们把古人拉出来再批判一个给我看看?
想著想著张大彪汗毛都竖了起来,自己个儿在那儿呵呵直笑。
贏定了!
爽!
《送別》作词:李叔同(弘一法师),《城南旧事》插曲,“长亭外古道旁芳草碧连天”,就是那个——“你也是来拉屎的吧?”;
《菩萨蛮》作词:温庭筠,作曲:刘欢,演唱:姚贝娜,《甄嬛传》插曲;
《知否知否》作词:李清照,作曲是谁忘了,演唱:胡夏、郁可唯,电视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主题曲;
《清平调》、《定风波》、《將进酒》、《明月几时有》、《声律启蒙》、《滚滚长江东逝水》、《少年中国说》、《敕勒歌》、《水调歌头》、《一剪梅》……
我就问你,怎么输?!
这不是贏不贏的问题,而是我即便想放水,怎么输?!
怎么输!
这时候张大彪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大彪,大彪,喂,你怎么了?!”
一旁的沐婉晴见他不对劲,赶紧拉了拉他。
此时他的反应,在眾人的眼中,那是嚇愣了的存在。
因为大傢伙都是高中毕业以后再考的大学,不说其他的,最起码比张大彪多学了3年啊!3年的语文课,自然古诗词了解的更多一些。
沐婉晴都犹豫了,她咬了咬嘴唇说道:“大彪,如果这个题材不行的话,我们要不,要不直接找一首古诗词,隨便谱点曲就……”
张大彪瞪了她一眼。
“说什么呢,什么不行?”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不就是古诗词吗,有啥大不了的?有手就行!”
旁边的外援韩小萌与唐敏听到以后都嗤笑了一声,什么叫做有手就行?
那不人人都能来学艺术了吗?
那怎么可能。
赵卫国那边都已经在偷笑了,大学生与中专生比古诗词,他们占据天然的优势好吧。
一时之间下面窃窃私语,说什么的都有。
“古诗词?这题可不好弄啊。”
“有什么不好弄的?找一首有名的,隨便谱个曲不就完了?”
“你懂什么?古诗词谱曲,看著简单,真要出彩难著呢!音律要对,意境要合,弄不好就成四不像。”
“那也比我们之前准备的创作作业强啊——我之前的主题就是『丰收』,愁死我了,我现在脑子还全是麦子高粱。这突然改成了古诗词,你让我怎么办?”
“你知足吧,我们之前准备的作业主体是『工人』,除了『咱们工人有力量』还能写啥?”
一时间,几家欢喜几家愁。
系主任老周,周建方同志站在台上,把手里的纸条又展示了一圈,確认所有人都看清了,才清了清嗓子。
“安静,都安静。”
“我再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