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男儿到死心如铁，此战必胜
    月华如水。
    静謐的庭院內，仍是只有苏录和沈彻。
    剑匣打开，苏录凝视著匣中的真龙剑，在凝神思索。
    等了许久之后，苏录说道：“鸦君可愿入我观想图中，月掛中天，持剑临人间？”
    “嗯？”沈彻不解。
    “十八宫观便是十八名练气巔峰。”
    苏录说道：“以我的实力，抵挡不了。”
    再如何逆天，苏录也没有筑基入道，面对十八宫观的顶尖高手，也不敢说能一人一剑悉数斩破。
    “我能帮到你？”沈彻问道。
    “不仅是帮到我，还是胜负关键。”
    苏录抚剑，说道：“这一路行来，参悟各家的观想图，我的道基已完善。然则道基只是基础，外显方为意相，只要是意相便非实质，便会在碰撞中破碎。”
    说著，苏录头顶灵光闪动，化作了江山社稷，百姓苍生，將整个庭院笼罩。
    沈彻抬首望去，確能感受到苏录的意相比以前更神妙，完全铺开时，每一隅都似是真实无虚。
    其中的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都具道韵之妙。
    然则，到练气巔峰的修士，所修意相也绝不会差到哪去，只是做不到苏录这般大气以及匯苍生意志於其中。
    “意相破碎，只要未伤道基，则可立刻消耗法力补全。”苏录说：“我可挡住四面八方而来的意相攻击，却无法在最短时间內破其道基本源。一旦陷入僵持，法力耗尽则必败无疑。”
    “因而，我须留一道攻伐手段，便是真龙剑。一是觅机杀敌，二则是弥补意相破碎时那一瞬的弱点。”
    沈彻运用先觉天赋。
    【先觉：你答应与苏录合力应敌围攻，风险巨大，只有应对得当，方能得胜。】
    沈彻陷入沉思。
    苏录催动意相流转，便见那山岳之中，万物竞发，西山藏剑，东山生木，南山生火树，北山化碧湖。
    恰是五行观想图。
    这还没完，日月一左一右显於虚空，隨时变化，星辰点点化明光，风雷隱动————
    最核心的九城拱帝京，生民各司百业，井然有序。
    “我该怎么做？”
    沉吟之后，沈彻问道。
    “我会观想你。”苏录说道：“意相催起时，你衔剑匣而起，与我观想出的寒鸦意相相合，悬於中天。若我对敌不支，你便放出真龙剑对敌。”
    沈彻诧异，“就这么简单？”
    “当然是有风险的，若我败死，你也逃不过反噬，对方的意相也会席捲，逃不出去。”苏录说道：“唯君自决。”
    沈彻深吸一口气，道：“可！”
    “多谢鸦君！”合上剑匣，苏录起身一拜，“那么，这两日须做准备，我要强化你身上羽剑，助你炼化真龙剑。”
    约定时间抵达之前，苏录一直在闭关。
    直至这一日清晨，苏录和沈彻出关走出驛馆。
    所有靖安司修士已在等候。
    朝中大臣也来了不少，见苏录出来，纷纷行礼。
    显寧公主旁边，多了燕国太子以及袁安这位练气巔峰的大太监。
    所有人神色都显得凝重无比。
    ——
    今日，苏录要以一人之力挑战所有宫观，为前人未有之举。
    哪怕是对苏录不无崇拜的显寧公主，也心头沉重，不敢去相信苏录能做到。
    但苏录已做出了选择，回应了西玄观的要求一若是退缩，也无人会说什么，但於苏录就是道途受挫，再难进益。
    然则，以一敌十八同境修士，实在看不到取胜的可能性。
    “国师。”太子殿下上前握住了苏录的手，“父皇难以亲临，特命孤来助战，无论国师结果如何，父皇与大燕都永远是国师最坚强的后盾。”
    苏录拱手，“待此战了，我回京向陛下復命。”
    相比於满是忧戚的眾人，苏录反倒从容。
    他沉声开口：“道之所在，千万人吾往矣。诸位同僚，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豪气纵横，气冲牛斗！
    苏录不再耽搁，一跃而起，纵入虚空，迈步而行，呼喝了一声：“鸦君！”
    沈彻振翅飞起跟隨。
    【先觉：苏录持一往无前之心，你们的胜机更大。】
    “鸦君，趋吉避凶是好事，但世间终无万全之事，筑基本是万中无一，抱必死之心概率才有机会。”
    演练时苏录说过的话浮现在沈彻心底。
    一路前行，速度极快，百里距离忽忽而过，一座巍峨连绵山脉已在眼前。
    江千宏已提前在这里等候，见到苏录，躬身一礼后在前面领路。
    进山不远，三座山峰从矮到高依次排列，高耸入云，比起祥云青阳来要气派太多。
    几道人影飞来，为首之人紫色云纹道袍，高冠博带，气息出尘绝伦，正是西玄观主灵虚子。
    在他旁边的是西玄观监事灵云子。
    “苏国师，百丈梯便在我身后第二座上清峰，自山脚一直到山顶，各观高修均已在位。苏国师现在若打道回府还来得及。”
    “绝无可能。”苏录说道：“请道友带路。”
    灵虚子注视著苏录，目中带著一丝复杂，“苏国师何必如此？天下之弊，由来已久，天下生民代代繁衍，千百年来都是如此过来，何苦为之？”
    “道若不可为，又修什么道？”苏录回应。
    “可惜，苏国师天人之姿，冠绝世俗，为此身陨並不值当。”灵虚子又说。
    “值当与否，苏某自知。”苏录从容开口。
    灵虚子不再多劝，道：“请，绕过玉清峰，便是上清峰的百丈梯。”
    当下，一行人御空绕过最前面的山峰。
    沈彻抬眼看去，那玉清峰最適合观战，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宫观道人以及世俗权贵。
    西玄观距京城不远，京城权贵以及各地世家，均不愿错过。
    周围虚空中，也有眾多修士凌空，等著苏录登百丈梯。
    在无数目光注视下，沈彻振翅而飞，募觉此生有次一战，已然不亏。
    转眼间，上清峰百丈梯已在前方，是一条斜往上的延伸向云端的长阶，比祥云峰那长阶要长太多。
    最近的玉清峰在三十里外，倒也確实適合这一场世俗与宫观的爭锋。
    一道道身影御剑横空，抵那百丈长梯之侧，颇有迫不及待之意。
    “苏国师请放心，我会亲自巡守虚空，不许多余之人介入。”
    “多谢灵虚观主。”
    苏录咧嘴一笑，笑容显得冷冽，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一剑一匣。
    匣子托在手中，苏录道：“鸦君，准备好了吗？”
    “呱！”
    一声鸦鸣，清越穿空，直入九霄。
    【先觉：此战必胜，然亦会付出代价，风险並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