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在流。
杀戮,还在继续。
狼神山下的这片草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
修罗场。
“噗嗤!”
陆安一刀將一个衝上来的北莽百夫长劈成两半。
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连擦都懒得擦。
只是拄著那把已经砍卷了刃的陌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累。
太累了。
哪怕是有“霸王之力”加持,哪怕是有系统提供的“精力药水”吊著。
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高强度廝杀,还是让他这具只有六岁的身体,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每一次挥刀,手臂都像是要断掉一样。
“公子……”
一个浑身是血的黑骑副將,跌跌撞撞地跑到他身边。
脸上,满是绝望。
“顶不住了……”
“真的顶不住了啊!”
他指著四周,那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来的北莽大军,声音都在发颤。
“弟兄们……快死光了。”
“陌刀队的兄弟,只剩下不到三千人了。”
“神机营的弹药,也快打光了。”
“那些义勇军……更是死伤惨重,十不存一。”
“公子。”
副將“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抱著陆安的大腿,哭得像个孩子。
“咱们……还有援军吗?”
“朝廷的援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援军?
陆安听到这两个字,笑了。
笑得无比淒凉,无比讽刺。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南方。
那个方向,是京城。
是他那个……
“亲爱”的皇帝小弟,和他那帮“忠心耿耿”的朝臣。
“援军?”
陆安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別指望了。”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老东西,现在怕是正开著香檳,等著给咱们收尸呢。”
“我们……没有援军。”
“什么?!”
副將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没有援军?
那还打个屁啊!
他们现在就是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只能等著被活活耗死!
绝望。
彻底的绝望,瞬间笼罩了这支孤军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
就在这时。
陆安却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他那小小的身躯,在尸山血海的映衬下,显得无比高大。
也无比……
疯狂。
“谁说我们没有援军了?”
陆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森白小牙。
“我就是援军。”
“你们,也是援军。”
“我们这十五万……不,是剩下的这几万条命!”
“就是我们自己……最后的援军!”
他举起手中的陌刀,刀锋直指苍穹。
“想活吗?!”
“想——!”
周围的残兵败將们,下意识地嘶吼出声。
“想活,就给老子站起来!”
“拿起你们的刀!”
“跟著我!”
“杀出去!”
“杀光他们!”
“杀出一条……回家的路!”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每一个濒临崩溃的士兵耳边炸响。
是啊。
没有援军又如何?
皇帝不管我们又如何?
我们还有刀!
我们还有命!
我们还有……
这个如同神明般,带领著他们一次次创造奇-跡的小小主帅!
“杀——!!!”
“跟著公子杀出去!”
“回家!”
原本已经跌入谷底的士气,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
再次被点燃了!
那是一种……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
“疯了……”
“这群大乾人,都疯了……”
战车上,狼主拓跋雄看著那支明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却又突然爆发出惊天战意的残兵。
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还不崩溃?
为什么他们还不投降?
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在战斗?
“狼主!”
旁边的老將焦急地催促道。
“不能再等了!”
“那小子在鼓舞士气!”
“快下令总攻吧!”
“用人命堆,也要把他们堆死!”
“好!”
拓跋雄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將令!”
“全军压上!”
“本汗要亲手……宰了那个小畜生!”
最后的预备队,那一万名最精锐的“苍狼卫”,终於动了。
他们像是一柄黑色的铁锤,狠狠地砸向了陆安军阵最薄弱的地方。
决战。
终於到来了。
陆安看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敌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只是……
抬起头。
看了一眼天空。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
不易察觉的笑意。
“终於……”
“来了啊。”
他轻声说道。
就在北莽大军的衝锋號角吹响的那一剎那。
就在拓跋雄以为胜券在握的那一瞬间。
“嗖——!!!”
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呼啸声,突然从北莽大军的……
后方!
毫无徵兆地响起!
紧接著。
一朵巨大无比的、血红色的烟花,在北莽军阵后方的天空中,轰然炸开!
那顏色。
妖异。
诡-譎。
像是一只……
睁开的恶魔之眼。
“那……那是什么?!”
拓跋雄猛地回头,脸上满是惊愕。
不仅是他。
所有正在衝锋的北莽骑兵,都下意识地勒住了韁绳,回头望去。
然后。
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也让他们灵魂为之崩塌的一幕。
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
不知何时。
出现了一支……
军队。
一支同样庞大,同样杀气腾腾的军队!
他们穿著五顏六色的皮甲,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弯刀和长矛。
旗帜更是五花八门,有狮子,有老虎,有蝎子……
那不是大乾的军队。
也不是北莽的军队。
那是……
“西域……联军?!”
拓跋雄失声尖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西域三十六国,向来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
怎么可能……
会统一起来,出现在这里?!
“杀——!!!”
还没等他想明白。
那支由数万名西域僱佣兵组成的联军,已经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北莽大军那柔软的……
屁股上!
“轰隆隆——!”
喊杀声震天。
背刺!
这是最致命的背刺!
北莽的后军,瞬间就乱了。
他们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后方会出现敌人。
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
而更让他们绝望的是。
在这支西域联军的最前方。
还有一支人数不多,但却异常精锐的……
重骑兵!
他们穿著漆黑的鎧甲,手持三米长的陌刀。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势不可挡!
“黑骑?!”
拓跋雄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怎么可能?!”
“陆安的黑骑不是在前面吗?!”
“难道……他会分身术?!”
……
“分身术?”
战场中央。
陆安看著远处那个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北莽大军,笑了。
笑得无比得意,无比张狂。
“老子不会分身术。”
“但老子……”
“有钱。”
没错。
这支突然冒出来的“西域联军”,和那一千名“黑骑”。
都是他用钱……
砸出来的!
在决定深入草原,直捣黄龙的时候。
陆安就已经料到了,可能会有被包围的风险。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后手。
他让沈万三,带著那几百车从京城运出来的金银珠宝。
绕了一个大圈,去了西域。
用钱开路。
收买了西域三十六国里,最贪婪、也最能打的十几个国王。
又用“大乾第一店”的代理权作为诱饵。
硬生生地。
用金钱,拼凑出了这么一支……
五万人的“僱佣兵”大军!
至於那一千“黑骑”?
那是沈炼手底下的锦衣卫,偽装的。
专门用来……
嚇唬人!
和……
斩首!
“阿大!”
“沈炼!”
“看清楚了吗?”
陆安举起手中的陌刀,遥指远处那辆已经开始掉头逃跑的狼主战车。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
“互换了!”
“现在!”
他猛地一挥手,发出了总攻的號令。
“轮到我们……反击了!”
“全军出击!”
“给我……把那个狼主,活捉了!”
“告诉他!”
陆安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霸气。
“这片草原!”
“从今天起!”
“我陆安……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