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苏蓉蓉的决意
云知閒带著柳如是回到客栈找到柳上堤，几人暂且在此休息了一晚。
第二日一早，他们便前往掷杯山庄向楚留香辞行。
“江南毕竟是慕容世家的根基所在，我既杀了慕容青城，也不便久留，打算先带柳兄他们回北方去。”
云知閒解释完后，话音一转：“我本来答应过甜儿要替她们好好盯著你的，但现在看来只有请你自觉一点了，没事的话就早些回去，別让她们来找我麻烦。”
楚留香失笑摇头：“你还是先顾好自己罢，当心被慕容家的人堵在江南，我可未必腾得出手来救你。”
“他们敢。”云知閒哼了一声，“慕容青城是罪有应得，慕容家若是有脸明面上来找我麻烦，我无爭山庄也不是吃素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楚留香郑重拱手，“云兄，一路保重，后会有期。”
云知閒亦收敛神色，还礼道：“后会有期，希望下次听到你消息的时候，可不是被哪个女人给绑走了。”
“去你的。”楚留香无奈笑笑。
送走云知閒后，楚留香在江南也未多作停留。
半月后，太原城中，一处僻静別院之內。
云知閒与原隨云对坐亭內，面前虽无棋盘，二人却以口述之法弈棋，全凭心算。
云知閒起初尚能占得先机，但隨著棋局深入，终究不及精於此道的原隨云，一步步被逼入颓势一局终了，云知閒摆手拒了再战的提议，径直问道：“你今天到底来找我何事？武林盟的事忙完了？”
原隨云徐徐起身，面向亭外，温声道：“无事我自然不会来打扰你，武林盟之事进行的很顺利，但华山派那边却有一个问题不得不解决，我想来听听你的意思。”
华山派连掌门人都是无爭山庄的人，还能有什么问题？
云知閒心念微动，忽然想起一人。
华真真，辣手仙子华琼凤的后人，身负监察华山派之责，亦是派中武功最高者。
“什么问题，你说。”
原隨云缓缓道：“枯梅两年前收了个名叫华真真的弟子，她是华琼凤的玄侄孙女，尽得其真传。”
“如今，她似乎察觉到清风十三式外泄之事，开始怀疑起掌门枯梅，若放任不管，恐怕她迟早会查出什么。”
云知閒抬眼道：“你想杀了她？”
原隨云唇角仍带著笑：“这当然是最简单的办法，但我觉得你不会同意。”
云知閒撇了撇嘴：“所以你就来找我拿主意？”
“我还要联络其他门派，分身乏术，此事只得託付你了。”原隨云语气轻鬆，仿佛卸下一桩包袱。
云知閒不假思索道：“这有何难，你將她娶进门便是，成了一家人，还有什么话不好说。”
原隨云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此言有理，不过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我与万福万寿园的金灵芝金姑娘已经定下婚约，因此娶华真真这事，恐怕得劳烦你了。”
云知閒一怔：“你与金灵芝定了亲？何时的事？”
“就在几日前。”原隨云神色温和下来，“金家的人脉正是我们眼下所需，所以我便向父亲提了这门亲事，父亲也已应允。”
云知閒愣了愣，隨即笑出声：“好你个原隨云，不声不响就要成家了，今日非得好好庆贺一番，不醉不归。”
原隨云却道：“庆贺自然要庆贺，只是我方才的提议，兄长不妨也考虑一番，华真真与你门当户对，父亲也一直盼著你早日成家。”
“啪嗒！”瓷盘落地的脆响自亭外传来。
云知閒转头望去，只见柳如是怔怔立在阶前，手中的汤碗已摔碎在地，汤汁溅了一地。
触及他的目光，柳如是慌忙低头蹲下身去捡碎片。
云知閒走过去，帮她將碎片拢到一旁，隨后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我还没答应呢，你急什什么？柳兄既然把你託付给我，我即便要娶，也是连你一同娶了。”
“谁说要嫁你了。”柳如是抽回手，转身便往院外走。
原隨云在身后笑问：“你真的打算全都娶？”
云知閒回头答道：“要么都不娶，要么就都娶，哄女人就像哄孩子，偏心要不得。”
“那华真真一事，我只好另想办法了。”
对方並非寻常女子，未必愿意与人共侍一夫。
既然兄弟二人都无法娶她，那便只能设法让华真真接掌华山门户，令枯梅退隱山林，避开追查，叫她无从下手。
二人正说著，柳如是却去而復返，走到云知閒跟前。
“有位姑娘要见你。”
云知閒讶然：“姑娘？哪位姑娘？”
“她说她姓苏。”
“姓苏？”
姓苏的当然是苏蓉蓉，可她怎么会来找自己？
云知閒迎至门口，果然见到了她。
苏蓉蓉神色依旧温柔，眉间却凝著一缕挥不去的忧愁。
“云公子，你还想娶我吗？”
云知閒顿了顿：“楚留香......没回去？”
苏蓉蓉抿了抿唇，声音很轻：“他和別的女子成亲了。”
云知閒真正吃了一惊：“这才半个多月未见，他和谁成了亲？”
“一位叫张洁洁的姑娘。”苏蓉蓉语气平静，可云知閒听得出那平静下的波澜。
她陪伴楚留香这么多年，未曾得到的名分，竟被一个相识不过半月的女子得了去。
这般滋味，任谁都难轻易释怀。
“你真的考虑好了？”
苏蓉蓉点了点头：“如果他不来，我又何必等他。”
云知閒抬手挠了挠额角，只觉得有些发痒。
“那若他真的没来，你有何打算？”
苏蓉蓉语气决然：“那我就真的嫁给你。”
听起来自己好像成了备胎，不过既然当初是他自己出的主意，如今也只能认了。
“也罢，忽然之间好像人人都要成亲了，那咱们也凑个热闹，把喜事办了吧。”
云知閒说办便办，喜讯很快传了出去。
凡是与他有交情的，皆收到了喜帖。
拥翠山庄、掷杯山庄、丐帮戴独行、武当铁山道长、鸳鸯神剑凌飞阁、玉剑萧石、君子剑黄鲁直、硃砂门冷秋魂等人，无一遗漏。
他生怕这消息传不到楚留香耳朵里。
但这消息还真就没传到，反而急死了守在麻氏一族洞外的胡铁花。
“小白脸竟然乘人之危，连兄弟的女人都抢，我老胡真是看错他了。”
他在洞外来回踱步，不住搓手：“楚留香啊楚留香，你再不出来，我就只好先替你去把蓉蓉抢回来了！”
楚留香始终没有现身，直至云知閒大婚当日，江湖上依旧没有他的音讯。
无爭山庄上下张灯结彩，一片喜气。
原东园在宴席间与一眾老友谈笑风生，眉目间儘是欣慰。
一身大红喜服的云知閒牵著新娘子缓步前行，口中低声嘀咕：“楚留香这个棒槌，你再不来，可就真怪不得我了。”
新娘子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云知閒立即收声。
二人行至堂前，司礼朗声高唱：“吉时已到，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云知閒面含微笑，与新娘子一同转身，欲向天地行礼。
外面却突然有人喝道：“慢著，不能拜。”
胡铁花风尘僕僕衝进大门，家丁赶忙上前阻拦，他一边挣脱一边喊道：“蓉蓉，你不能嫁给他，云知閒，你个混蛋，朋友之妻不可欺你懂不懂？”
见他闹將起来，原隨云面色微沉，身形一闪已至他面前，抬手封住他穴道，吩咐左右將他带了下去。
云知閒与新娘子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婚礼照常进行。
二人拜过天地，又向高堂行礼，原东园脸上的笑意今日从未淡去。
“好好好。”
司礼再度扬嗓：“夫妻对拜！”
“慢著。”
一道白影如燕掠入，穿过庭院，直抵堂前，正是刚从麻氏一族脱身的楚留香。
“蓉蓉，你当真要嫁他？”
新娘子默然不语，云知閒代为答道：“你何不再晚来一步？那样倒也省事了。”
楚留香面露歉然，抱拳道：“云兄，我並不想搅了你的喜事，但是......我一定先问个明白才行。”
他转向新娘，声音温和却坚持：“蓉蓉，你真是自愿要嫁他？”
云知閒接过话头：“楚留香，你不觉得自己太无理取闹了吗？她等你时，你去娶了旁人，如今她要嫁人，你又来阻拦，难道她生来就该等你？”
楚留香摇头，目光仍落在新娘身上：“蓉蓉，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云知閒打断他，“今日就一句话，你娶不娶？你不娶就我来娶。”
楚留香深吸一口气，坚定道：“对不起云兄，我不能没有蓉蓉，我娶她。”
云知閒唇角微扬：“你当真要娶？”
楚留香点头道：“当真。”
“好！”云知閒朗声一笑，“你回头看看，你的蓉蓉在何处。”
楚留香倏然回首，另一身著大红嫁衣的新娘，正由李红袖与宋甜儿陪著，缓缓步入堂中。
“这......那她是？”
云知閒挑眉：“她自然是我的新娘。”
新娘子这时才轻声开口：“小女子柳如是，见过香帅。”
楚留香这才恍然，自己又被戏弄了一回，他长长嘆了口气。
“云兄，下回可否莫再这般嚇人？”
云知閒笑道：“那得看你往后的表现了，来人，带他去换新郎服。”
苏蓉蓉已走至他身侧，楚留香却迟疑一瞬。
“蓉蓉...
”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苏蓉蓉语声温柔，却透著不容转圜的意味。
云知閒亦催道：“你到底娶不娶？不娶滚蛋，我一块儿都娶了。”
楚留香苦笑道：“我只是怕委屈了你。”
宋甜儿掩口轻笑：“你若怕蓉蓉姐委屈，往后便老实些。”
李红袖亦温言道：“不光要老实，还得听话。”
楚留香连连点头：“都听你们的。”
待他换好喜服，两对新人一同拜过天地，被眾人簇拥著送入洞房。
这一场別开生面的大婚，后来亦在江湖中传为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