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回归和计划
    主神空间內。
    当那半梦半醒感如潮水般退去，脚踏实地的触感重新传来时，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吐出了一口气。
    一种近乎虚脱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终於释放出来。
    白光从头顶那颗永恆悬浮的光球洒下，照亮了空旷的广场，原本单调、压抑、象徵著无尽轮迴与挣扎的空间，此刻在刚从咒怨的鬼域中归来的眾人眼中，竟显得如此亲切。
    至少，这里是安全的。
    “呼————回来了。”郑吒第一个出声，他踉蹌了一下，勉强站稳，左胸那道被伽椰子利爪撕裂的伤口虽然因为王奕的治疗癒合，但內部残留的阴冷怨念仍在持续传来刺痛与侵蚀感。
    每个人身上都带著或轻或重的伤，作战服破损不堪，血跡与焦痕交织，气息萎靡。
    压抑的喘息声在广场上此起彼伏，还夹杂著几声难以抑制的痛哼。
    就在这凝重的气氛中，主神广场边缘，几道早就等候在此的身影带著急切与担忧飞奔而来。
    “郑吒！”罗丽带著哭腔的声音率先响起，乳燕投林般扑进郑吒怀里，不敢用力只是仰起小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你————你怎么伤成这样————”
    紧接著是张杰的造人娜儿，她不像罗丽那样情绪外放，但快步走到张杰身边，眼睛里也盛满了心疼与后怕，默默伸出手扶住了张杰微微摇晃的身体。
    郑吒感受著怀中罗丽轻颤的身体和温热的泪水，连日拼杀的戾气与疲惫似乎都被冲刷掉了一些。
    “好了好了，別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郑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些，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广场中央伤痕累累的队友们，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
    “主神！给所有人全————”
    “等等！”
    王奕突然出声打断郑吒。
    只见王奕强撑著从影的搀扶中站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恢復了些许清明。他对郑吒说道：“郑吒，先別急著用主神全身修復。”
    “嗯？”郑吒一愣，不仅是他，其他人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王奕解释道：“普通的皮肉伤、骨折、內出血，甚至是能量透支造成的损伤，我的九心海棠都能处理，治疗效果不在主神的之下。”
    郑吒看向王奕：“你现在的状態撑得住吗？”
    “放心，我还有一个魂环没用过炸环。”王奕说道。
    “那就开始吧。”郑吒不再犹豫。
    王奕不再多言，身后柔和的白色光芒亮起，九心海棠武魂悄然浮现，最后一个紫色魂环轰然炸裂！一股磅礴、更加精纯的生命属性能量洪流汹涌而出！
    九心海棠光华大盛，以王奕为中心洒向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白光笼罩，群体治疗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当九心海棠的白光缓缓收敛消散时，广场上眾人的气色已经好了太多。
    王奕却跟蹌了一下，被身旁的影及时扶住。
    “辛苦了，王奕。”郑吒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主神，所有人全身修復！奖励点从我这里扣除！”郑吒对著主神光球喊道。
    光柱从天而降，將眾人分別笼罩其中，光柱中的眾人漂浮起来，柔和温暖的能量渗透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修復著那些九心海棠未能完全处理的深层暗伤，调整著每一处细微的不协调。
    这一次的修復时间明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咒怨世界的高强度战斗、频繁的极限爆发、规则层面的对抗，给大家身体和灵魂留下的负荷远超以往，光柱足足持续了三分多钟，才逐一消散。
    当光柱消失，眾人重新落回地面时，状態已然焕然一新。
    “呼，活过来了！”张杰夸张地伸展了一下身体，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露出愜意的表情。
    “总算结束了。”詹嵐抚摸著胸口，感受著心臟有力的跳动。
    郑吒环视一周，开口说道：“大家都累了，先各自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觉吧。强化兑换和下个世界之类的，明天再討论。今天什么都不用想，好好放鬆！”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现在他们最需要的是一场彻底放鬆的深度睡眠。
    眾人互相点头致意，便三三两两地走向广场边缘那些属於个人的房门。
    王奕和影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影，你先去洗吧。”王奕对影说，他自己则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影点点头，没有多言转身走进了浴室，里面传来渐渐沥沥的水声。
    王奕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咒怨世界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快速闪过，伽椰子的诡异、咒怨的分体、房屋的重启、山贺俊雄最后的反扑。还有那些异常点，规则类的敲门鬼、幽灵公交车、变异黄金、日暮神社的食骨之井、翠子传授的巫力体系背后可能存在的《通灵王》剧情————
    这个世界的水，远比他们之前想像的更深。
    还有他的计划————那个在咒怨世界最后时刻萌生的、有些冒险的想法。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盘旋，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影穿著宽鬆的浴袍走出来，湿漉漉的长髮披散在肩头，洗去血污与疲惫的脸庞在柔和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丽，幽蓝的眼眸望向他，带著关切。
    “主人，您也去洗洗吧。”
    王奕嗯了一声，起身走向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也稍微冲淡了一些思绪的纷扰，但那个想法却越发清晰。
    洗完澡出来，影已经靠在床头，似乎睡著了，呼吸平稳。
    王奕轻轻走到床边，看著影安静的睡顏，心中一片寧静。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从噬囊中取出一粒nzt—49，仰头吞下。
    大脑仿佛被清凉的泉水洗涤过，疲惫感一扫而空，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迅捷，咒怨世界的所有细节、数据、疑点，无数信息在脑中排列组合，推演出种种可能。
    王奕看了一眼熟睡的影，悄无声息地起身，披了件外衣，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主神广场依旧空旷寂静，只有头顶光球洒下永恆不变的白光。
    王奕径直走向楚轩的房门前站定，抬手，轻轻敲了几下。
    门几乎是在敲击声落下的瞬间就向內滑开了，仿佛早已知道他会在此时到来。
    王奕迈步走入。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中楚轩那个简洁到近乎空旷、只有一张床一台电脑的房间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巨大、明亮、充满未来科幻感的——军工生產基地？
    银灰色的金属构成了地面、墙壁和部分穹顶的主体，无数粗细不一、闪烁著各色指示灯的管道与线缆如同巨树的根须脉络，在天花板和墙壁上纵横交错，延伸到视野尽头。
    房间中央，是一个占据了大半个空间的、极其复杂的环形平台。平台由数层同心圆结构组成，每一层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沿著不同的轴线缓缓旋转。平台上密布著成千上万个精密的机械臂、雷射蚀刻头、物质喷口、能量聚焦器等等。
    它们正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协同工作，从平台中心的原料入口处汲取著银灰色的金属流或其他不明材料，然后在旋转与移动中，快速列印、组装出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机械部件。
    更让王奕震撼的是，这一切並非死板的机械重复，整个空间仿佛是一个活著的、具有统一意志的巨型生命体。
    那些管道中流淌的不仅有能量和物质，隱约间能看到无形的数据流，当王奕踏入房间时，他隱约感觉到有无数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扫过自己。
    “械感————原来是这样的吗？”王奕心中喃喃。
    他想起了楚轩兑换的星海鏢师中特有的能力械感，能够与机械造物產生深度共鸣与感知。
    现在看来，楚轩不仅仅是將这种天赋用於操控外物，更是將自己的房间，改造成了一个完全受其意志支配的机械生態！
    在这里，每一台设备都是他感知的延伸，每一次生產都是他思维的具现，让整座基地成为他意志的延伸。
    “你来了。”
    平静无波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打断了王奕的震撼。
    王奕循声望去，只见楚轩正站在中央环形平台边缘的一个独控制台前，旁边还站著他的造人阿诺。
    “打扰了，楚轩。”王奕定了定神走过去，“有些事，想和你单独聊聊。”
    楚轩头也没抬，手指不停：“关於咒怨世界的异常，以及你个人的某些计划，对吗？”他的语气平淡，却直接点破了王奕的来意。
    王奕並不意外，点点头：“是的。”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首先，是咒怨世界本身的异常。这个世界————太“杂”了。”
    他走到一块显示著部分咒怨世界数据的光屏前，伸出手指，虚点著上面记录的关键信息。
    “第一，敲门鬼、幽灵公交车根据夏国提供的档案显示，拥有近乎规则级能力、需要特殊变异黄金才能收容的鬼物，並非个例。而且这已经超出了传统意义上的怨灵、鬼怪范畴。”
    “第二，全球性的鬼气復甦与认知污染现象。鬼物通过吞噬记忆和恐惧变强，和规则怪谈里的设定一样”
    “第三，剧情世界的混杂。除了《犬夜叉》的世界，还有翠子教导詹嵐的巫力体系，和《通灵王》里的超凡体系一样。”
    王奕的目光转向楚轩：“这些异常点，单独看或许可以解释为主神增加任务难度，但集中出现在一个世界里，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这个世界本身，是否具有更高的开发价值？或者————隱藏著其他我们需要警惕的东西？”
    楚轩终於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看向王奕：“我有几个推测。”
    “第一，咒怨世界可能是一个正在被高维信息侵蚀的特殊位面。不同的概念和规则，因为某种原因流入世界，与本土的超凡体系结合，產生了我们看到的复杂局面。”
    “第二，这种侵蚀或渗漏並非均匀。规则类鬼怪的出现，表明某些东西的优先级或强度更高，甚至开始扭曲本土物理法则。变异黄金，可以视为世界本身在侵蚀压力下產生的免疫反应或適应性產物。”
    王奕深吸一口气，楚轩的分析印证並深化了他的猜想。他紧接著拋出了第二个话题，也是他此行的核心目的之一。
    “关於这个世界的开发价值，团队討论时再说。我希望你能在咒怨世界中，帮我一件事。”王奕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楚轩静静地看著他。
    王奕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並非召唤九心海棠，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一个拳头大小、红白两色、中间有著按钮的球状虚影，在王奕掌心上方缓缓凝聚。
    “我的第二武魂，”王奕沉声说道，“它叫精灵球。”
    “精灵球？”楚轩重复道，目光锐利，“双生武魂？”
    “这个武魂的能力是契约和收復，它能够和超凡生物建立灵魂层面的契约连接，將其收復到球体內部的空间中，我自己后续的强化道路必须要用到咒怨世界的一些特色產物，需要你的帮助。
    “可以。”楚轩点了点头，“下次进入咒怨世界前做好准备”
    “谢谢。”王奕真诚地说。
    王奕与楚轩商议半小时后，行动方案基本確定。
    王奕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对了，楚轩，关於铭烟薇——在之后的任务中，最好儘量確保她的安全。”
    楚轩的目光锐利起来。
    王奕沉默了几秒斟酌好用词后说道，“在我曾经做过的那些梦”里，铭烟薇死后会有一个存在极大危险的不可控因素进入中州队。”
    楚轩盯著王奕看了几秒，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以铭烟薇的潜力与能力，值得一定的保护。”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王奕见目的已达到，便准备告辞。
    楚轩“嗯”了一声，重新將注意力转回控制台的数据流上。
    王奕回到自己的个人空间，发现影已经醒了，在床上发出无声的邀请。
    一夜无话，只是王奕多次使用九心海棠补充丟失的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