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县令
邹老大不忘提点道:“稍后见了陈县令,礼数须周到。他多半会提及你相助之事,问你要何赏赐。届时切记,万不可直言索求,当说能为陈大人效力,已是草民荣幸。”
路沉会意一笑:“邹老放心,我记下了。”
韩秋在旁压低声音补充:“这陈县令是出了名的吝嗇,你切莫与他提及银钱之事,一提,他必定不悦。”
路沉頷首:“明白了。”
他心里琢磨,看来这县太爷,不光抠,还好个面子。
这陈县令,排场架子著实不小。
足等了一个时辰,这位县太爷才磨磨蹭蹭地来了。
路沉他们仨心里头咋想不知道,面上可是半点不敢怠慢,赶紧行礼。
路沉早在元宵灯会时便见过陈县令一面,这是第二回见了。
陈县令身边就跟了俩人:一个全身裹在黑衣服里,头戴斗笠的男的,瞧不清脸。
另一位是年约五旬、蓄著山羊须的老者,乃是县衙的冯师爷。
此人,正是当初狗尿胡同的韩老五,处心积虑攀附上的那位。
路沉不由多看了这冯师爷两眼。
就因为这位冯师爷暗中运作,他才在深更半夜被衙役堵了门,最终向师父师娘打了欠条,花了三十两银打点,才把这事儿给平了。
一想起来,心里头还窝著火。
那张三十两的欠条他一直没还。
后来等他突破了外劲,正经拜了师,师娘当著他的面,把那张欠条给撕了。
钱是没亏,可这口气,他一直没顺下去。
冯师爷好像觉察到路沉在看自己,转过脸来,冲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路沉也立马掛上笑脸,冲他笑了笑。
此人终究是县令近侧幕僚,眼下尚不宜开罪。
路沉收回目光。
“哈哈,劳诸位久候,是本官来迟了。”
县令先与邹老大见礼。
“大人言重了。县尊为文安百姓夙夜操劳,政务繁忙,我等能得见一面已是荣幸,何谈久等。”
邹老大欠身回礼,隨后侧步让开,恭敬引见。
“大人,这就是路沉。现在是小刀会彩堂的堂主,南城孤儿帮的帮主,还是梅花武馆的亲传弟子。”
陈县令目光转向路沉,眼前不由一亮,抚须赞道:“好一位英挺俊朗的少侠。”
路沉执礼甚恭:“草民路沉,见过县尊大人。”
陈县令笑容和煦,頷首道:“此番衡儿之事,你办得颇为周全。小儿虽受了些惊嚇,幸得你及时出手,未伤及分毫。听闻你还独自格杀了一头土人蛛?”
“是。”
“好,好本事!”陈县令眼中欣赏之色愈浓,打量路沉的目光更多了几分看重。
酒菜上齐,吃了一会儿。
陈县令放下筷子,看向路沉,和顏悦色道:“路沉啊,这回你帮了本官大忙,想要点什么奖赏?別客气,直说就行。”
路沉赶紧站起来,离席深施一礼,恭声道:“大人言重了!能给大人办事,那是小的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您是咱们文安的青天大老爷,小的啥也不求,就盼著以后还能有机会给您跑跑腿、出出力,就心满意足了!”
这马屁拍的,又响又舒服!
旁边邹老大和韩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孺子可教”的讚许神色。
陈县令听得眉开眼笑,哈哈一乐:“好,说得好!本官自然不会亏待於你。你且等著,让本官好好想想,给你备一份像样的奖赏、
”
“多谢大人厚爱。”路沉执礼道。
邹老大见时机已到,便朝外间使了个眼色,不多时,数名早已备好的伶人歌妓,便裊裊婷婷地鱼贯而入。
陈县令见状,面上笑容愈深,左拥右抱,揽著两位佳人,谈笑间便起身往酒楼顶层的上房寻欢去了。
连冯师爷也跟著沾光,分了一个,半推半就地隨之离席。
倒是那个一直跟在县令身边、穿黑衣服戴斗笠的男的,应该是护卫,这人怪得很,对姑娘看都不看,只是跟著县令上楼,然后就在房门口一动不动地守著。
看样子挺尽心尽责的。
方才还热闹的包厢內,转眼间便只剩下了路沉、邹闻、韩秋三人。
邹老大看著心情挺好,对路沉说:“你为咱们小刀会立下了大功。”
“胭脂帮这下可算完了蛋。县令怪罪他们弄丟了人,作为惩处,罚他们交出了地盘和与营生。
这些,如今都已归了我小刀会。”
韩秋也乐呵呵地接话:“可不,如今咱们除了赌场,手底下还多了十几家窑子呢。
"
路沉点了点头。
此事並未出乎他的意料。
能在城中站稳脚跟的黑道帮派,单凭武力往往不够,还需攀附权贵,寻得靠山。
小刀会和胭脂帮以前,其实拜的是同一个码头,都是县太爷。
路沉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晚辈另有一事想请教。我有意做些兵器买卖,不知二位可有门路?”
“兵器?”邹老大抬眼看来。
“正是。晚辈一位朋友,手中有一批上好的兵刃,想在文安寻个销路。”
韩秋闻言,却摇了摇头:“文安此地,行商坐贾虽多,真正的江湖人却有限。城南铁匠铺子林立,寻常刀剑並不稀罕。”
路沉笑了笑:“他的货,与铁匠铺里打造的寻常兵刃,恐怕不太一样。”
他说著,手往腰间一探,那柄形制古朴的鬼头刀已出鞘三寸,横陈於二人眼前。
“您二位给掌掌眼。”
邹老大与韩秋虽不习武,但混跡黑道多年,眼力阅歷早已非比寻常,只此一瞥,便觉那刀身暗蕴幽光,煞气內敛,一眼就看出来不是大路货。
“好刀!”邹老大讚了一句。
韩秋也跟著点头:“是挺不赖。”
“要是这样的好傢伙,在文安还真不愁卖。我跟三大门派里好些人熟,他们对好兵器眼馋得很,也捨得下本钱。”
路沉问:“那您看,这把刀大概能卖多少?”
邹老大沉吟片刻,估量道:“依老夫看,少说也值五六百两雪花银。”
路沉眸光微亮:“当真?”
邹老大抚须一笑:“老夫也只是依市情估量,然相差应当不远。”
路沉心中暗喜。
这刀,是他一共花了27两抽出来的。
要是真能卖上五六百两,好傢伙,这武器卡池哪是抽卡,简直是挖著了一座金矿,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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