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身裹劫波嗅腥风
想到这里。
柳洞清又忽然觉得,倒还不如侯管事真的是某一圣地大教的暗谍呢。
能够在暗谍中有这样重要的护命宝器赐下,定然是一宗之中了不得的人物,这样一来,日后声名鹊起也是寻常事情。
天下五域诸教多也不多,少也不少,一个个盘算过去,柳洞清总也更容易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那个体恤外门弟子的好管事。
可若仅只是偶得的机缘支撑。
这一下,可真是教侯管事挣脱出了圣教的樊笼,真正得以自由,五湖四海皆可去也。
不仅只是难以追索了。
想到这里。
柳洞清甚至恨得有些牙根儿痒痒。
“狗入的侯管事!”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能有这等样运数!”
难不成,果真祸害遗千年吗?
这样思量著。
最终,柳洞清和张楸葳的目光交匯,然后一齐化作了一声不甘心、不服气的喟嘆吐息。
翌日。
圣玄大战的战线以北。
仍旧是熟悉的松果岭外,仍旧是熟悉的胡尚志亡命奔逃,仍旧是熟悉的虎头壮汉。
在半月多之前,柳洞清斩杀了单福生之后。
因为据点仍旧在中州诸教掌控之下,紫灵府很快又差遣了一真传弟子来松果岭中坐镇。
於是。
当这一道任务玉简,被柳洞清瞧见之后,伴隨著思绪飞转,电光石火间,柳洞清就理清楚了头绪,果断选择了这一任务。
伴隨著圣教刑威殿的彻底鼎立,中州诸教的反扑也已经事实上开始。
现如今刑杀执事们北上猎杀诸宗弟子,已经无法再像往昔时那样肆意猖狂。
当彼辈有所预料之后,跨过这条战线,诸刑杀执事们,也在走入被反向围猎的漩涡陷阱之中。
而柳洞清篤定。
自己这个因斩杀紫灵府道子亲侄而声名鹊起的“魔头”,正是这群刑杀执事里面,最扎眼的几个之一。
青河岭左近处,想来定然有针对著自己的伏局,甚至因为诸据点的散布,而不止有一个伏局在等著自己!
倘若直面这等伏局已经不可避免。
柳洞清的想法,便是竭力为自己找寻出,需要面对的风险更低的那些任务。
甚至,柳洞清还尝试著代入了中州诸教弟子的视角之中思考了一番。
在埋伏柳洞清这件事情上,实则本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或许他们所能够做的,更多的则是將左近处的诸据点罗列在一起,然后儘量使得参与伏局的弟子,更均匀一下的分散开来。
以保证哪怕並未在一开始埋伏到柳洞清,也可以在捕捉到某种讯息信號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再构建出一道围猎的罗网出来。
可顺著这样的思路再思索下去。
又有了这一道任务玉简的提醒。
柳洞清忽然间发觉,连自己在换位思考的时候,都不自觉的將诸如松果岭,诸如齐山堡这等样的地界,都悉数忽略了去。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这些地方,在正邪两教已知的讯息之中,柳洞清都已经去过了。
刑杀执事领悬赏任务这种事儿,说白了,其实和深入敌境做杀手没什么区別。
人往往极易有惯性思维,觉得杀手已经犯过案的地方,往往不会再反过头来梅开二度。
他们会本能的,更多的思考那些柳洞清尚还未曾去过的据点。
这些已经有过柳洞清行踪的据点,纵然有修士做伏局,力量相对而言也会薄弱一下。
那么————
那么倘若自己反其道而行之呢?
刑威殿中有张楸葳能够帮自己保密几天任务的选择,可以不使讯息外泄,被暗谍所探知。
自己再快进快出,运气好的话,甚至都不会碰到伏局。
这样一来。
又有七日的修行时间可以被爭取出来。
柳洞清是这样想的。
也是这样做的。
於是。
松果岭外,玄宗诸脉遗子,重演著已经轻车熟路的“剧本”。
只是这一次。
柳洞清將剧情稍稍微调了一些。
虽然梅清月仍旧在以极其迅猛的出手来剧烈的消耗著那虎妖的法力。
但是。
梅清月的抽身而退却不再像往昔时那样极限。
而是当她尚还保有著一战之力的情况下,便已经让出了主攻手的位置。
虽说这样留给了那虎妖稍许喘息的余裕。
可是当柳洞清直接以列分七光的姿態出手,用昔日定鼎与那妖猴胜负的方式。
用出以假乱真的幻化手段,直接用在这虎妖身上的时候。
直面著如斯气焰磅礴的无上杀伐大阵。
那虎妖心神骇然之间,判断与反应能力,甚至远还不如昔日已经殞身的妖猴。
完全让柳洞清在虚实变幻之间,击中了它法篆气韵流转的关隘薄弱之处。
多出来的那稍许余裕瞬时间荡然无存。
甚至。
它手中所擎举的法篆符阵,以柳洞清数次执行任务之中,最快的速度崩灭著。
下一瞬间。
沐浴著七色天光的火鸦灵形,便已经袭杀而至,翼刃乾脆利落的將虎头割下。
从始至终。
一切进展行云流水。
仿佛此前挑选任务的时候,柳洞清的种种思量都不过是杞人忧天。
甚至他这个所谓声名鹊起的火鸦道人,也根本尚还未入中州诸教弟子的法眼一般。
但是,当摘下虎头的那一刻。
柳洞清目光如电,便已经瞬间警觉的看向远空。
天尽头处。
两道血色的遁光倏忽间涌现,並且在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诸修的立身所在之地疾驰而来。
柳洞清从未曾见过这样快的遁光。
只一息间,他们便已经深处在了那血光之中的气息锚定范围之中。
当柳洞清一身天阳烈焰的炽盛气焰同样不甘示弱的反扑而去的时候。
血光猛然间悬停。
继而,明光之中,展露出甚是年轻的一男一女两人。
他们皆身披著紫灵府的云纹道袍。
柳洞清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全然人模人样的紫灵府弟子。
只是这电光石火之间的审视中,柳洞清瞬息间注意到了他们那淡漠到几乎不含七情的尖锐眼眸。
仿佛每时每刻,都有著些纯粹的凶戾本能在眼波深处释放。
於是。
念头飞转之间。
柳洞清缓缓地开口道。
“坐视柳某下杀手,非得看清楚了贫道全部攻杀手段之后才现身。”
“你们不是紫灵府弟子!”
“不是正道诸教修士!”
“甚至————未必是我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