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诸神毕至的庆典
赫利俄斯的太阳战车停驻在天顶，將奥林匹斯山照得通透雪白。
为了庆典，赫拉几乎把半个神界都搬空了。
诸神如潮水般涌入，从极北的冰原到南方的热土，无数神只齐聚一堂。
金碧辉煌的主殿內，黄金三足桌在神群中穿梭滑行。
成群的寧芙侍女紧隨其后，一旦有神举杯，她们便从桌上取下酒罐，恭敬地將神酒注入宾客的杯中。
这就是赫拉要的排场。
在她看来，只要这场宴会足够完美，之前封山的狼狈就可以被遗忘。
她端坐在最高的王座上，头戴百合花冠冕，享受著万神朝拜的虚荣。
宙斯坐在她身边，手里把玩著权杖，脸上掛著漫不经心的微笑。
在长桌的末席，赫尔墨斯正慢条斯理地撕著葡萄皮。
他没有看那些正在推杯换盏的主神，但他的耳朵始终捕捉著每一声细微的杯盏碰撞。
繆斯女神们的合唱已经重复到了第三个篇章，没了阿波罗的领奏，九位繆斯女神只能尷尬地清唱。
她们的声音虽然优美，但在这种压抑的氛围里，显得单薄而淒凉。
这种过於寡淡的歌声，对於那些已经喝得眼神发直的神只来说，无异於一种高雅的折磨。
阿瑞斯已经连续饮下了三大瓮神酒。
他盯著面前那个又一次凑过来的寧芙时，眼中那股被酒精点燃的暴戾终於压不住了。
“没劲！”
阿瑞斯猛地推开面前那个想为他添酒的寧芙，大著舌头嚷嚷起来。
“光喝酒有什么意思？阿波罗！別坐在那儿像个死人一样！给老子弹个战歌！要那种能血脉债张的！”
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主宾席。
阿波罗今日没穿他的光辉长袍，而是披著一件灰色外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著。
他手里拿著里拉琴，却根本不拨弄，时不时痴迷地抚摸头顶的月桂环。整个人散发著一种颓废的气质，与周围的金碧辉煌格格不入。
“滚。”
听到阿瑞斯的吼叫，阿波罗连眼皮都没抬。他的手指依然在那片月桂叶上抚摸，仿佛那是情人的脸颊。
“你敢骂我？！”
阿瑞斯猛地拍响了桌子。
“阿波罗，你这副样子真是丟尽了奥林匹斯的脸。看看你头上的那叠破树叶，一个笑话还被你当成荣耀了！”
阿瑞斯转头看向周围，脸上的横肉因酒意而抖动：“你们听说了吗？伟大的光明之神，竟然追不上一个小寧芙，最后只能把树皮当成女人的皮来摸。你现在弹不出曲子，是因为你的手已经软得只能摸树叶了吗？”
“哎呀，阿瑞斯，別这么大声。”
一个娇媚的声音悠悠地传了过来。
阿佛洛狄忒单手托腮，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眼里满是笑意：“阿波罗这是心疼呢。不过说真的，那种木头味儿確实不好闻呢。阿波罗，你真想要女人，跟我说一声便是，何必去林子里找那些没见识的野丫头？”
阿波罗终於抬起了头。
他缓缓放下琴，眼中闪著寒光。
“至少我懂得什么是美，即便那美已经变成了木头。”
阿波罗盯著阿瑞斯，语气轻蔑：“而你，阿瑞斯，你除了像头野猪一样横衝直撞，或者被野蛮人打败后跑回去找妈妈哭，你那脑子里还剩下什么？”
他又瞥了眼阿佛洛狄忒：“至於你，阿佛洛狄忒。如果你討厌木头味，大可以滚回你的床上去。在那里，没人在乎你是不是刚从某个凡人身上爬起来。”
“你————”阿佛洛狄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都给我闭嘴！”
赫拉终於发作了。
她猛地一拍扶手，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喧囂。
赫拉盯著阿波罗，那眼神像是要將他刺穿：“阿波罗！这是命令！把那顶晦气的树叶摘下来！弹琴！我要听的是讚美，是秩序！让大家看看奥林匹斯的和谐，而不是听你们在这儿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互相撕咬！”
阿波罗嗤笑一声。
他不仅没摘，反而抬手扶正了月桂环，手指在叶片上轻轻一弹。
“和谐？”
“继母大人，您让我歌颂和谐？”
他直视著赫拉，冷冷说道：“我的琴弦只为真理髮声，但我只闻到了腐烂的味道。您让我对著一堆枯萎的荒原歌颂繁荣？
恐怕我的琴弦会因为受不了这种谎言而当场崩断。”
此言一出，大殿里瞬间陷入尷尬的氛围，在座的每一位神只都清楚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波塞冬把海水灌进了阿耳戈斯的地下水脉，整座城市成了烂泥沼。
这件事大家心照不宣，都在给天后面子装傻，可阿波罗刚才那番话直接把那层遮羞布当眾给扯了下来。
“阿耳戈斯的玫瑰枯萎了，橄欖树死了，凡人们正在盐碱地里哭嚎————这就是您所谓的繁荣吗“住口！”赫拉猛地拍案而起。
“那是谣言！”她厉声喝道，“那是波塞冬散布的谎言！我的花园很好！我的信徒正在享受繁荣！”
“是吗？”
阿波罗懒洋洋地靠回了椅背上，他盯著赫拉，眼神里全是嘲弄：“如果您这么自信，为什么波塞冬的席位是空的？”
“是因为他觉得————他已经贏了，所以不需要来参加败者的宴会吗？”
“败者？”赫拉冷笑一声。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著被冒犯后的怒火。
“波塞冬不来，是因为他在阿耳戈斯製造的那点小麻烦已经被我亲手抹平了，他没脸出现在我的庆典上。”
“而你，却在这里替一个缩头乌龟歌颂胜利。”
“阿波罗，你的傲慢会让你付出代价。既然你们想看，那我就给你们证据！”
她大步走下高台，来到大殿中央高举权杖：“醒来！阿尔戈斯！”
“向眾神展示我的城市！看看在我的庇护下，阿耳戈斯是何等的繁荣！”
“让这些瞎了眼的傢伙看看，什么是不朽的秩序！”
隨著天后的神令，云雾剧烈翻滚。
一道强光冲天而起，在大殿半空中投射出一幅巨大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