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圆桌上的逼宫戏码
    奥林匹斯议事厅。
    得墨忒尔將手中的麦穗扔在赫尔墨斯面前。
    “这就是你的尽职？赫尔墨斯。”
    “三天了，如果今天这道命令还送不到北风之神的手里，色雷斯那些刚播下去的种子就全部冻死。”
    “要是凡人饿死了，就没有人给奥林匹斯献祭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赫尔墨斯看著那株麦穗，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他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写满了神文的羊皮纸。
    “殿下，我也想送，真的。”
    赫尔墨斯把那张羊皮纸展开，上面画满了复杂的线条和註脚：“但这不仅仅是关於麦子的问题。”
    “这是关於万物生长的神圣指令，关乎大地的命脉。作为新任特使，我必须对每一道神諭保持绝对的敬畏。”
    他指著那捲季节令，诚恳地说道：“您看，这道令要送去色雷斯，但我昨晚核对了，那个方向的风神正在休假”
    o
    “还有波塞冬关于洋流改道的敕令，需要避开海妖的迁徙路线————”
    赫尔墨斯摊开双手，苦笑了一声：“为了维护奥林匹斯的威仪，为了確保每一道旨意都万无一失，我不得不反覆斟酌每一条路线，核对每一个细节。”
    赫尔墨斯的目光扫过赫拉紧绷的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我刚接任，不识得大地上那些古老的河川路径。伊里斯侍奉了诸位千年，她闭著眼都能找到路。但我————我生怕走错了路，褻瀆了诸位的神威。”
    赫拉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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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宙斯清了清嗓子，敲了敲权杖：“特使的谨慎是对的，秩序不容有失，的確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但凡间等不起，赫尔墨斯的精力应该用於处理那些————更宏大的神意，而不是被这些琐碎的流程耗尽。”
    “赫拉，把伊里斯放出来吧。
    赫拉闻言猛地抬起头，目光冷冽地扫过赫尔墨斯，最后落在宙斯脸上。
    让她把自己的贴身侍女吐出来？还是给这个私生子分担工作？
    “不行。”
    赫拉手中的莲花权杖重重一点地：“她是我的侍女，是我宫里的人。”
    “我正在对她执行惩罚，一个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的罪神，没有资格代表奥林匹斯行走人间。”
    “等她什么时候反省够了，我自然会让她出来。但绝不是现在，更不是给別人当手下。”
    这是她的底线。
    她是天后，她的家法，就是神山的律法，谁也不能插手她管教下人。
    “崩！”
    一声刺耳的噪音打破了这份尷尬。
    阿波罗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拨弄著里拉琴。
    “看来，今天的风也不太顺啊。”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讥讽：“我的女祭司嗓子都哭哑了，现在的凡人都在传，奥林匹斯的神是不是都死绝了，所以才变成了哑巴。”
    他瞥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赫拉：“继母大人，因为您宫里的那点家务事，整个神界的喉咙都被掐断了。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
    “放肆！”
    赫拉猛地拍向扶手。
    “阿波罗，注意你的言辞。”
    赫拉挺直了腰背，那双威严的牛眼中燃烧著怒火：“伊里斯是我的私產，她犯了错正在受罚，这是天后宫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私事？”
    阿波罗嗤笑了一声：“继母大人，您这话说得可真轻鬆。”
    “现在的局面是：因为您的私事，导致了整个神界的灾难。”
    “难道为了惩罚您宫里的一个下人，就要让凡人饿死？就要让我的神庙长满杂草？”
    阿波罗眸子里闪烁著寒光：“您的家规，难道比大地的丰收和眾神的香火更重要吗？”
    “你—”
    赫拉脸色一沉，手中的权杖捏得咯吱作响。
    “阿波罗说得对。”
    得墨忒尔站了起来。
    她不管什么宫廷斗爭，她只在乎麦子。
    她盯著赫拉，语气冰冷：“赫拉，我不管她是不是罪人，我只要人手！把你那个会飞的侍女放出来！”
    “如果到时候，大地不再供奉鲜花，祭坛上没有了贡品，你自己去跟那些凡人解释吧。
    "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赫拉的脸色铁青，但越是这样，她越不能低头。
    如果今天为了几个凡人的麦子就交出了自己的惩罚权，那天后的威严何在？
    “呵！她是我的侍女，我凭什么放？”
    “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她就算是烂了也是我的狗，谁也別想动她。”
    “够了。”
    一声雷鸣般的喝声打断了所有的僵持。
    宙斯站了起来。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圆桌，神王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沉重。
    他看著赫拉，眼神里没有夫妻的情分，只有统治者对麻烦製造者的厌烦。
    “赫拉，你的惩罚越界了。”
    宙斯冷漠地说道：“当你的私愤开始阻碍世界的运转，当奥林匹斯的利益因为你的家规而受损时，你就失去了对她的处置权。”
    赫拉不可置信地看著丈夫：“宙斯！连你也帮他们？
    ”
    “我谁也不帮，我只帮秩序。”
    宙斯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的妻子：“规矩是为了秩序，而不是为了毁灭秩序。”
    “大地在哀鸣，信徒在流失。为了世界的运转，为了奥林匹斯的永恆”
    宙斯举起权杖，一锤定音：“即刻徵用伊里斯。”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仅仅是天后宫的侍女。”
    “伊里斯將归於神界公用，受特使赫尔墨斯节制。”
    “这是命令。”
    此话一出，大厅里鸦雀无声。
    赫拉死死盯著宙斯，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侍女被强行抢走，还是被那个她最討厌的私生子抢走的。
    而且是以这种“为了大局”的名义，让她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一脸无辜的赫尔墨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好————很好。”
    赫拉猛地挥袖，將面前的金杯扫落在地。
    “哐当！”
    金杯滚落，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在嘲笑这场闹剧。
    “拿去！你们这群强盗！”
    赫拉的声音尖利而怨毒：“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那个废物，那就拿去用！但我告诉你们，別指望我会原谅这次冒犯！”
    她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大门。
    大厅里恢復了安静，得墨忒尔鬆了一口气，坐回椅子上，重新拿出一株新的麦穗。
    赫尔墨斯目送著赫拉消失的背影，慢慢站了起身，对著宙斯深深行了一礼。
    “既然父亲下令了————那我就去接手这个烂摊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