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当甲方的快乐
华北区域赛的硝烟刚刚散去，紫光大厦里崭新的“池塘科技”办公场地也基本装修完毕。
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油漆和木料气味，但已初具规模。
池宏带著沈韵诗前来验收。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眼前是开阔明亮的空间。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灰色地胶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东区预留了工程设计的工位和討论区：西区规划了伺服器机房和运维区：中央核心区是开放式办公区，线条简洁利落。
“哇哦————”沈韵诗环顾四周，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
“池总，上次还是那间小办公室，这才几个月，就有这么大排场！”
她原本以为学生创业公司能有个上次那种隔间办公室就不错了，没想到池宏能有这么大能量。
沈韵诗对这位神秘的池学弟又多了几分好奇。
“长得又帅，能力又强。难怪会有那么多优秀的女生钟情於他。”她心想。
池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学校还是挺支持的。”
他手里拿著厚厚一沓装修设计cad图纸和效果图，开始逐一核对。
他走得很慢，仔仔细细地检查，手指在图纸上快速滑动，嘴里不时报出问题：“这里，吊顶的龙骨间距不对，图纸要求是600mm，实际目测超过700mm了，承重和隔音会打折。”
“这面墙的预留线槽深度不够，强电弱电交叉处屏蔽没做好，后期会有干扰。”
“地面找平有瑕疵，西南角有约3mm的起伏，放精密仪器会不稳。”
“玻璃隔断的密封胶打得不够均匀，有气泡，影响隔音和美观。”
“还有这里————”
他每指出一处，旁边跟著的装修公司王老板额头上的汗就多一层。
王老板起初还想辩解几句：“池总，这个龙骨间距稍微大点不影响使用的————”
“地面这点起伏，铺上地毯就看不出来了嘛————”
但池宏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指著图纸上的技术参数和施工规范，用精准的数据和工程术语反驳回去，不容置疑：“王老板，合同和图纸白纸黑字，施工规范gb50327也有明確规定。”
“我付的是按图施工的钱，不是按差不多”施工的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老板有些发白的脸，语气缓和了些，但分量更重：“当然，我知道工期紧，大家都不容易。”
“这样，所有未按图纸和规范施工的地方，限你们三天內整改到位，费用自理。”
“等全部验收合格后，尾款我立刻结清。”
王老板心里叫苦不迭，知道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年轻老板，技术细节抠得比监理还狠，谈判手腕又硬又软，恩威並施。
他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是！池总您放心！我们马上整改！保证按图施工，达到標准！”
池宏点点头，转向沈韵诗：“沈总监，从视觉效果和空间氛围的角度，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需要调整？”
沈韵诗看著眼前这典型的“工程师审美”空间功能至上，线条冷硬，灰白色调，心里默默吐槽：“这恐怖的直男审美————跟实验室似的，一点温度和艺术感都没有！”
但嘴上还是掛著微笑：“池总，整体布局和功能分区都很合理，效率很高。我相信你的眼光，没什么大问题。”
池宏感受到她那標准化笑容下的言不由衷，挑了挑眉：“沈学姐，说真话。这里以后也是你的战场，氛围很重要。”
“我希望它不仅是高效，也能激发创意，让人愿意待著。”
“放心提意见，预算范围內，合理就行。”
沈韵诗愣了一下，看著池宏认真的眼神，確认他是认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瞬间化身“沈总监”，语速飞快地开始“轰炸”：“池总，您確定没问题？那我可说了！”
“中央区太冷了！需要暖色调的点缀和绿植！灯光太硬，需要层次感！墙面太素，需要艺术装置或主题墙！”
“討论区太严肃！需要更灵活的家具组合和轻鬆的氛围灯！”
“前台区域毫无设计感！logo墙需要重新设计！背景材质太iow！”
“休息区？哦，好像没规划专门的休息区？员工不需要放鬆吗？咖啡角呢？”
“还有配色方案整体需要调整！灰白太压抑，需要加入企业色，比如三色藤的顏色，搭配木纹元素来增加温度！”
“哦对了，隔断玻璃可以加磨砂或渐变膜，增加隱私和设计感————”
“还有————”
她一口气说了十几条，池宏听得一头黑线，嘴角微微抽搐。
好傢伙！敢情在他眼里已经没问题的空间，在沈韵诗眼里简直是“一无是处”啊！
不过，池宏压下吐槽的衝动，他相信沈韵诗的专业眼光和艺术直觉。
这空间確实需要她的“魔法”来点化。
“行！就按你说的改！”池宏拍板，“整体视觉设计和氛围营造，全权交给你负责！预算————
控制在合理范围內。”
他转头看向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的王老板：“王老板，刚才沈总监提的这些，属於甲方新增的设计需求变更。你核算一下费用，报个价吧。”
王老板刚才还苦著脸，一听“新增需求”、“报价”，眼睛瞬间亮了！
这又是赚钱的机会啊！
他立刻堆起笑容：“没问题没问题！沈总监真是行家！这些改动提升太大了！我马上算！”
他拿出计算器，一边听沈韵诗复述需求，一边飞快地按著，嘴里念念有词：“艺术主题墙————这个 型复杂，材料也贵————算您一万二！”
“定製logo墙·——特殊材质雕刻————八千！”
“高级渐变玻璃膜————进口材料————按平米算————这片区·得..！”
“特色灯具组合————设计师款————一套下来得一万五！”
“还有那个异形休息区造型————施工难度大————两万！”
他报一项，沈韵诗就微笑著点点头，偶尔还夸一句“王老板真专业”、“这个效果確实需要好材料”。
王老板被她夸得飘飘然，心想这美女总监虽然要求高，但人挺隨和，好说话！
於是更加卖力地把一些造型复杂、利润高的项目价格往上报。
等王老板口乾舌燥地报完一个相当“可观”的总价后，满脸期待地看著沈韵诗时。
沈韵诗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她拿起笔，在王老板的报价单上，非常优雅地————划掉了“艺术主题墙”、“定製logo墙”、“进口渐变膜”、“设计师灯具”、“异形休息区造型”————
所有报价高昂的项目全被划掉了！
“王老板，”沈韵诗声音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些项目呢，我们暂时不需要了。就保留基础的部分：墙面刷漆改色（指定色號）、增加普通绿植点位、採购標准款可组合桌椅（我指定品牌型號）、安装基础款氛围灯带（我选型號）、规划一个简单咖啡角（吧檯標准款）。”
“麻烦您重新核算一下这些基础项目的费用。”
王老板：“————”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巴巴看著那些能赚大钱的项目被一笔勾销，只剩下些没啥油水的“边角料”！
他感觉心在滴血，忍不住小声嘀咕：“沈总监————您这————砍得也太狠了吧？”
“我们这————唉————”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们这池塘”里，真是连条鱼都捞不到啊！”
沈韵诗噗嗤一笑：“王老板，这叫合理控制成本。创业公司，不容易呀。您给个实在价，我们以后还有合作机会嘛。”
王老板欲哭无泪，只能老老实实重新核算了一个“友情价”。
合同签完，王老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看著王老板的背影，沈韵诗转向池宏，狡黠一笑：“池总，那些砍掉的复杂造型部分，其实我们美术系的学生就能搞定！”
“主题墙我们可以自己设计壁画或者装置艺术！logo墙找学雕塑的同学用环保材料做！异形休息区的话————用创意家具组合就行！”
“正好给他们练手实践，材料费没多少，到时候请他们吃几顿大餐，发点象徵性的劳务费，保证热情高涨！平时街道墙上免费涂鸦的活儿他们都抢著干呢！”
池宏看著沈韵诗神采飞扬的脸，听著她精妙的安排，心中暗暗讚嘆。
这一下子至少省了好几万预算！
更关键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沈韵诗那种自然流露的归属感和为团队著想的用心。
这份用心，似乎————超出了打工人的范畴？
池宏心中微动，情商3的雷达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
但他立刻警醒一这么好的工作伙伴，能力出眾，心思縝密，还能帮自己省钱省心，千万不能因为感情问题闹崩了！
“做得好，沈学姐！”池宏果断开口，“这次为公司节省了成本，功不可没。从这个月起，你的工资上调20%！”
沈韵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加工资？
呵————果然只是纯粹的僱佣关係啊————
她立刻调整好表情，换上標准的笑容：“谢谢池总！有钱赚当然好！我会继续努力的。”
也好，放下那点不切实际的心思，专心搞钱搞事业！
把他当老板看，更轻鬆！
池宏没注意到沈韵诗瞬间的情绪变化，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
“另外，公司马上要扩招，技术岗我来面试，但行政、设计、运营这些岗位的初筛和约谈，就交给你了。你眼光好，会沟通。”
沈韵诗故意撇撇嘴，调侃道：“池学弟，你这黑心老板的架势是越来越足了呀！”
“我既要管网站美化，还要管装饰项目，连人事的活也要我做？生產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吧？”
池宏难得地笑了笑，语气带著一丝认真：“能者多劳。如果公司经营得好，未来我会考虑给你股权。”
沈韵诗摆摆手，不以为意：“画饼是吧？行吧，我先吃著。不过说真的，你现在给的工资，在同行里已经算很高了。”
她心里清楚，池宏虽然有时候看不出真实想法，但在钱上从不亏待人。
股权？太遥远了，眼前的真金白银已经很有诚意了。
老板就是老板，赚钱才是王道！
这样就好，清晰的边界，默契的合作，对双方都是最好的选择。
沈韵诗甩甩头，更加卖力地构思起具体的改造计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