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徐辰神清气爽地回到了会场。
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脚步也略显虚浮,但那种即將社死的危机感已经彻底解除。
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下摆,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从容地坐回了自己的vip席位。
刚坐下没多久,台上的主持人便用那带著浓重南印度口音的英语,高声宣布:
“获得2025年度sastra拉马努金奖的是——来自北京大学的,徐辰!”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徐辰迈著稳健的步伐走上领奖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枚沉甸甸的奖章和一万美金的支票。
闪光灯闪烁,记录下这荣耀的一刻。
台下的高岩和沈欣安拼命鼓掌,虽然他们不知道刚才徐辰经歷了怎样的极限操作,但看著徐辰那淡定的笑容,两人心中只有无限的敬佩。
高岩转头对沈欣安说道:“刚才我看徐神脸色有点不对劲,还以为他紧张了。结果人家转头就调整好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啊!”
沈欣安也连连点头:“確实,这心理素质,活该人家拿奖。”
……
颁奖典礼结束后,是自由交流的茶歇时间。
徐辰刚走下台,就被一群热情的学者围住了。大家纷纷向这位年轻的天才表示祝贺。
就在这时,一个激动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徐先生!徐先生!”
只见刚才那个印度博士小哥库马尔,费力地挤进人群,满脸通红地衝到徐辰面前。
“徐先生!我刚才看到您拿了我的论文!”
小哥激动得手舞足蹈,像看著偶像一样看著徐辰。
“我没想到您居然是拉马努金奖的得主,像您这样的顶级数学家,居然会在领奖前的关键时刻,对我的研究感兴趣!”
“您……您觉得我的论文怎么样?还有改进的空间吗?”
周围的学者们都愣住了。
大家没想到,这位刚刚拿了大奖的天才,居然在领奖前的紧张时刻,还有閒情逸致去阅读一个普通博士生的论文?
这是何等的勤奋!何等的平易近人!
这简直就是当代拉马努金转世啊,对数学的热爱已经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辰身上,等待著这位天才的点评。
……
徐辰看著眼前这个满眼期待的小哥,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篇论文……
怎么说呢?
作为学术载体,它或许有些平庸;但作为某种替代材料,它的“物理意义上的硬度”確实……过於硬核了。
那种80g列印纸带来的粗糙触-感,至今让他印象深刻,甚至隱隱作痛。
但这能说吗?
当然不能!
在这眾目睽睽之下,要是说出真相,那就是严重的外交事故了。搞不好明天的头条就是《拉马努金奖得主侮辱印度学者》。
徐辰深吸了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虽然刚才情况紧急,但他在使用那篇论文的物理属性之前,还是扫了两眼它的学术属性。
好像是关於……模形式的傅立叶係数估计?
徐辰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
他拍了拍小哥的肩膀,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先给出了一个诚恳的评价:
“to be honest, your paper is... a little bit hard.“
这是一个绝妙的英文双关。
这里的paper,可以翻译成“论文”,也可以翻译成“纸张”。
这里的“hard”,既可以理解为“深奥、有难度”,也可以理解为……物理意义上的“硬”。
所以,在对方听来,这是说“说实话,我觉得你的论文……有一点难度。”
但徐辰实际表达的是:“说实话,我觉得你的纸张材质……有一点……硬。”
……
库马尔显然理解成了前者。
他激动得差点哭出来,眼眶瞬间红了:“是的!是的!確实很难!”
他仿佛找到了知音:“很多人都觉得这个方向太简单,只有您看出了其中的难度和深度!”
徐辰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里暗道:【谁有我难啊?我可太难了。】
周围的学者们也纷纷点头,觉得徐辰这是在夸奖后辈的研究有深度。
虽然这是一场美丽的误会,但看著对方那真诚求知的眼神,徐辰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毕竟,人家的论文虽然纸质硬了点,但好歹也是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
“咳咳。”徐辰清了清嗓子,决定补偿一下这位倒霉又幸运的小伙子。
“其实,关於你论文里的那个渐近公式,我觉得还有改进的空间。”
徐辰隨手拿过旁边的一张a4纸,掏出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公式。
“如果你尝试引入一个修正项,也许能得到更精確的误差估计。”
这其实是徐辰刚才在厕所里“办事”的时候,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论文內容,顺便用lv.3的数学直觉发现的一个小漏洞。
对方接过餐巾纸,盯著那个公式看了几秒钟,突然眼睛瞪大。
“这……这……”
他猛地抬头看著徐辰,就像看著神明一样。
“原来是这样!我困扰了半年的问题,居然加个修正项就解决了?!”
“天哪!这就是天才的直觉吗?这么短的时间都能思考出这么深刻的问题!”
周围的学者们也凑过来一看,纷纷发出惊嘆。
“妙啊!这个修正项加得太精妙了!”
“不愧是拉马努金奖得主,隨手一点拨就是金玉良言。”
一时间,库马尔成了全场的焦点。虽然他的原论文水平一般,但有了徐辰这个“亲笔签名”的修正公式,这篇论文的价值瞬间翻了好几倍。
看著被眾人簇拥著、满脸幸福的库马尔,徐辰深藏功与名地退出了人群。
……
经此一役,这位印度小哥库马尔名声大噪。
大家都知道,有一位拉马努金奖得主,在领奖前特意研读了他的论文,並给出了“a little bit hard”的高度评价。
而徐辰,也因为这件“軼事”,在数论圈里留下了一个“勤奋好学、提携后辈”的美名。
只有徐辰自己知道,那所谓的“a little bit hard”,其实是在吐槽那篇论文的纸张——
还真是有点……硌得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