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异族身涉九州境
此时,在旁隨驾的宇文愷仔细打量著殿內,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乃是工部尚书,专司负责营造之事,一眼便看出这座宫殿的建造工艺远超寻常。
那盘龙柱的雕刻技法融合了上古传承与当代的巧思,灵晶镶嵌的手法更是精妙绝伦————就连殿顶的星辰图,都暗含著聚灵阵法,能匯聚天地灵气。
这等建造水准,的確比大兴城皇宫中不少大殿都要胜出一筹,在这等偏远的隰州出现,著实罕见。
“至少是一位大匠出手才能造出这座宫殿————”宇文愷微微眯起眼睛,据他所知隰州可没有这等大匠。
这王怀又是如何凭地建起这么一座大殿的?
与此同时,牛弘也投去了惊异的目光,心中满是疑惑。
隰州地处荒僻,资源匱乏,怎么可能有如此气魄,建造出这般奢华的宫殿?
王怀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尷尬,躬身答道:“回陛下,这宫殿的建造————的確另有隱情!”
“其实是听说了帝驾將临,不少人为了目睹陛下帝顏,特意献来了上好的资源,还从灵州请来了一位大匠出手,这才建造出这座宫殿。”
话音落下,眾人这才恍然大悟。
灵州毗邻边关长城,匯聚了无数身怀锻造、建造绝技的能工巧匠,其中不乏传承上古技艺的大匠,能造出这般宫殿倒也说得通。
“所以建造这座宫殿的资源,並非出自隰州府衙————”牛弘敏锐地察觉到,王怀刻意模糊了一些事情。
这座宫殿建造所需资源可是不简单,是谁有如此大手笔?
想到这,牛弘心中的疑惑更甚。
“原来如此,王刺史倒是有心了!”
然而,杨广却似未察觉,点了点头道:“朕很满意!”
听到这话,王怀並未觉察到任何异样,脸上大喜,恭敬拜道:“这是臣份內之事!”
“陛下欢喜,便是臣的荣幸!”
杨广微微頷首,神色平静,並未流露出丝毫异色。
隨后,王怀识趣的带著府衙一眾官员离去。
"————"
牛弘见状,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帝驾到蒲州的时候,已因龙祸处置不当,杀了一位刺史,牵连了府衙上下数十名官员。
若是再发现王怀有问题————以陛下的雷霆手段,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到时候,帝驾所至,刺史殞命,各地州府定会人心惶惶,於朝政会很是不利。
这座宫殿的確奢华恢弘,比之大兴城皇宫中的不少宫殿,都是有些不遑多让。
尤其是后院的园林,更是精致绝伦,宛若人间仙境。
那一座座山壁並非是假的,而是修士以道法,从名山大川中挪移而来,孔洞中流淌著清澈的泉水,蕴含淡淡的灵气,滋养著周围的奇花异草。
这些花草亦是不凡,皆为罕见的灵植,有的开花如霞,有的结果如珠,散发著沁人心脾的香气口除此之外,园林中央还有一座湖泊,湖水清澈见底,铺著五彩的玉石,几条灵鱼在水中游动,鳞片泛著灵光,宛若精怪。
杨广走来,看著眼前的美景,也是忍不住感嘆:“这宫殿建造的確不错,日后可以作为行宫。”
此时,在他身旁的只有陈叔宝与宇文成都。
这两人一个是內侍总管,一个是隨驾大將,除了杨广就寢之外,皆是不会轻易离开半步,也就是所谓的帝王近臣,贴身之人。
“你二人刚才可有看到牛老的表情?”
忽然,杨广转头看向两人,笑道:“哈哈哈,这还是朕第一次看到牛老这位大儒,欲言又止,再止又言的样子,倒是挺有趣的!”
——
听到这话,陈叔宝挑了下眉,没有说话。
倒是宇文成都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陛下,这隰州刺史好像有些问题————牛老或许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不知为何没有稟告陛下。”
宇文成都年少耿直,心中藏不住事,直接就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呵呵,成都不必怀疑牛老,他自有苦衷。”
杨广闻言笑了起来,说道:“牛老怕朕一怒之下,直接將王怀这个隰州杀了,所以才没敢点破。”
牛弘那点心思,自然瞒不过他。
毕竟,他也察觉到王怀言辞间的破绽,只是暂且没有点破。
宇文成都懵情懂懂,不知所以,倒是陈叔宝经歷许多,早已看破了这一点,所以一直没有说话。
“这隰州看起来还是有些意思的,藏著一些东西————”
杨广负手而立,目光深邃的望著园林湖泊中游动的灵鱼,幽幽道,“只是不知道这王怀究竟有没有掺和进去!”
与此同时。
——
隰州府衙,整座州府的格局肃穆而威严,大门由坚硬的枣木打造,门楣上悬掛著隰州府衙”四个苍劲大字,两侧立著“肃静”和“迴避”的虎头牌,透著凛然正气。
府衙內,庭院错落,正厅两侧是吏、户、礼、兵、刑、工六房之所,房內案几整齐,文书堆叠,透著繁忙的气息。
正厅之上,悬掛著持正为心”的匾额,庄严肃正。
一名小吏捧著捲轴,快步走入正厅,將其递给王怀,说道:“大人,晚上设宴的名单已经擬定好了,请您过目。”
王怀接过名单,自光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顶端的玄天府”三个字上,沉默了片刻,问道:“现在玄天府是谁掌事?”
那名小吏怔了一下,隨即答道:“回大人,玄天府如今由大弟子沈墨渊掌事。”
王怀点了点头,提起笔悬在玄天府”名字上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划了一道横线,將其从名单上剔除。
隨后,他將名单递给小吏,轻声道:“按照名单上的名字去邀请。”
那名小吏接过名单,仿佛没有看到被划去的玄天府,躬身应道:“是,大人。”
王怀独自站在正厅中央,望著那块持正为心”的匾额,悠悠嘆息一声,喃喃道:“別怪本官————”
“这件事,不是本官能决定的,也不是本官能掺和的。”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带著一丝无奈与惋惜:“怪就怪在你玄天府怀璧其罪啊!”
玄天府没落至此,却仍握著那等至宝不放,本就是取祸之道。
他今日剔除玄天府的名字,既是自保,也是顺水推舟。
至於玄天府的结局————那早已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隰州府衙的偏房內,昏暗无比,隱隱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气息。
那名传递邀请名单的小吏走出正厅后,神色犹豫,快步走到一名身著青袍的小吏面前,压低声音道:“玄天府的名字被刺史大人划去了————”
话音未落,他便匆匆转身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惹来祸端。
那青袍小吏闻言,脸色骤变,手中的文书险些掉落。
他名为李云,本是玄天府的弟子,不久前玄天府遭劫,他侥倖脱身离去,后来便入了隰州府衙,成为了一名小吏。
但是,他心中始终念及师门恩情。
此次帝驾北巡,他本以为是玄天府翻盘的良机,没想到王怀竟然如此决绝。
如今,更是连一丝机会也不给玄天府!
想到这,李云不敢耽搁,立刻藉口悄悄溜出府衙,朝著玄天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玄天府的大殿內,沈墨渊三人刚做出决定,便见李云匆匆赶来,有些意外。
“李云师兄,你怎么来了?”那白裙少女有些奇怪。
李云表情凝重,对白裙少女点了点头,隨后看向沈墨渊和清冷女道:“大师兄,师姐,刺史大人把咱们玄天府的名字从邀请名单上划去了!”
“什么?”
白裙少女怔了下,满脸不敢置信。
玄天府可是隰州第一道统,帝驾到来,设宴邀请,竟然没有他们玄天府?
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清冷女道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王怀竟然做的这么绝,语气冰冷的道:“王怀这是不想给我玄天府一丝生机!”
闻言,沈墨渊微微眯起眼睛,幽幽道:“不必担心,天无绝人之路!”
“这件事你们別管了,待我见到陛下,定会为玄天府討回公道!”
“大师兄,你————”
闻言,眾人满脸担忧,生怕他做出衝动之事。
可沈墨渊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事到如今,咱们已经被逼上绝路,只能放手一搏了!”
话音落下,三人皆是沉默不语。
因为沈墨渊所言非虚,这是玄天府最后的机会。
只是,当著隰州刺史的面向帝王告御状————即便最后成功了,玄天府还能继续在隰州立足吗?
时间悄然流逝,夜幕降临隰州城。
行宫外,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隰州城內的百姓们闻讯赶来,围在行宫外围,踮脚眺望,想要一睹帝驾与宴会的盛况。
行宫大门两侧,隨驾的禁军將士身著玄甲,手持长戈,气势威严。
而那些得到邀请的官员、世家贵族们,身著锦衣华服,意气风发地步入行宫。
他们面带得意,与身旁之人谈笑风生。
毕竟,帝驾到来隰州,而他们能得到邀请,前来参加宴会,本就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正殿內,隰州府衙和隨驾的內侍、宫女,早已布置好了一切。
殿顶悬掛著数十盏琉璃宫灯,灯火璀璨,映照得整个大殿流光溢彩。
一张张紫檀木桌案,整齐排列,摆满了珍饈美味,烤得金黄油亮的异兽肉,散发著灵气的灵果,晶莹剔透的玉液琼浆等等。
一眼望去,琳琅满目。
此外,桌案之间,还有舞姬身著薄纱,翩翩起舞,舞姿曼妙。
不远处,乐师们端坐於角落,演奏著悠扬的乐曲,琴声、簫声、鼓声交织在一起,悦耳动听。
“咦?”
忽然,有人凝神打量望去,低声疑惑道:“这帝驾设宴怎么还有异族的人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