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规矩
当两人沿著石阶重新回到地面时,午后的阳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花姐走路的姿势明显有些彆扭,时不时轻轻抽气,忍不住伸手去揉身后那依旧发烫的部位。
“嘶——小混蛋——”她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低声骂道,“也不管地方脏不脏,下手还没轻没重——”
杨淮山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恼、一瘤一拐的样子,心满意足地咧嘴一笑,伸手想去揽她:“正好,刘师傅找的那二手锅炉装好了,能用煤球烧水,我们去试试?”
花姐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却还是被他强搂著腰往院角新盖的小澡房带。澡房里贴著白瓷砖,虽然简陋,却乾净亮堂。
那个二手锅炉蹲在墙角,炉膛里煤球正烧得红旺,热水已经备好,氤盒著湿润的热气。
杨淮山试了试水温,转身看向还站在门口、揉著屁股嗔怪地瞪著他的花姐,笑道:“快来,洗完给你揉揉。”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把杨淮山的维修工具,电子零件、包括工具机等东西趁著没人注意,一一的放到了后院里。
院子拾掇利索了,机器设备也陆续到位,杨淮山一头扎进了他的电器车间和地窖密室,整日里叮叮噹噹,鼓捣个不停。
这批发还的家具勾起了花姐的兴致,她本就喜好这些老物件,如今有了这偌大院子,更生出了几分“筑巢”的心气儿。
她没声张,凭著这几年做买卖攒下的人脉,四处打听旧家具的来路。功夫不负有心人,真让她寻著一个门道,区里文化局下属有个堆放抄家物资、落实政策后又无人认领的旧家具的仓库,正准备清理。
花姐託了关係,花了笔不算太大的价钱,几乎是把一个库房的旧物都给“包圆”了。
在装修房子的这一个多月里,除了做生意,花姐就带著临时请的两个老师傅,在那堆蒙尘纳垢的旧家具里细细翻抹、归类。
好东西还真不少!大多是些民间的实用家具,年份有深有浅,木质各异,但都透著旧时匠人的手艺和过日子留下的温润痕跡。
最让她惊喜的,是里头竟有一张架子床。这床体量不小,是那种老式的拔步床的简化样式。
上有顶架,前有踏步廊廡,围子板上一圈雕著“榴开百子”的图案,虽不算顶级木料,但做工扎实,透著股殷实人家才有的气派。
懂行的老师傅悄悄告诉她,这规制搁在过去,略有点“逾制”,绝非寻常小户百姓敢用的,也不知原是哪家破落了的宅门里流出来的。
一同清理出来的,还有几张配套的抽屉柜、衣箱,甚至——还有一条又长又沉的硬木条凳。
老师傅瞥了一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咳,这是早年间大户人家后宅里——主子罚丫鬟小妾的规矩凳”——”
花姐听了,心下莫名一涩,摆摆手没让多说,只吩咐:“都拉走,有用的留下,没用的——再说。”
她挑挑拣拣,把那些成色好、又合用的一特別是那架拔步床和配套的柜子箱笼都小心翼翼地拉回了雨儿胡同的院子。
正房三间,她选了最东头一间做臥房。那架“逾制”的拔步床一摆进去,竟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该在那儿似的。
她又配上同色的抽屉柜、衣箱,那雕花春凳就搁在床榻前。床上铺了托人从上海捎来的新棉花褥子,杭绸的被面,苏绣的枕头,一水儿崭新软和。
收拾停当那天,她拉著杨淮山来看。杨淮山一进门就愣住了。老家具泛著幽暗的光泽,新被褥散发著阳光和棉花的清香,那架雕花大床气象儼然。
在准备臥室家具的日子里,花姐都不让杨淮山进来看,这次一进来,整个被惊呆了。
“太好看了,姐姐真厉害,我都想吃软饭了。”杨淮山抱著她转了个圈,一起摔到了床上。
“你喜欢就好,知道那个是干什么的吗?”花姐指著床尾的规矩凳问道。
那是条窄而结实的长凳,凳面微凹,两头略高,一侧还残留著几道模糊的暗色印记。
“是干什么的啊?这坐也不好坐啊?”杨淮山奇怪的问道。
花姐笑道:“是你最喜欢。”
杨淮山以为是春凳,笑道:“那我们晚上试试。”
花姐瞥了她一眼道:“行,晚上试试。”
晚上,杨淮山还是先回了家一趟,在王若瑜面前露了个脸,最近总是不在家,被她嘮叨了好几句。
杨淮山推门进来,一眼瞧见灯下的花姐,只觉得血嗡一下全涌到了头上。
花姐只穿著一件水红色的绣花肚兜,鬆鬆地繫著带子,丰腴雪白的胳膊大腿都露在外面,懒懒地斜倚在那架气象儼然的拔步床上。
床边脚踏上,赫然摆著那条又长又沉的“规矩凳”,旁边还多了一个打开盖子的紫檀木小匣子,里头影影绰绰放著些看不真切的物什。
屋里只点了一盏暖黄的檯灯,光线暖昧,更显得曲线柔润。
“回来啦?”花姐眼波流转,声音比平时更软糯几分,她伸出脚尖,点了点那规矩凳,“不是说要试试这个?”
杨淮山喉咙发乾,走过去,俯身细看那凳子。凳面微凹,光滑冰凉,一头略高些,確实不像寻常坐具。
他再看向那匣子,里面竞是一些小巧的物件:一把打磨得光滑油润的窄戒尺,一柄细藤条,几个不知用途的小木槌,甚至还有几根柔软的绸带——每一样都透著古旧,却又被养护得极好。
“这——这都是什么?”杨淮山突然明白了,但却明知故问道。
花姐吃吃地笑起来,伸手拿起那把窄戒尺。“小混蛋,你就装吧,你还能不懂。这都是老辈子后宅里,爷们儿奶奶们——闺阁里取乐的小玩意儿。”
她眼里的光更媚了,“这凳子,可不是给你坐的。是让人趴在这上头,撅著——领家法、受规矩的。
"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气声,凑到杨淮山的耳朵旁,“你今儿——不想也给我立立规矩?”
杨淮山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小腹窜起,耳根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