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於人间已无敌!
陆小凤苦笑一声,摊了摊手,隨手一指霍休。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能买得起五十年猴儿酒的人吗?我要是真这么有钱,也不至於来蹭霍老头的酒,而且,我觉得交易可以换一换。”
苏珏好奇问:“怎么换?”
“你给我三坛五十年猴儿酒,我就以身入局,演一场猴戏给你看。”
“嘖嘖,谁能想到,名满天下的陆小凤,居然为了三坛猴儿酒,就把自己卖了。”
“谁能想到,名满天下的苏候补,居然连三坛猴儿酒都不肯出。”
苏珏哈哈一笑,转头看向霍休。
“霍老头,你想不想看陆小凤以身入局,演一场胜天半子的猴戏?”
霍老头听到这话,乾枯的老脸上顿时浮起了笑意。
“这三坛猴儿酒的赌注,我替苏先生出了。”
陆小凤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他望著霍休,无奈道:“看来我遇人不淑,认识的朋友都是蔫坏的人。”
苏珏和霍休同时大笑起来,似乎陆小凤越是愁眉苦脸,他们越是开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枣林外来了三个不速之客,打破了木屋欢快的气氛。
三人速度奇快,只听砰砰砰三声巨响。
木屋的三面墙,就被他们接连撞破,木屋里面那些家具更是无一倖免,被撞了个稀巴烂。
萧秋雨脸上依旧掛著斯文的微笑,他转头看了眼后面的木屋,笑著道:“陆小凤,你这屋的家具不太结实,下次买好一点的。”
话音未落,之前在迎春阁跟著丹凤公主的花篮小女孩,也走了过来。
小女孩看了一眼陈旧的木屋,满不在乎地挥手道:“鼎鼎大名的陆小凤,怎么能住在这么破败的地方,把房子拆了,重新给陆小凤盖一栋更好的,公主出钱。”
听到这话,柳余恨三人顿时来了兴致,主动拆起了木屋。
不过短短几分钟,陈旧的木屋就直接被拆成了一片废墟。
这过程中,苏珏陆小凤三人,却依旧喝著酒,好似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直到柳余恨走过来,想要砸掉地上的酒时,苏珏这才沉声道:“砸木屋可以,砸酒不行。”
柳余恨连忙躬身一礼,口中道:“是我莽撞了,苏先生见谅。”
陆小凤奇怪地看了苏珏一眼,幽幽道:“我现在相信你说的话了,看来我的確有了大麻烦!”
小女孩闻声,脸色难看,愤愤不平的询问:“为什么这么说!我们公主那么好看,她亲自来找你,分明是大好事,为什么是大麻烦!”
陆小凤哈哈一笑,指著柳余恨等人道。
“玉面郎君柳余恨,断肠剑客萧秋雨,再加上千里独行独孤方————这世上,能请动一人做保鏢的,都算是难得,更何况是將三人全部请来当保鏢。况且,他们三个加在一起,足够解决天下九成九的难题。可你的公主却依然要来请我,你猜这件事是不是大麻烦?”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看向苏珏。
片刻后,她嘆了口气道:“难怪你和苏先生是朋友,居然连说辞都一模一样。”
陆小凤愣了一下,脸色狐疑,指著苏珏问:“你们也找过他?”
“找过,但是苏先生说,陆小凤答应,他就答应,陆小凤不答应,他也不答应。”
听到这话,陆小凤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他好没气地瞪了苏珏一眼,幽幽道:“合著,我就是你的挡箭牌?”
“非也!”
苏珏摇了摇头,笑著道:“我其实是在帮你。”
“把这些麻烦事引过来,这叫帮我?那我希望你能少帮点,最好这辈子再也不见。”
“你可以不见我,花满楼呢?”
“花满楼?”
“没错,据我所知,花满楼这会儿应该就在金鹏王那里,等著你这个好朋友去救他呢。”
陆小凤一时语塞。
他的朋友很多,五湖四海几乎都有认识的朋友。
但真要算得上知己的其实很少,也就那么寥寥两三个,其中花满楼绝对算一个。
花满楼是个盲人,也是一个妙人。
他爱这个世界的所有一切,也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高雅之人。
陆小凤和花满楼截然不同,他却是一个俗人,爱喝酒,爱美人。
但这两人偏偏就是最好的朋友。
沉默片刻后,陆小凤缓缓道:“看来我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那倒是不一定,你若是不肯,没人能逼你。”
苏珏这话一点不假。
陆小凤虽然还不是大宗师,但他的灵犀一指以及武学天赋强的可怕。
几乎可以说,只要大宗师不出手,他就是江湖中的宗师第一人。
无论是荆无命,还是阿飞,亦或者其他宗师,都不是陆小凤的对手。
只要陆小凤想走,很多不擅长轻功身法的大宗师,也很难留住他。
这次的金鹏王邀请,明面上是金鹏王想要从四大家將手中拿回王朝宝藏。
但暗地里,却是霍休想借这次机会,將其余三大家將,以及陆小凤一网打尽。
小女孩古怪的看了苏珏一眼,满脸狐疑地问:“你怎么知道花满楼在我们那里?”
“猜的————”
苏珏隨口敷衍了一句。
小女孩自然不会相信这种鬼话,她翻了个白眼,重新將目光投向陆小凤。
“陆小凤,到底答不答应?”
“要陆某答应,总得先见见正主吧。”
话音未落,只见枣林外缓缓驶来一架马车。
马车贵气逼人,车厢上装饰著许多鲜花,香气瀰漫。
隨后,从马车走下来一名女子。
女子穿著一身黑色的丝袍,容貌堪称绝美,让漫山遍野的花儿都失去了顏色。
如果换做以前,陆小凤肯定很开心,能够见到这么漂亮的美人。
但是现在,他却没有那么开心。
只因为这美人会给他带来麻烦,而且是很大的麻烦。
丹凤公主朝著苏珏和陆小凤等人盈盈一礼,口中道:“陆小凤,花满楼的確就在我们那儿——
我相信你,即便是为了花满楼,你也会答应的。谁让你是陆小凤呢!”
陆小凤嘆了口气,说:“说得好,谁让我是陆小凤呢。”
听到陆小凤答应,丹凤公主总算鬆了口气。
她重新转头看向苏珏,笑盈盈道:“苏先生,这下总该答应我们了吧?”
“没问题,我和陆小凤一起去。”
苏珏很乾脆,果断答应下来。
不过,就在即將离开时,陆小凤忽然打断道:“等一下,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丹凤公主问。
“刚才你的保鏢打坏了老人家的屋子和家具,钱还没有赔给人家呢。”
听到这话,霍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我说过了,这地方和美酒都送给你陆小凤了。”
“但我没说过要收下啊。”陆小凤眨了眨眼睛,笑著说,“我这个人虽然有这样那样的臭毛病,但有一点却极为自豪,那就是有自知之明。你霍老头用的东西,我可用不起。”
霍休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那你就错了,你非但用的起,而且在我看来,天下间没有別人比你更用得起了。”
丹凤公主不明白两人打什么机锋,只好朝小女孩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直接从马车上取来一锭五十两的银子。
“我也不知道老头你那些破烂家具值多少钱,索性直接给你五十两,这些钱,足够你建七八座这样的木屋了。”
小女孩满脸傲娇,似乎也有几分故意在陆小凤面前显露实力的意思。
只是————
在她看来,应该过的清贫,很缺银子的霍老头,非但没有感激涕零的过来拿钱,甚至连抬头看一眼都嫌累,只自顾自拿著酒瓶自饮自酌。
小女孩微微一愣,正要质问,却听陆小凤开口说了一句。
“你不用给了,霍老头肯定不会要的。”
“为什么?嫌少?”
苏珏哈哈一笑,指著地上被萧秋雨三人砸烂的家具说:“小妹妹,你知道这张被砸坏的几张椅子是什么吗?”
“不就是坐人的椅子吗?”
“这椅子乃是四百年前,宋朝时的名匠鲁直为天子打造,普天之下一共只有十二张,其中皇宫大內的珍宝阁里面有六张,这里有五张。”
说到这,苏珏顿了顿,扫了眼地上已经成了一堆废渣的椅子,摇了摇头:“很可惜,被公主的手下砸坏了四张,就剩下霍老头屁股底下一张了。”
听到这话,不只是小女孩,在场眾人除了霍老头和陆小凤外,全都大吃了一惊。
看上去平平无奇,好像是乡间木匠隨手做的太师椅,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丹凤公主柳眉微蹙,下意识问:“那————值多少钱?”
“三万两吧————”
苏珏伸了三根手指。
听到这话,丹凤公主鬆了口气,勉强道:“倒也不算太贵,不过我身上没有现钱,不若先回我家,我拿到钱再命人给这位老伯送来。”
苏珏闻言哈哈一笑,继续道:“公主,我话还没说完,我说的三万两,是三万两黄金!”
黄金白银的比例,通常都是一比十。
一两黄金等於十两银子。
换句话说,三万两黄金,就等於三十万两白银。
哪怕丹凤公主是金鹏王朝的公主,从小锦衣玉食,听到这个数字,仍然感到咂舌。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霍休,正色道:“还未请教,这位老伯是?”
霍休没有回答,只是半眯著眼,好似睡著了一般。
陆小凤见状,笑著道:“丹凤公主,你可知地產最多的是江南花家,珠宝最多的是关中阎家,但要问財富最多,除了沈万三,就是霍休。”
“霍休?”
丹凤公主面露惊讶,情不自禁看向霍休。
金鹏王朝有祖上遗留下来的財宝,一向过得很奢靡。
但她心里清楚,实际上这些年祖上遗留的財宝越来越少,比起霍休这样的有钱人,他们只能算是硬撑著。
想到这,丹凤公主苦笑一声,缓缓道:“我怕是拿不出三万两黄金,我父亲可以,但他未必会同意。”
霍休闻言,睁开眼看向丹凤公主道:“我说过,这块地方送给陆小凤了,你要赔钱也好,不赔也好,找陆小凤就行。”
听到这话,丹凤公主只好眼巴巴望向陆小凤。
后者沉吟片刻,幽幽道:“不还钱也行,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丹凤公主问。
“保证花满楼的安全!”
丹凤公主没有料到陆小凤的要求居然是这个。
要知道,这个是三十万两的赔偿,难道在他心里还比不上朋友的安危?
丹凤公主没有开口,小女孩已经先一步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为了花满楼,放弃三万两黄金,值吗?”
“我觉得值,就够了。”
陆小凤摆摆手,洒脱地上了丹凤公主的马车。
苏珏见状耸耸肩,故意逗小女孩说:“他骗你的,其实他早就知道,花满楼不会有危险。”
小女孩愣了一下,疑惑问:“为什么这么说?”
“这件事说来就复杂了,简单点说,你们公主肯定是遇上了萧秋雨他们解决不了的麻烦,所以才会找上武功更高,人也更聪明的陆小凤,但是,你们打不过陆小凤,所以只好用花满楼来威胁陆小凤,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花满楼的武功不比陆小凤差,甚至还要更高呢?”
听到这话,小女孩顿时瞪大了双眼,惊声大喊道:“不可能,花满楼明明只是个瞎子————”
“瞎子又如何,在高手眼中,莫说是眼瞎,就算是全身都瘫痪,照样能够用眼神和意念杀人,你们奈何不了陆小凤,难道就能奈何得了花满楼了么?”
“那为何花满楼要留在我们家————”
苏珏哈哈一笑,抬头看了眼马车,悠然道:“你还小,不懂,等你再长大一些,就明白为什么了。”
听到这话,小女孩不满的撅起嘴,小声嘟囔道:“我不小了。”
在一座极为偏僻,位於西南地界的隱秘山庄中,苏珏和陆小凤见到了此行的目標一一大金鹏王。
大金鹏王並不是一个高大的人,相反他的身躯因为年迈,显得有些佝僂。
但是这並不能妨碍他身上的威严和贵气。
丹凤公主回来后,直接跪在大金鹏王脚下,仔细匯报这一行的经过。
大金鹏王听完匯报,將目光投向了苏环和陆小凤。
“明教法王?”
苏珏摇了摇头,耸耸肩道:“都是明教的朋友抬爱,实际上我只是个小捕快罢了。”
大金鹏王的语气和蔼了几分,看苏珏的目光,仿佛在看待子侄。
“不必妄自菲薄,想当年我们金鹏王朝还在的时候,就曾经將圣火教奉为国教,金鹏王朝和明教也算是有一段渊源,说是一家人也不为过。”
“只可惜,金鹏王朝已经不復存在,若是我大金鹏王朝还在,哪里容元国各大派撒野,敢攻上光明顶总坛。”
听到这话,苏珏一时语塞,心里面则是暗暗腹誹。
別说大金鹏王朝没了,就算是还存在又如何!
就凭你们这夜郎小国,难道还能和蒙古铁骑抗衡?
当然,这些话苏珏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说出来难免会让大家都尷尬。
金鹏王又將目光投向了陆小凤,他脸上恢復了威严,沉声道:“陆小凤,江湖中人都说你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我不信。”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陆小凤自顾自找了张椅子坐下,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而且,面对金鹏王的质疑,他非但没有辩解,反而痛快承认了,这让金鹏王有点发蒙,暗想著,这剧本不对,你好歹是江湖里面有名的大侠,面对质疑不应该是据理力爭,然后显露真功夫,博得满堂彩么?
金鹏王被噎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陆小凤忍不住哈哈一笑,转头朝苏珏道:“苏兄,还真別说,你这招的確管用。”
苏珏翻了个白眼,隨口道:“说正事。”
陆小凤点点头,看向金鹏王道:“王爷,说说吧,如此煞费苦心找我和苏兄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金鹏王这才缓缓敘述起了缘由。
他这一脉,是金鹏王朝的皇族,复姓上官。
所以丹凤公主的名字,实际上叫做上官丹凤。
她身边的小女孩,是她表妹上官雪儿。
金鹏王朝远在西域,建国比明国还要早,最早可以追溯到四百多年前。
而且其国物產丰饶,百姓富足。
王朝更是积累了数不清的財富。
只不过,五十年前,哥萨克的骑兵覆灭了金鹏王朝。
当时,老国王为了保留火种,干是就將金鹏王朝的財富分成了四份,分別交给当时的老国王的四位心腹重臣。
另外,也將当时还年幼的王子,也就是现在的大金鹏王,跟隨四人之一的上官谨来到此地建立山庄,隱世而居。
大金鹏王脸上露出几分缅怀的神色,在他心目中,大金鹏王朝的辉煌永远难以忘怀。
好半天后,他这才接著讲述道:“上官谨是我舅父,他带我来到此地,用他分到的財宝,建立山庄,招揽门客,努力经营了几十年,这才有今日的规模,舅父对我的恩情,我是永远也报答不清的。”
陆小凤很快抓住了事情的重点,插话问道:“那另外三位呢?”
听到这话,大金鹏王顿时冷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愤恨。
“我父王將財宝交给他们三个,是希望他们能够辅佐皇族后人,重新建立金鹏王朝,可他们却將財宝私吞,甚至改头换面,过上了新生活。”
大金鹏王重重挥舞了一下拳头。
“若不是我实力不够,早就去找他们三人了。”
陆小凤缓缓道:“如果是这样的,那三人的確不该,他们是谁?”
“他们的名字,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大金鹏王深吸一口气,接著道,“这三人分別叫做平独鹤,严立本和上官木。”
陆小凤听完,仔细思索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这几个人的名字,我从来没听说过。”
说完,他指了指苏珏,笑著道:“不过找人这种事,还是衙门中人更擅长。”
“但他们的模样,你一定见过。”金鹏王摇了摇头,朝女儿上官丹凤招了招手。
后者立刻从大堂里的一个木柜子里面,取出了三幅画册。
“为了寻找这三人,我们筹备了整整十年,一直在暗中查访,这才將三人全部找了出来。”
陆小凤赶忙问:“按照你说的,五十年前金鹏王朝被哥萨克骑兵踏破,然后老国王將財宝分给手下重臣,那么他们就算再年轻,也七十岁多岁了吧?”
金鹏王点点头,让女儿上官丹凤缓缓摊开画卷。
第一幅画卷上的男人,长著一张圆圆的脸,同时也有一只很有特色的鹰鉤鼻。
“这人————倒是有几分像关中阎家的老祖宗,阎铁珊!”
金鹏王咬著牙,看著画卷脸上的愤恨几乎要满溢而出,他点头道:“不错,阎铁珊就是严立本,当年他拿到財宝后,就隱姓埋名,甚至连姓氏都换了。”
“人人都说,关中珠宝以阎家为最,却不知,那些名贵的珠宝都是我金鹏王朝的財富,还好,这老贼还活著,还有机会和他算这笔帐。”
第二幅画卷上的,则是一个劲装打扮的老者,此人面色威严,自由一股上位者的气度。
而且,陆小凤看到此人后,顿时吃了一惊。
金鹏王开口道:“此人就是平独鹤,不过他现在化名独孤一鹤。”
陆小凤点头道:“这个人我认识,他是峨眉剑派的当代掌门!”
“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青衣楼第一楼楼主。”
苏珏看著画像上独孤一鹤模样,心里暗道:“独孤一鹤也是悲催,明明实力也是天下绝顶,不比霍休差多少。可是却被霍休玩弄於股掌之间。”
很快,画卷就翻到了最后一幅。
只不过,这幅画卷摊开后,陆小凤终於忍不住跳了起来。
“说起来也好笑,世人都说霍休赤手空拳创业,才有了今天富可敌国的庞大財富,可是却没有人知道,他所谓的財富,全都是来自我金鹏王朝的財宝。”
陆小凤和霍休很早就认识,两人算是忘年交。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霍休居然还有这种身份。
沉默良久,陆小凤嘆了口气,看向金鹏王问道:“那你现在想怎么做?要我帮你杀了他们?”
金鹏王嘆了口气,忽然又落寞了下来。
“他们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我现在也不年轻了,不过,我也不希望看到他们逍遥法外,我希望他们能將属於金鹏王朝的財宝还回来,再到先王的衣冠冢面前守灵懺悔————”
听到这话,陆小凤和苏珏面面相覷,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这件事很难办到?”
“不是很难,而是难於上青天!”陆小凤道。
苏珏也道:“这三人,要么是富甲一方,要么是一派之掌门,想让他们承认自己犯过的错,放弃那庞大的財富,的確难以做到。”
金鹏王声音提高了几分,沉声说:“所以我才请你们几个过来,苏先生、陆小凤、萧秋雨、柳余恨、独孤方————我相信,你们几个联手,世界上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陆小凤眨了眨眼睛,目光投向不远处坐著的萧秋雨三人,隨后摇了摇头。
“你又说错了!”
“哪里说错了?”
“如果只有我和苏兄,此事成功率还有三成,但要是加上他们三个,成功率恐怕就只有一成不到了。”
听到这话,金鹏王和上官丹凤齐齐愣了一下。
上官丹凤诧异询问:“为什么人多了,成功的机率反而低了?”
“因为他们三个的实力平平,遇上霍休和独孤一鹤,完全就是送死的。”
萧秋雨几人对陆小凤怒目而视,显然觉得陆小凤轻视了他们三个。
“你们也不用这么看我,实话实话罢了,这世上最伤人的往往是实话。”
陆小凤说著,指向第二幅画卷和第三幅画卷。
“阎铁珊我不清楚,但是霍休和独孤一鹤,他们两人的实力,绝对是当世顶尖,能胜过他们两人的,整个江湖都寥寥无几,所以我才说,就算我和苏兄联手,也只有三成把握。”
“怎么样才能成功?”
“我还需要三个帮手,一个花满楼,一个西门吹雪,还有一个朱停,要是有他们三个相助,那至少有七成把握。”
“好,花满楼好说,他就在山庄中做客,我这就让下人把他带过来。至於西门吹雪和朱停,还得劳烦陆公子。”
“没问题。”
陆小凤也觉得这次事情果然是个大麻烦,不仅涉及到了峨眉剑派的掌门,青衣楼,还有霍休这样的大富豪。
只怕稍有不慎,就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所以,他才需要西门吹雪帮忙。
西门吹雪的实力,位列天下绝顶。
即便是霍休和独孤一鹤,都要差他一筹。
有西门吹雪在,陆小凤才有自信面对这次危机。
很快,在下人的指引下,花满楼终於来到了大堂。
这是一个风光霽月,脸上总掛著淡淡笑意,仿佛世间一切烦恼都不能让其掛怀的男人。
花满楼喜欢花,喜欢这世间的一切。
如果非要给个评价,苏珏觉得他才是真正的大爱仙尊。
大爱仙尊花满楼,他看不见,却能准確知道大堂里面有几个人,分別在什么位置,甚至连实力都能够判断出来。
苏珏好奇询问:“你真的是瞎子?”
要是寻常身体有疾的人,听到旁人这么问,一定会心有不快。
花满楼不同,他不仅没有半分不快,反而笑著回答:“的確是瞎子,不过我能听的到,感受的到。用心感受到的世界,其实比用眼睛看到的更美妙。”
陆小凤在一旁插嘴道:“花满楼的听力天下无双,这世上没人能逃过他的耳朵。”
只是,面对朋友的吹捧,花满楼却直接拆了台,谦虚道:“还是有的,这天下至少有七八个人,我是听不见的。”
“哪七八个?”苏珏来了兴趣。
“西门吹雪,叶孤城,李寻欢,上官金虹————还有一些,要么是朝廷里面的大人物,要么就是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苏珏微微頷首,花满楼和陆小凤一样,都是宗师级强者,而且两人都是凝练了武道真意,明晰前路的武者。
能够胜过他们的,必定是大宗师级別的强者。
花满楼到来后,宴会就这么开始了。
大金鹏王在宴会上再次提及那三人,恳请苏珏等人替他拿回金鹏王朝的財富。
陆小凤满口答应下来,酒足饭饱后,几人便在山庄下人的指引下,各自回房休息。
只是————
苏珏刚回到房间,就发现床上躺著一个人,一个女人。
更准確地说,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
上官雪儿,上官丹凤的表妹。
她穿著一身轻薄的素色纱裙,头上插著一支玉步摇。只不过这会儿,她正侧躺在床铺上,睁著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目光灼灼看著苏珏。
“你————”
苏珏刚说了一个字,上官雪儿就將手指放在嘴上,示意苏珏噤声。
“別说话,过来!”
苏珏不明所以,缓缓走到床铺边。
“我能感觉到,公主很喜欢你!”说这话的时候,上官雪儿非但没有一丝开心,反而是咬牙切齿,显得很生气。
苏珏闻言一怔,隨即笑著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替你家公主打前站?”
“当然不是,因为公主喜欢你,所以我偏偏就不让她如愿,我要勾引你,诱惑你,让你做我的男人————”上官雪儿说这话的时候,配上她那稚气的面容,怎么听怎么违和。
“啊这————
99
苏珏看了眼上官雪儿小豆丁般的身材,无奈笑了笑。
“我觉得,你要不等过个七八年再说这话!”
“我不漂亮吗?”上官雪儿很生气,努力挺起胸膛。
苏珏摇了摇头:“这不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而是你根本没有!”
听到这话,她终於还是没能忍住,狼狠了苏珏一眼,直接落荒而逃。
不过,临出门前,这个小女孩还是转过头,沉声提醒道:“劝你一句,別太相信金鹏王和公主的话,他们两人的话不可信。”
“为什么这么说,公主不是你的表姐么?”
“没错,她是我表姐,但我怀疑,我亲姐姐死在了她手里。”
苏珏沉默不语,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察觉到房间外面又来了一个人,等到上官雪儿离开,上官丹凤从阴暗处缓步走了出来。
“我来的不是时候?”
听到这熟悉的话语,苏珏下意识就想起了孙小红。
上次在兴云庄分別后,已经有小半年没见了。
也不知道孙小红跟著她爷爷天机老人,这会儿在哪里说书。
看到苏珏怔怔出神,上官丹凤嗔怪道:“和我聊天还在出神,难道你是后悔没有留下雪儿,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把雪儿喊回来!”
“怎么会,我只是在想,公主深夜到访,一定是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需要我去做。”
上官丹凤看著苏珏英俊的面庞,俏脸情不自禁的红了起来。
好半天,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主动走上前,抱住了苏珏。
“的確是大事,我要你娶我!”
“为什么?”
“因为你是明教法王,元国在明教的进攻下节节败退,极有可能要改朝换代!届时,以你的地位,可以替我们向明教借一支兵,替我们赶走哥萨克骑兵,完成復国的愿望!”
没等苏珏开口,上官丹凤继续道:“虽然在这里,人人都喊我公主,可我心里清楚,我和父王不过是流亡在外的可怜人,哪里是什么国王公主。父王已经老了,没有了往日的雄心壮志。只有你,才是我们父女唯一的希望。”
苏珏毫不留情地推开了上官丹凤!
倒不是因为对方不漂亮,而是他不喜欢这种交易的感情。
沉默片刻,苏珏道:“你找错人了,我虽然是明教法王,但和明教的高层也只是一面之缘罢了,另外,我记得我离开元国的时候,明教很多高层都被元国郡主抓走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明教曾经是金鹏王朝的国教,即便金鹏王朝覆灭了,和明教也多有来往。
苏珏从她的话里面判断出,他离开元国后,元国的江湖上发生了很大的变故。
听到苏珏的话,上官丹凤悽然一笑。
“你肯定以为我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但我知道,这是我唯一能够復国的机会了“,没得到苏环的答覆,她只能整理了思绪,缓缓讲述起了元国的情况。
“光明顶一战后,各大派虽然得到了公子你的提醒,却还是不慎中了元国军队的埋伏,各大派的精锐几乎被一网打尽!”
“后来,明教高层得知此事后,决定不计前嫌去解救六大派弟子,却因为寡不敌眾,又被抓了许多教中高层。”
“原本江湖都以为,这次明教和六大派要就此覆灭,整个江湖要屈服於蒙古铁骑的淫威下,可谁知道————”
说到这,上官丹凤眼中流露出几分震撼,似乎还在回味此前得到的消息。
好一会儿,她定了定心神,这才提起了这件轰动整个元国江湖的大事。
“武当派的张真人得知弟子被抓去元大都,勃然大怒,他从闭关的后山走出,一路凌空虚度,直抵元大都,之后又赤手空拳,將元国军队击溃,更是当著天下人的面,突破到了天人境界!”
此前苏珏曾听诸葛正我提过天人境界,但江湖中从没有听说谁是这个境界的,关於天人境界的记载,更是少之又少。
於是,苏珏急忙询问:“张真人的天人境界实力如何?”
上官丹凤想了想,用一句话来形容!
“出手便是天地共鸣,於人间已无敌!”
“后来呢?”
上官丹凤闻言苦笑了一下,“哪还有后来,整个元大都城,都在张真人一拳之下崩塌,倖存的元国皇族,只能迁都,逃去了更北方,堪称是一日三惊,张真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断了元国龙气,彻底成为真正的武林神话,明教因为不计前嫌搭救六大派的行为,和六大派也算是关係缓和了许多。张真人便將收復山河的任务交给了明教。估摸著,最多两三年,元国就要覆灭!”
儘管只是转述,儘管上官丹凤对张真人一拳破一城的事跡,知道的也不多。
但光是想想,苏珏就能想到那场面是多么的震撼人心。
因此,他现在是极度后悔,早知道多留一两个月,说不定就能看到张真人大发神威,突破天人境界,让整个元国一退再退的情景了。
当然!
到了此刻,苏珏也终於明白,上官丹凤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敬重了。
眼看著明教即將定鼎天下,他这个荣誉法王,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不过————
苏珏想了想,急忙问道:“你可知道,元国有个郡主,叫做敏敏特穆尔,汉家名字应该叫做赵敏,她情况如何?”
上官丹凤摇了摇头,回答道:“这就不清楚了,那日张真人摧毁元大都,元国皇族八成都死了,像这样的郡主,能不能活下来,只能看她们自己的造化。”
听到这话,苏珏略有遗憾。
拋开身份不谈,赵敏的確是顏值和智慧並存的女孩子。
想到这,苏珏拱了拱手,口中道:“多谢公主为我解答,不过这夜已经深了,公主该去休息了”
听到这话,上官丹凤面带幽怨地看了苏珏一眼。
可以说,她已经把话摊开说了,可苏珏依然没有半分鬆动的意思。
上官丹凤轻嘆了一口气,只好道:“那好吧,公子也早些歇息。”
看著上官丹凤离去的背影,苏珏微微摇了摇头。
倒不是对方不好看,而是此人目的明確,找苏珏就是为了復国。
这种纯粹交易式的感情,苏珏並不喜欢!
翌日!
一大清早,陆小凤和花满楼就已经等在了苏珏房间前面。
看到苏环穿戴整齐走出来,陆小凤当即探头探脑看向房间里。
“看什么?”
陆小凤嘿嘿一笑道:“当然是看苏兄昨夜的风流————”
他是宗师大圆满距离大宗师也只有一线之隔,方圆几十丈內,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朵,加上三人被安排的客房距离又近。
所以昨晚,上官雪儿和上官丹凤先后过来的动静,全部被他听在耳中。
只可惜,陆小凤失望了,因为房间里面除了苏珏並没有其他人。
“嘖嘖,一大一小两个美人,你就一点没动心?”
苏珏好没气地瞪了陆小凤一眼,幽幽道:“如果我是你,我就学花兄,什么话都不说,这世上死的最早的,一定是话多之人!”
花满楼的听力比陆小凤更好,但他就知道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陆小凤闻言,哈哈大笑道:“那真可惜了,我不仅话多,还是个祸害,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我觉得我还能活九百七十多岁。”
两人就这么一边拌嘴,一边来到大厅,向金鹏王辞行。
“陆公子,苏先生————金鹏王朝財宝一事————”
“放心吧,既然答应了你,陆某就一定要管一管这事儿,不过我要先去找西门吹雪!”
“可否由我派人去寻剑神西门吹雪?”
“没用,西门吹雪是个很特別的人,找他帮忙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这世上,大概也只有我去,才有那么几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