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因为有標誌?
剩下西门吹雪和苏环两人继续前往峨眉剑派。
路上,西门吹雪幽幽道:“找人或许是幌子,他只是不想见到我罢了。”
花满楼不喜欢,甚至是討厌杀戮。
不巧,西门吹雪却是一个將杀戮视作艺术的剑客。
两人之间本来就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只不过这些天有陆小凤这个润滑剂,两人才能和平相处。
陆小凤一走,他们自然就相看两厌了。
苏珏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西门吹雪瞥了苏珏一眼,冷冷道:“他也不喜欢你,你难道就没有杀气了么?”
“哈哈,我不一样。你是只杀该杀之人,而我不同!”
“哪里不同?”
“我是朝廷命官,奉命杀人————”
这理由————
西门吹雪一时无言,却不得不承认,苏珏这话还真有几分歪理。
前往峨眉剑派的官道上,苏珏和西门吹雪並骑而行。
后者话不多,大多都是苏珏在说话。
从江湖八卦,到剑道真意,无所不包。
西门吹雪是个闷葫芦,一般不说话,只有在谈及剑道剑招的时候,才有那么寥寥几句话。
不过,他越是沉默,苏珏就越喜欢逗一逗对方。
“老西,其实你就算贏了叶孤城,也成不了天下第一。”
“因为谢晓峰?”
“不!就算你贏了谢晓峰和叶孤城,你依然成不了天下第一!”
这下子,西门吹雪脸上露出了不服,沉声道:“这世上还有比叶孤城更强的人?告诉我,他是谁!”
“哈哈,那可太多了,我怕说出来会嚇到你。”
呛浪————
西门吹雪手中的长剑出鞘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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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他转头定定地看向苏珏,认真问道:“你是觉得我手中的剑不够锋利?”
“你看你,开句玩笑你就急了,太没劲。”
苏珏撇了撇嘴,隨口忽悠道:“既然你想听,等听完道心崩溃可別怪我!”
“绝无可能!”
西门吹雪语气斩钉截铁,也不知道他话里意思是道心崩溃没可能,还是这世上绝对没有强过他们三人的剑客。
“那我就隨便说说吧,江湖中胜过谢晓峰的剑客,我知道的就有两个半!”
“两个半?”
“对,有两位是一定强过谢晓峰、叶孤城的。还有半个,没有交过手,我猜测应该在伯仲之间,所以勉强算半个。”
苏珏聊的兴起,索性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咕嘟咕嘟灌了一口,这才接著讲述。
“先说这半个!此人被称作剑魔,並非大明人士,而是数千里外的两宋之人。他和谢晓峰一样,自幼习剑,年少时就已经精通无数剑招。三十岁之前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於是此人便改名独孤求败,欲求一败不可得!四十岁之后,他的剑法日益精进,先后领悟了利剑,重剑,木剑,以及最终的无剑之境!”
“无剑?”
西门吹雪面露疑惑,下意识看向手中长剑。
“何为无剑?”
苏珏一字一顿,郑重道:“手中无剑,心中有剑,花草石木皆可为剑,便是无剑之境。”
听到这话,西门吹雪整个人如同遭受雷击一般,瞬间愣在原地。
整个人身上,更是浮现出一股玄妙的气息。
这一幕,也让苏珏瞪大了眼睛,直接变了脸色。
“臥槽,这是顿悟了?”
苏珏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以前都是他顿悟,別人看著惊嘆连连。
没想到今天倒反天罡,自己隨口一番话,让西门吹雪顿悟了。
不过————
这也表明了,西门吹雪这种位於江湖绝顶的天才,究竟有多妖孽。
自己不过是靠著悟性天赋外掛,而西门吹雪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天才————
好在,西门吹雪的顿悟並没有持续太久。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就从顿悟状態中退了出来。
不过,退出来后,他却是皱著眉头,望著手中的长剑愣神。
“怎么了,没有突破?”
“差了一丝。”
儘管没有成功突破,但西门吹雪的脸上却不见任何沮丧,反而是一脸的平静,仿佛从来没有顿悟这回事。
说完这话,西门吹雪转头朝苏珏拱了拱手。
“多谢,不过我不习惯欠別人人情。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杀人,或者保护谁,都可以。”
“不必,要是仇人,我自己会动手。既然你不喜欢欠人情,那以后记得还我一坛美酒就好。”
“好!”
西门吹雪言简意賅,隨即继续追问道:“还有另外两个比谢晓峰强的剑客是谁?”
起初西门吹雪听到这世上还有比谢晓峰强的剑客,他心里是不怎么相信的。
不过,在听到苏提及的剑魔独孤求败,还有那利剑、重剑、木剑的境界划分,他心中疑虑顿消。
至少他现在,还没有达到无剑之境,不只是他没有,叶孤城也没有。
苏珏道:“还有两位,其中一个叫做无名,他天生剑体,自诞生下来,就註定要做天下最强的那把剑。他十八岁就无敌於世,二十六岁就领悟了天剑境界。不过也因为太强,强到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敌人能在他手中走过一剑,所以他三十岁不到,就隱居山中,不问世事了。”
“天剑境界?”
“没错!天剑境界,是一种比无剑境界还要强的剑道境界,此境界可以影响天象,勾连天地。”
说起来,燕十三的剑十五,还有叶孤城的天外飞仙,勉强也有了一丝天剑境界的意思。
只不过他们都属於境界实力不到,强行催动这种终极杀招,才会被剑招反噬。
另一边,西门吹雪听完苏珏的介绍,整个人再次怔住。
他本以为,无剑境界就已经算是剑道的最巔峰,可谁知道,苏珏一句话,再次打破了他的认知0
这一刻,他那颗坚韧无比的剑心,甚至都隱隱產生了动摇。
不过,他深吸一口气后,很快恢復了平静。
“我承认,你口中的这些绝世剑客很强,甚至强得超出我的认知,但我坚信,总有一天我也能走到剑道最高峰。”
西门吹雪说完,抬头看向苏珏,用无比认真的语气道:“最后一位是谁?”
“真想听?”
“想!”
苏珏收敛了笑意,缓缓吐出一句话。
“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只这一句,就已经足够。
西门吹雪回味著这句话中冲天的剑意,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好半晌,他才道:“果真是绝世剑神————”
话音未落,却见山道尽头,迎面走来了一队女子。
这些女子一共有四人,全都拿著统一的制式长剑,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都是一顶一的美貌女子。
四名女子看到苏珏两人,尤其是看到一身白衣,脸色冷漠的西门吹雪,顿时脸色一沉。
紧接著,四人便呛呛呛,直接抽出了宝剑,飞身过来將苏珏两人围了起来。
“阁下是西门吹雪?”
“是!”
“阁下是杀了苏少英的西门吹雪?”
“是!”
四女之中,为首的女剑客冷笑道:“好,你承认便好!”
她们不是別人,正是峨眉派的四秀。
峨眉剑派有三英四秀,其中化名苏少卿的苏少英,就是三英之一。
至於眼前的四秀,分別是马秀真,叶秀珠,孙秀青,石秀云!
马秀真脾气暴烈,说完这番后,不由分说就持剑朝西门吹雪攻来。
虽然三英四秀外號起的响亮,但他们的本事实在不敢恭维。
別说和西门吹雪这样的大宗师比,就算是宗师,也远远不如。
这四人,也就马秀真勉强达到了先天后期,其余三人甚至还是先天初期。
於是,西门吹雪连剑都懒得拔,只是用剑鞘格挡。
只听噹噹当————一阵清脆的金铁交击声过后,马秀真四人全部被点倒在地上。
手中的制式长剑,也隨之掉了一点。
做完这一切,西门吹雪瞥了一眼峨眉四秀,淡淡道:“你们,不配用剑。”
听到这话,原本还暗自懊恼的峨眉四秀,不由都对西门吹雪怒目而视。
“老西,你这样容易找不到对象————”
西门吹雪脸色一黑,回道:“不必,我这一生,有剑足以。”
苏珏嘿嘿一笑,也不辩解。
只是顺带朝峨眉四秀的方向看了一眼。
要是他没记错,四秀里面的孙秀青,后来就嫁给了西门吹雪。
四秀中,马秀真不仅脾气火爆,而且还是个倔强的性子。
她横眉怒目,瞪著西门吹雪道:“技不如人,我们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你们不配让我出剑。”
听到这话,不仅峨眉四秀有些绷不住了,就连苏珏都在心中腹誹。
西门吹雪这么拼命练剑,估计是因为这张嘴,得罪人太多,不练剑不行————
想到这,苏珏赶忙道:“几位,打打杀杀多不好,我们有事拜访独孤掌门,不如你们就带个路唄。”
听到这话,马秀真目光一亮。
能活著,自然没人想死。
而且————
马秀真看向苏珏,冷笑道:“你是西门吹雪的同伙,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既然你们上赶著要找死,那就跟过来吧!”
峨眉剑派弟子不多,其中最有名气的就是独孤一鹤和三英四秀。
但三英四秀,和普通门派的年轻一代还能比一比。
但是和西门吹雪这种天骄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整个峨眉剑派,真正能成为强者的,实际上也就独孤一鹤一人。
不过————
三英四秀都是独孤一鹤收养的孤儿,从小抚养长大,传授武艺。
在三英四秀心目中,独孤一鹤不仅是师父,同时还是心目中的大英雄,是江湖中最顶尖的强者。
她们认可西门吹雪的实力,但並不觉得西门吹雪是师父的对手,此番去峨眉剑派,不过是自投罗网。
很快,在四秀的带领下,苏珏和西门吹雪来到峨眉剑派,並且见到了独孤一鹤。
独孤一鹤是个自信,甚至自负的人。
小院內,他看到新晋剑神西门吹雪,脸上依然掛著淡淡的笑意,甚至还有閒心邀请两人喝茶。
“独孤掌门看来心情不错————”苏珏看著石桌上,摆著的三杯清茶,好奇问了一句。
独孤一鹤笑了笑,缓缓道:“心情自然是不错的,我徒弟苏少英死在剑神西门吹雪手中,我这个做师父的自然应该替他报仇。本来还想著自己一把老骨头,又要出门了,可谁想到剑神自己上门了。”
“所以?”
“所以免了老夫的麻烦,可以顺手杀了剑神,替我徒弟报仇。”
儘管话语里面杀意纵横,但独孤一鹤脸上依然掛著淡淡的笑意。
只不过————
苏珏摇了摇头,幽幽道:“独孤掌门,动手前我能否问一个问题?”
独孤一鹤点了点头,从容道:“请说。”
“你可曾听过平独鹤这个名字?”
平独鹤三个字一出口,独孤一鹤骤然愣住。
好半晌后,他才用无比复杂的语气嘆息了一声。
“往事已矣,曾经的平独鹤已经死了,现在只有独孤一鹤。”
“人是死了,但是欠下的债呢?”
听到这话,独孤一鹤的目光豁然一变,沉声问:“谁让你来的?”
“大金鹏王!”
听到这个名字,独孤一鹤一反常態的嗤笑了一声。
“原来是他————”
说罢,他抬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道:“没错,我的確欠了一笔债,也的確是欠的大金鹏王。可是————你说他是大金鹏王,他便是大金鹏王了吗?”
西门吹雪不解,下意识问:“什么意思?”
“早在几十年前,前任大金鹏王將金鹏王朝的財富一分为四,交给四位心腹重臣掌管。同时,护佑著小王子来到了明国。等到小王子长大成年后,这四位重臣,曾经不止一次找到他,希望他能够拿这些財宝去復国————可惜!”
说到这,独孤一鹤面露惆悵之色,脸上露出了几分回忆。
片刻后,他这才接著道:“可惜,小王子安於享乐,根本没有半分復国的心思,这四位重臣也就渐渐失去了信念,只能隱姓埋名,斩断了过去的身份。”
西门吹雪的脸色越发不解!
因为,他发现独孤一鹤和大金鹏王,两人的言论截然不同。
大金鹏王口中,是平独鹤三人侵吞了金鹏王朝的財富。
但在独孤一鹤口中,却是金鹏王自己不肯要这些財宝。
西门吹雪只是一个剑客,並不擅长查案,所以他將目光看向苏珏。
“独孤掌门,你说的或许是真的,但那些都不重要!因为,財宝就是金鹏王朝的,並非是你个人的。代为保管,也只是代为保管。你若想据为己有,那便没道理了。”
出乎意料的是,独孤一鹤似乎並不在乎那些財宝。
他冷笑一声,摇头道:“这道理我自然明白,我毕生追寻的乃是武道巔峰,而非世俗財富,钱再多,与我而言都不过是一堆废纸!这些財宝可以交还给大金鹏王,前提条件是,他必须是真正的大金鹏王。”
苏珏点点头:“如此便好,那么————”
呛!
只听苏珏抽出了手中的秋水剑,缓缓走到院落正中。
“六扇门紫衣捕头苏珏,领教峨眉剑派掌门高招!”
六扇门?
独孤一鹤满脸奇怪,诧异道:“你不是陆小凤?”
“很显然,我没有四条眉毛,所以不是陆小凤。”苏珏不以为然,耸耸肩道。
西门吹雪道:“陆小凤现在没有四条眉毛了。”
独孤一鹤不知道西门吹雪话里的意思,不过他对苏珏的身份略感惊奇。
“不知诸葛神侯可还好,老夫昔年和神侯也有过几面之缘。”
“神侯他老人家自然很好,晚辈的剑法就是神侯所传。”
听到这话,独孤一鹤微微頷首道:“原来如此,既然是神侯弟子,倒也有了和老夫动手的资格。”
说话间,他起身走到小院正中,隨手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没错!
独孤一鹤虽然是峨眉剑派的掌门,但他所使用的兵器並非剑,而是刀!
“此刀名唤独活,刀长四尺三寸七分,重六斤五两八钱。”
西门吹雪嘴角微微翘起,幽幽道:“剑派掌门却用刀————有意思。”
苏珏不同意西门吹雪的说法,直接摇了摇头。
“刀剑虽然用法不同,但殊途同归,都是为了杀戮,在我看来,並没有什么不同。”
西门吹雪冷冷瞥了苏珏一眼道:“你不配用剑!”
“隨你怎么说,反正我刀剑都用。”
没在意西门吹雪的话,苏珏也起身走到了小院正中。
不过他没急著动手,而是看向独孤一鹤手中的独活刀。
“独活乃是一味草药的名字,又名胡王使者,独孤掌门说平独鹤死了,但似乎还是放不下金鹏王朝。”
独活,本草纲目中有记载,又名羌活,胡王使者。是一味很少有人知道的草药。
独孤一鹤显然没料到,苏珏竟然知道这么生僻的草药,略微愣了一下。
不过他也没有否认此事,沉默片刻后淡淡道:“我本是孤儿,被先王抚养长大,还得到先王传授的武艺。先王对我有恩重如山。”
独孤一鹤略带感慨提起了前尘往事,沉默片刻后,他扬起手中的独活刀,看向苏珏。
“閒话少说,出剑吧!”
苏珏也不客气,听到独孤一鹤的话后,缓缓解开腰间的酒葫芦。
“我这个人有个习惯,打架之前一定要喝一口酒,你不介意吧?”
独孤一鹤眼皮跳了跳,不过他毕竟是江湖名宿,哪里心里不爽也只能忍著。
等到苏珏喝完了一口酒,他连忙道:“现在可以出剑了吧?”
“別急,我还有一个习惯,除了要喝酒,打架前我还要做下热身运动!”
苏珏说著,隨手做起了一套广播体操,做完体操后,顺便从衣摆处撕下一根布条,绑在了自己的双眼上。
看到这一幕,不只是独孤一鹤面露疑惑,就连西门吹雪,还有峨眉四秀几人,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马上就要比试了,可是苏珏为什么要特意蒙上自己的眼睛?
独孤一鹤的刀剑双杀,那才真正的刀剑双杀,一招快过一招,江湖中更有峨眉快刀的美誉。
普通人面对独孤一鹤的快刀,恨不得多长两双眼睛才好。
但苏环非但用布条蒙住了眼睛,甚至在打架前还把自己灌醉,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就在眾人全都疑惑不解,以为苏珏是不是知道自己实力不济,打算用这种方法避战的时候。
却见苏珏整个人浑身气势为之一变!
噌!
只听一声脆响,苏珏手中的秋水剑出了鞘。
一抹雪亮的剑光,瞬间在小院中爆发开来。
四秀当中的叶秀珠情不自禁用双手挡住了光芒,口中惊讶道:“好强大的剑气!”
她们四人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只能感受到纵横交错的剑气,却感受不到充盈在小院內的剑意。
面对苏珏手中秋水剑绽放出来的剑光,西门吹雪非但没有避开目光,反而是直视著拿道剑光,脸上露出了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有点意思,这才是纯粹的剑道真意!”
“苏珏,我收回刚才的话,你是这江湖为数不多配用剑的人。”
苏珏嘴角微微一撇,直接回懟道:“我配不配用剑,不需要你来说。”
说罢,他转头看向独孤一鹤,郑重道:“独孤掌门,你確定要我先出手?不如还是你先出招,省的到时候说我欺负老人。”
独孤一鹤的实力,距离大宗师还差了一线之隔。
要知道,苏珏喝酒就变强和盲剑客的双重状態加持下,哪怕是身为大宗师的诸葛神侯,猝不及防下都要受伤,更何况是独孤一鹤。
独孤一鹤原本还不怎么將苏珏放在眼中,觉得他就算实力强,能强到哪里去。
在看到苏珏身上瀰漫的剑道真意后,他的態度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过————
“剑道真意,不错,你有资格当老夫的对手!但是,你以为就你会剑道真意么?老夫也会!”
话音一落,独孤一鹤握住手中的独活刀,唰唰唰,在身前的空气中接连劈砍了三刀。
下一秒,一股极其怪异的剑道真意,同样在小院中瀰漫开来!
“这是————”
西门吹雪细细感受著独孤一鹤身上的剑道真意,好半晌才面色古怪道:“似刀非刀,似剑非剑?
”
独孤一鹤听到西门吹雪的评价后,忍不住面露得色。
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缓缓道:“昔年我得到前任大金鹏王传授了一套刀法,在金鹏王朝时就已经是顶尖刀客,来到明国后,拜在峨眉剑派门下,我本想弃刀修剑,但恩师他老人家却告诉我,武学之理殊途同归,没必要执著於兵器的不同,让我走一条独属於我自己的武道之路。”
独孤一鹤的脸上,露出几分缅怀的神色,顿了顿又道:“幸好,我在闭关三年后,终於悟出了以刀作剑,以剑作刀的招式,创造出了刀剑绝杀七七四十九式,並从这套刀法中,领悟了独属於我的武道真意,突破至宗师!”
刀剑绝杀七七四十九式,本身就是独孤一鹤以自身的刀法为基础,演变出以刀作剑的招式。
之前在珠光宝气阁的时候,苏少英的刀剑绝杀,招式虽然精妙,但本人实力不济,难以发挥这套武学的真正威力。
而独孤一鹤不同,无论是从实力还是经验,他都胜过苏少英十倍百倍。
说完这番话后,独孤一鹤伸出两根手指,在独活刀刀面上轻轻一弹。
只听“当”地一声脆响,独活刀颤抖不止。
“小子,老夫刀剑绝杀已经臻入圆满之境,今日就拿你来试刀!”
话音一落,独孤一鹤身上的气势再度为之一变。
他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刀气,將小院內的地面劈砍出一道道沟壑。
漫天刀气中,独孤一鹤一步踏出,便仿佛將整片天地压向了苏珏。
刀剑绝杀七七四十九式!圆满级的神功绝学!
这还是苏环,除了诸葛正我外,第二次见到圆满级別的武学。
无论什么功法,一旦达到圆满级別,都会诞生独属於功法的武道真意。
苏珏还是一流武者的时候,就拥有了刀道真意,原因就是他那门大路货色的断虎刀,通过加点晋升到了圆满级別。
和苏取巧不同,独孤一鹤的刀剑绝杀七七四十九式,却是实打实的通过自己数十年的苦修而来。
小院里面充斥了独孤一鹤的刀意,铺天盖地的压力,让苏环仿佛成了海浪中一艘隨时会倾覆的小船。
然而————
嗡嗡!
只见苏环轻轻一抖手中的秋水剑,剑身迅速颤抖,发出一阵低沉的剑吟。
下一秒,他的身子动了。
一抹雪白的剑光,忽然间照亮了整座小院。
其光芒,甚至胜过天上的太阳。
紧接著,苏珏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
人却已经来到了独孤一鹤的身后。
而他的秋水剑最前面,缓缓滴落下几滴鲜血。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而且苏珏的速度更快,別说是峨眉四秀等人,就算是面对这一剑的独孤一鹤,也都没看清楚,苏珏到底是怎么出剑的。
沉默————无尽的沉默!
小院里面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无论是独孤一鹤本人,还是四秀,亦或者是剑神西门吹雪,全都愣在了原地。
好半晌过后,独孤一鹤才摸了摸略微湿润的脖子,眼中透著一抹惊异。
“你这剑————”
苏珏微微一笑,蒙著布条的脑袋偏了偏,隨后反问道:“如何,还算能入眼吧?”
岂止是能入眼,简直要把在场所有人都嚇坏。
沉默良久后,西门吹雪这才尝尝嘆息了一声,隨后道:“快!极致的快!世人都说,天下用剑最快的莫过於荆无命,可依我看来,他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独孤一鹤跟著点头,苦笑道:“的確够快,快到根本反应不过来,如此便已经是立於不败之地了。”
说这话的时候,独孤一鹤心中还隱隱有些后怕。
方才苏珏的秋水剑,剑锋只要稍稍再深入那么一寸,他就绝无倖免的可能,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呛浪!
苏珏收起秋水剑,淡淡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无坚不摧,极致的快,同样也是极致的力量。”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西门吹雪沉吟过后,却摇了摇头。
“对付大宗师以下的武者,或许如此,但大宗师有武道领域,更有护体罡气,可真气外放数尺,形成气墙,你这一招快剑,不起作用。”
“这点神侯他老人家提点过我,索性,我並不是专门练快剑,也只是隨便练了练。”
两人一问一答,却让独孤一鹤还有峨眉四秀傻了眼。
“你他妈剑法都这么快了,你竟然说是隨便练练?隨便练练就能一剑败宗师,这要是认真练练,岂不是要上天?”
峨眉四秀感觉心態快要崩了,看向苏珏的目光异常复杂。
西门吹雪厉害,那是应该的,毕竟人家是剑神,好几年前就已经名动江湖。
可苏珏,看年纪,甚至比她们四秀还年轻呢。
这年纪,实力已经堪比宗师————
眾人里面,独孤一鹤的心情是最复杂的。
昔年金鹏王朝三大重臣,霍休、阎铁珊和他,三人虽然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但要论起武学,独孤一鹤才是最厉害,也最痴迷武学的人。
否则,他也不会到了明国,依然要拜师峨眉学习剑法。
但是!
独孤一鹤想不明白,他苦练几十年,几乎把大半辈子都耗费在了练武上面。
结果却还不如一个十七八岁的后辈,这一辈子的苦练,现在看来像是个笑话。
或许是最引以为傲的刀剑绝杀败了,而且还是败得这么轻易,这么的乾脆利落。
独孤一鹤嘆了口气,精气神也肉眼可见的掉了一大截。
他苦笑一声,摇头道:“没想到,我不止武功不如人,连武学理念,也输了一大截!刀剑绝杀七七四十九式,听著唬人,实际却比不过你这快到巔峰的一剑。”
“独孤掌门,你又错了!”苏珏摇头道。
独孤一鹤愣住,下意识问:“我又错了?”
看到独孤一鹤被打击的,甚至萌生了死志,苏珏暗道不好,只好找补起来。
“快剑也好,慢剑也罢,都是用来对敌,只要能胜,那就是好剑法,並没有高下之分,之前我曾游歷元国,曾听过元国有一位道家大真人,创造了一门太极剑法。这剑法以慢打快,防御堪称无敌,若是那位大真人当面,莫说我眼下的快剑,便是再快十倍,也无法破开他的太极剑。”
“世上竟有如此奇妙的剑法?”
独孤一鹤一听,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惊诧。
以慢打快?防御无敌的太极剑?
只听说剑法用来进攻,这还是第一次听说防御的剑法。
更重要的是,什么样的剑法,能够以慢打快?这简直违背他长久以来的武学认知!
苏珏点头笑道:“武学一道,永无止境,便是大宗师后面都有更高的层次,何况是招式。”
听到这话,独孤一鹤倒是被点醒,神色恢復了几分。
他感嘆道:“若是有机会,真想见一见这位道家大真人。”
苏珏口中的道家大真人不是別人,正是孤身入大都,成就天人境,於人间无敌的武当祖师张三丰。
感嘆过后,独孤一鹤输了就是输了,倒也乾脆。
他看了眼苏珏,缓缓道:“既然败在了阁下手中,老夫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若是想要替所谓的大金鹏王討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苏珏想了想,反问道:“为何不是交出那份財富?我看独孤掌门不像是个爱財之人!”
之前的阎铁珊和霍休,都是天下闻名的大富豪,说他们爱財,是个守財奴,那不奇怪。
但独孤一鹤这几十年,都在峨眉山上清修,大半时间都在练武。
甚至为了练武,不让外物干扰,住的吃的用的,都是普通物件。
和霍休那种奢侈的生活,根本没法比较。
说独孤一鹤爱財,苏珏是不信的。
面对这个问题,独孤一鹤很乾脆,直接將原因说了出来。
“钱財於我不过是身外之物,我要它做什么!不过,想让我交出那份財宝,必须让真正的大金鹏王来!”
话音一落,一直抱著剑的西门吹雪插口问道。
“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这些年,有不少知道金鹏王宝藏的势力,或者別有用心的故人,没少找人假扮大金鹏王,妄图来骗走这份財富,所以,当年我们四大重臣分別时,曾经有过一个约定,那就是非大金鹏王本人来要,財宝谁也不给。另外,我们四个有特殊的標记,能够分辨谁是大金鹏王。”
“什么標誌?”
西门吹雪再问。
如果是其他人问这句话,苏珏可能会猜测,此人怕不是有什么不好想法。
但西门吹雪不同!
他的生命里面只有剑,是个比独孤一鹤还要纯粹的剑客。
他之所以这么上心,估计还是为了好基友陆小凤。
果然!
看到独孤一鹤闭口不言,明显不想將辨別大金鹏王真假的信息透露出来。
西门吹雪微微蹙眉,转头看向苏珏问:“难道说,陆小凤是被假金鹏王骗了?”
如果说,阎铁珊死前的话,还能用狡辩来解释,但是独孤一鹤和阎铁珊的说辞一般无二,看来当初那些重臣是真的没有侵吞金鹏王朝的宝藏,反而是大金鹏王安於现状,沉溺享乐,这才让宝藏一直停留在他们三人手中。
苏珏耸耸肩,笑道:“这谁知道呢,或许是被骗了,反正陆小凤经常被女人骗,也不在乎多这次一两次。”
听到这话,西门吹雪罕见的笑了。
“你说的对,反正他经常被女人骗,不在乎多这一次。”
独孤一鹤最终还是跟著苏珏俩人离开了峨眉山。
用他的话来说,他只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假借大金鹏王的名义,在搅风搅雨。
“这么说来,你认识大金鹏王?”
前往金鹏王山庄的途中,几人意外碰上了陆小凤和花满楼。
更意外的是,两人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偷。
准確地说,是一个轻功不弱於白展堂的小偷。
此人名唤司空摘星,外號偷王之王!
当然,他偷的並不是寻常的金银財宝,而是这世上一切有趣的东西。
比如说,他曾经和人打赌,看谁能把宫里贵妃的马桶偷出来。
司空摘星是个有趣的人,更是一个神秘的人。
除了轻功,他的易容术更是一绝。
哪怕是陆小凤,都不知道司空摘星有几幅面孔。
至少现在,他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叟形象。
当然,苏珏知道,这並不是司空摘星的真面目。
前往金鹏王山庄的官道上,陆小凤听完独孤一鹤的话,面露惊诧。
他下意识摸起了鬍子,却想起来自己引以为豪的鬍子已经被剃掉了。
琢磨了半天,陆小凤这才问出自己的第一疑惑。
“这么说来,你认识大金鹏王?”
“几十年,这一代的金鹏王刚成年的时候,我、阎铁珊,还有其余两位,曾经一起去见过他,那次聚首,本想著让他担起身上的责任,利用金鹏王朝的宝藏復国,谁知道他却沉溺享乐,丝毫没有犹豫就拒绝了。”
“后来呢?”陆小凤连忙追问。
“后来我们四人就分开了,再也没见过金鹏王,一晃眼就是几十年了,这期间,也曾经有不少人假冒金鹏王来取宝藏,但都被我识破了。”
“因为有標誌?”
“没错!金鹏王有著独一无二的標誌,谁也假冒不了。”
提及这个標誌,独孤一鹤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所以,如果你们也想用假金鹏王来骗宝藏,就省了这条心吧,除非真正的金鹏王来要,否则我是绝不会交出宝藏的。”
这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苏珏忽然问:“如果金鹏王死了呢?”
“由金鹏王的后人开启宝藏,若是连皇族血脉也没了,就让宝藏永埋地下。”
陆小凤脸色古怪,好似想到了什么,急忙问:“所以,阎铁珊並非是想要独吞那笔財宝,而是不想將財宝交给假金鹏王?”
独孤一鹤摇了摇头,摇头道:“他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几十年没见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