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巔的雪越下越紧，风里带著刀子。
    哪吒缩在黄色棉袄里，手里的木棍捅了捅已经烧成黑炭的红薯。
    “帝君，您真要去这个地方？这坐標看著就邪门，一股子恋爱的腐臭味。”
    洛凡坐在棺材边，手里的判官笔残片划过虚空，带起一阵涟漪。
    “逻辑污染严重到这种地步，再不去，这火都要烧到我酆都门口了。”
    哪吒指著星图上那个散发著粉紫色光芒的小点，脸色难看得像刚吃了苍蝇。
    “您瞧瞧，这就是这世界的简报。原本挺正经的一西幻世界，有龙，有骑士，有法神。结果现在呢？”
    “说说看，能有多离谱。”
    洛凡咬了一口热腾腾的红薯，语气隨性。
    “那位號称『晨曦之光』的圣骑士，为了救被恶龙掳走的公主，您猜他干了什么？他没去屠龙，他去恶龙洞穴外面跪著，说是要用诚心感化巨龙。最后，他自废了全身圣力，就为了换一张去给恶龙洗脚的门票。”
    “洗脚？”
    洛凡停下动作，眉头拧成了死结。
    “对，洗脚。那骑士还说，这是他距离爱最近的一刻。最扯的是那条恶龙，它掳走公主不是为了吃，也不是为了財宝。它每天对著镜子练习怎么用龙语说『女人你是在玩火』。它掳走公主，纯粹是为了看勇者为她痛苦流泪，它觉得那眼泪比金幣更闪耀。”
    “这世界的医生呢？不管管？”
    “医生早疯了，帝君。大魔导师们现在不研究禁咒了，都在研究怎么用禁咒在天上炸出爱心的形状。这种逻辑，简直是在拿著地府的价值观在地上踩啊！”
    洛凡冷哼一声，將手里的红薯皮一扬。
    “这就是那个『全员恋爱脑』病毒？確实该治治。洛璃呢？”
    “这儿呢！爹！”
    洛璃从一堆空投箱子后面钻出来，手里提著一桿绣著彼岸花的白色长旗，那旗子迎风招展，上面写著几个大字：酆都驻西幻办事处。
    “我看教材了，那边盛行强取豪夺。爹，我得去贴身保护您的清白，万一哪个女王非要让您当亲王，我还能帮您收个彩礼什么的。”
    洛凡屈指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收起你的財迷心思。这回是意识降临，动静小点。哪吒，开路。”
    “好嘞！帝君您扶稳咯！”
    哪吒將风火轮往天上一拋，金色的火光瞬间撕开了一道充满粉色雾气的裂缝。
    洛凡闭上眼，意识化作一道幽光钻入其中。
    ……
    编號8848位面。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祭坛，周围矗立著斑驳的石柱，上面缠绕著凋零的红玫瑰。
    “伟大的奥古拉斯大人，这是本年度最圣洁的祭品。请您平息怒火，收下他的灵魂吧！”
    一个身披破碎法袍的老头正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洛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冰冷的石板上。
    手脚被金色的魔法绳索捆绑，身体的主人是个白髮苍苍的老祭司。
    “老祭司？这世界意志还挺会给我挑身份。”
    洛凡试著动了动手指，这具身体虽然衰老，但他的意识足以重塑一切规则。
    “祭品醒了！天吶，他居然没有流下感动的泪水！他一定是不够虔诚！”
    周围的信徒们纷纷发出惊呼，他们的眼神里透著一种病態的狂热。
    “肃静！奥古拉斯大人来了！”
    隨著一声沉闷的低吼。
    天空中那层厚厚的粉色云层被撕开，一头翼展超过百米的紫红色巨龙缓缓落下。
    它的鳞片闪烁著曖昧的光泽，鼻孔里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股浓郁的薰衣草香味。
    “是谁在呼唤本座？如果是为了金幣，请滚。如果是为了听本座那感人至深的恋爱史，请留步。”
    巨龙奥古拉斯落在地上，巨大的头颅低下。
    它並没有去看那个老祭司，而是对著一旁水池里的倒影，歪著脖子，调整了一个自以为帅气的角度。
    那是一张充满了“邪魅一笑”表情的龙脸。
    “女人，你是在用这种沉默来吸引我的注意力吗？”
    奥古拉斯对著虚空深情款款地说道，儘管它面前只有一块冷冰冰的祭坛石板。
    洛凡嘆了口气，直接从石板上坐了起来。
    崩——！
    那號称能束缚半神的金色魔法绳索，像是几根细麵条一样崩开，断口处甚至还冒著黑烟。
    “哪来的噪音？能不能清静点？”
    洛凡揉著手腕，眼神冷漠地看向那头正对著镜子臭美的巨龙。
    “你叫奥古拉斯？长这么大个脑袋，里面装的是过期蜂蜜吗？”
    整个祭坛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跪在底下的信徒们个个张大了嘴巴，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跡。
    “他……他居然敢辱骂奥古拉斯大人！他怎么敢破坏这种神圣的表白氛围！”
    “这是褻瀆！这是对真爱的不尊重！”
    奥古拉斯也愣住了，它缓缓转过头，那双巨大的龙眼里先是迷茫，隨即燃起了愤怒的粉色火焰。
    “人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低俗的词汇来形容我那高贵的头颅。”
    它张开血盆大口，喉咙里闪烁著危险的粉色光芒。
    “我会用最深情的龙息，把你化作这世界上最绚烂的灰烬。在那之前，允许你留下一句临终遗言，是向你暗恋的人表白，还是向我祈求宽恕？”
    洛凡冷笑一声，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处，判官笔的残影一闪而逝。
    “我的遗言是——滚下来，跟我说话。”
    那一瞬间。
    一股让整个位面都为之战慄的恐怖死气，以祭坛为中心，轰然席过每一个角落。
    天空中的粉色云层瞬间被染成了墨色。
    奥古拉斯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抗的位阶威压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凡人面对著整座崩溃的泰山。
    “你……你的气息……”
    奥古拉斯原本张开的翅膀瞬间变得僵硬，那口还没喷出来的龙息直接被这股冷意憋了回去。
    咚！
    巨龙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不由自主地直接趴在地上。
    下巴重重地砸在花岗岩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讲讲道理了吗？”
    洛凡居高临下地看著它，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
    “比如，关於你想当霸道总裁这件事，我觉得你有必要先去酆都领个排队號，学习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