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这东西太贵重,您还是自个儿收好。”
辰楠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大婶脸色瞬间煞白,以为辰楠是嫌少不愿意换,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小辰,婶子真没別的了,家里那口子管得严,这真是我……”
“听我说完。”辰楠打断了她语无伦次的话,语气温和了几分,“咱们都是街坊邻居,住在一个胡同里,那是缘分。”
“再说了,李红跟我家大妹招娣还是同学,我要是收了您这传家的东西,回头让我妈知道了,还得数落我不懂事。”
他说著,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鸡崽子,我可以匀给你两只。也不要你的银耳环,你回家拿半斤棒子麵来换就行。象徵性的,意思一下。”
轰!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半斤棒子麵?换两只鸡崽子?”
“我的天,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別?”
“这辰家小子……局气啊!太局气了!”
刘大婶更是整个人都傻了,张著嘴半天合不拢,手里的银耳环差点掉地上。
她做梦都没想到,辰楠会开出这么个条件。
半斤棒子麵值几个钱?在这年头虽然也是粮食,可跟那两只活蹦乱跳、將来能下蛋能吃肉的鸡崽子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小……小辰,你说真的?”刘大婶声音都在哆嗦,生怕自己听岔了。
“我是轧钢厂的採购员,一口唾沫一个钉。”辰楠笑了笑,“去拿吧,趁著我还没改主意。”
“哎!哎!我这就去!这就去!”
刘大婶激动得语无伦次,把银耳环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往自家跑,那矫健的身姿,一点都不像个平时走路都喊腰疼的中年妇女。
看著刘大婶那欢天喜地的背影,辰楠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缺那点银子吗?
空间里金银珠宝虽然不说堆积如山,但也绝对不少。
他要的,是刘大婶欠下的这个天大的人情,还有这胡同里的名声。
刘大婶这张嘴,那是出了名的碎,也是出了名的厉害。
以前是针对辰家,以后,这张嘴就能变成辰家最好的“广播站”。
没过两分钟,刘大婶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小布袋,里面装著的正是半斤棒子麵,甚至看著比半斤只多不少。
辰楠也没称,隨手接过布袋递给身后的招娣,然后转身走到南墙根,弯腰抓了两只精神头最足的小鸡崽。
“给,刘婶,拿好了。”
刘大婶双手接过那两只毛茸茸的小傢伙,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抬头看著辰楠,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了一句:“小辰,以前是婶子不是人……以后你看婶子表现!谁要是敢在背后嚼你家舌根子,我撕烂他的嘴!”
“言重了,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辰楠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一幕落在周围邻居眼里,那叫一个震撼。
这辰家小子,不仅有本事,这心胸更是宽广得没边了!
之前刘大婶怎么欺负辰家的,大伙儿可都看在眼里。
换做旁人,这时候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谁能像辰楠这样,以德报怨?
“小辰啊,那个……大爷能不能也跟你换两只?”
人群里,住斜对门的王大爷忍不住了,搓著手走上前来,一脸希冀,“我家也有棒子麵,红薯面也行!”
“是啊小辰,嫂子也想换两只给孩子玩玩,你看行不?”
“辰哥儿,带我一个!”
一时间,门口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大家都看出来了,这辰楠手里有路子,而且为人仗义,这时候不换更待何时?
辰楠看著这一双双渴望的眼睛,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各位街坊,不是我不换。”辰楠嘆了口气,指了指身后的鸡圈,“我就弄来二十只,还是帮同事家养的,刚给了刘婶两只,自家还得留点……”
听到这话,眾人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是啊,谁家有点好东西不紧著自己先用?
就在大家准备散去的时候,辰楠话锋一转:“不过嘛……”
所有人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我虽然手里没了,但我那些採购科的同事手里还有不少。咱们都是邻居,我也不能看著大伙儿乾瞪眼。”
辰楠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这样吧,我先把家里剩下的这十八只鸡鸭都匀给大伙儿,回头我再去同事那儿求求情,再弄一批回来养。”
“真的?!”
“哎哟,那可太谢谢你了小辰!”
“这孩子,打小我就看这行!”
人群瞬间沸腾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辰楠家门口成了临时的“交易站”。
这个拿半斤红薯面,那个拿几个咸菜疙瘩,甚至还有拿自家纳好的鞋底来换的。
辰楠来者不拒,只要是差不多等价的东西,统统点头。
招娣和来娣两个妹妹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收东西,一边帮著哥哥抓鸡抓鸭。
虽然看著自家刚养热乎的小鸡小鸭被一只只抓走,妹妹们眼里满是不舍。
特別是最小的胜娣,嘴巴扁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但看到哥哥那篤定的眼神,她们都乖巧地没有吭声。
哥哥做事,一定有哥哥的道理。
没多大功夫,原本热闹的鸡圈就空了,只剩下那棵苹果树孤零零地立在风中。
邻居们一个个捧著鸡鸭,像是捧著金元宝一样,千恩万谢地散去了。
辰楠关上院门,插上门栓,將外面的喧囂彻底隔绝。
屋里,饭桌已经摆好。
白菜猪肉燉粉条冒著热气,一家人围坐在桌边,气氛却有些微妙。
李秀兰看著空荡荡的院子,又看了看桌上堆著的一堆杂粮和杂物,忍不住嘆了口气。
“小楠啊,”李秀兰放下筷子,眉头微蹙,“妈不是心疼那几只鸡,妈就是想不明白。那刘大婶给的是银耳环,那可是硬通货,你为啥不要?非得换这半斤棒子麵?这一进一出,亏大发了呀。”
几个妹妹也都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哥哥,显然也有同样的疑惑。
在她们朴素的价值观里,银子肯定比棒子麵值钱多了。
辰楠夹了一块吸满汤汁的粉条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咽下去后,他才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家人的脸,最后看向窗外漆黑的胡同口。
“妈,这世上的帐,不能光算钱。”
辰楠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著一股子超越年龄的成熟,“那对耳环是值钱,可那是死物。我要是收了,咱们和刘婶家就是钱货两清的买卖关係。以后她要是再眼红咱家日子过得好,该嚼舌根还是嚼舌根。”
也是因为大伙都是邻居,辰楠才没把事情做得太绝。
他顿了顿,给母亲夹了一块大肥肉片子:“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没要她的银子,只要了半斤棒子麵,这就是让她欠了咱家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人情债,最难还。”
“而且,私人不得买卖金银,那是犯忌讳的事儿。咱们现在日子过得红火,多少双眼睛盯著呢,不能给人留下把柄。用棒子麵交换,那是邻里互助,说到哪都有理。”
李秀兰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有些道理她还琢磨不透,但看著儿子那自信的模样,心里的石头也就落了地。
“再说了,”辰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刘婶那张嘴,以前是把刀,以后啊,有可能就是咱们家的护身符。”
“我今儿把鸡鸭散给邻居,也是这个理儿。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以后咱们家有点啥动静,这帮邻居就是最好的掩护。”
“行了,吃饭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妹妹们虽然还是有点想念那些小鸡小鸭,但在肉香的攻势下,很快就將那点失落拋到了脑后。
夜深人静。
大杂院里此起彼伏的呼嚕声响了起来。
辰楠躺在床上,听著隔壁屋母亲和妹妹们均匀的呼吸声,心神一动。
下一秒,他整个人凭空消失在炕上。
空间內,灵气逼人。
辰楠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疲惫都在这一瞬间消散无踪。
他走到空间树林边缘的一处围栏前。
这里,成群的鸡鸭正在悠閒地觅食,数量之多,足有上百只。
这都是他在空间里繁殖出来的,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
“去吧,给家里添点生气。”
辰楠意念一动,精心挑选了五只精神抖擞的小母鸡崽,又挑了五只健壮的小鸭苗。
身形一闪,他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此时的院子静悄悄的,月光洒在地上,像是一层薄霜。
辰楠轻手轻脚地走到南墙根,將这十只新的小生命放进了鸡鸭圈里。
“嘰嘰……”
“嘎嘎……”
小傢伙们刚一落地,就好奇地四处打量,给这寂静的深夜增添了几分生机。
辰楠看著它们,满意地拍了拍手。
明天一早,当妹妹们醒来看到失而復得的“伙伴”,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
至於怎么解释?
那是採购员辰楠同志的神通广大,谁又能说出个不字来呢?
辰楠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嘴角微微上扬。
次日清晨。
当妹妹们起床看到院子里的鸡鸭后,果然高兴得不像话,连早饭都吃多了一碗。
辰楠的解释也很简单,昨晚出去找同事要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