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武帝看起来极为感动,紧紧抱住她。
谢子安站在一旁,冷静指挥禁军把其他老虎赶回虎园,让隨行太医给元武帝和宸妃把脉,確认两人都没什么事后,劝元武帝打道回营。
元武帝一心只有爱妃,闻言马上带人回去。
谢子安看著这一幕,神色复杂。
他看得出,王馥雅刚才恐惧是真的,但她衝出来的时机太巧了,巧到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扫过四周,发现禁军正打算將那只死去老虎抬走时,谢子安制止,招来刑部尚书,沉声吩咐:“仔细调查。”
刑部尚书脸色微微一变,“太傅的意思是,这不是一场意外?”
“是与不是,还是查清楚再说。”
刑部尚书点点头。
本跟著元武帝离开的王承钧见状,沉下脸色。
秋猎因为元武帝“遇刺”紧急结束,回宫后,宸妃“捨身救驾”的事跡传遍朝野。
元武帝对宸妃宠爱更加肆无忌惮,赏赐金银珠宝流水般送入宸妃宫殿,本还想晋封心爱的妃子为贵妃,但又怕爱妃受到御史骂,於是给王承钧加封为“太子少保”,虽也是无实权的官职,却荣宠至极。
风头无两,一时都压过了当朝太傅。
群臣颇有微词,但元武帝决意要给捨身救了自己的爱妃赏赐,不管不顾。
此后越发沉迷和宸妃玩乐戏耍,早朝开始变得敷衍,不耐烦听大臣的絮絮叨叨,竟然將处理朝政之权交给內阁。
好在他还不至於太昏聵,发话指定谢子安批奏摺,处理完再稟报给他即可。
这一决定果然没被其他大臣攻击,大臣以为谢子安再次得到君王重用,而王承钧费心费力把女儿送上龙床,还设计了一出“美人救驾”的马戏,却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为谢子安做了嫁衣。
听闻元武帝指定谢子安处理朝政,老头整日耷拉著脸色,彻底不装了。
反正现在以陛下对女儿的宠爱程度,他也能担当地起一声“国舅”。
谢子安却没有半分高兴。
这跟管理公司有异曲同工之妙,上面董事会全部把工作交给总裁处理,总裁累死累活拿点工资股份分红,等董事会看你不顺眼能立马收回权利的苦命打工人有什么不同?
元武帝耽於享乐,却让他帮忙处理朝政?
还没等谢子安想怎么把元武帝拉回来,这日早朝,元武帝居然直接不上朝,让掌印太监王德全直接传话:“陛下昨夜批摺子太晚,今日歇上一日,诸位大臣有事启奏可找太傅大人稟报。”
谢子安:“……”
他马德。
最近他忙得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许南南都派人问了几遍,现在居然还要他加班加点,刘元武这蠢货当真往昏君方向发展。
第二日,元武帝仍未上朝,这次的理由是“偶感风寒”。
御史开始摩拳擦掌,连夜写了奏摺要规諫元武帝。
尤其性格耿直火爆的辛正祥为首:
“陛下!您日近女色,非养身之道,实戕生之刃也!”
陛下你不能每天睡女人,这样对身体不好!
“陛下!近日以来,或称病不朝,或游幸无度,此非明君所为也!臣恐天下人將谓陛下『乐不思蜀』矣! 陛下若不幡然改图,勤政听讲,则祖宗基业,危若累卵!臣虽万死,不敢不諫!”
陛下你不能玩了,该上班了!否则朝堂江山有危险,你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我就是死,也要劝你回头是岸!
元武帝掛著黑眼圈,听辛正祥动不动就骂他,不劝就要去死,脸也跟著黑成锅底。
第四日连理由都懒得找,直接不上朝。
之后半个月过去了,元武帝竟然一次早朝都没上过。
原本还会接见谢子安听听奏摺的稟报,后来连谢子安都懒得见了,让掌印太监王德全每日捧著谢子安硃批过的奏摺往来於太极殿与內阁之间。
谢子安越发不耐。
王德全是群臣和元武帝之间沟通的唯一渠道,因为这个原因王德全地位和权力骤然上升,儼然有宦官当道的趋势。
朝野上下譁然。
“岂有此理!陛下这是要学那昏君做派,让太监把持朝政么!”
“宸妃妖媚惑主,当诛!”
“王承钧你个昏聵的老货,看你教的好女儿!”辛正祥破口大骂。
王承钧气得涨红脸,要是他从女儿得宠中获利也就算了,现在他只得了个太子少保的虚名,却承受所有骂名!
该死的谢子安!
忘恩负义的刘元武!
王承钧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心口,不吐不快。
“老夫什么都没干!这怎么能怪我?要怪就怪谢太傅作为帝师,却没监督好陛下,还利用陛下的信重掌权,想要当权倾朝野奸臣的是那个小兔崽子!”
谢子安冷冷看了他一眼。
气得跟个公关大爷似的王承钧顿时撇过脸,重重吁了口气,不敢跟他直视。
六部尚书也坐不住了,除了户部尚书许鸿盛,礼部尚书和工部尚书是元武帝上位后提拔上来的,其他三位尚书全是先帝在位时候的老臣。
平日里行事偶有瑕疵,但绝大多数情况上还是以江山社稷安稳为重。
只是他们现在难以见到元武帝,无处劝诫,事到如今只能把希望放在谢子安身上。
“太傅,你是陛下老师,是先帝託孤重臣!如今陛下沉迷女色,荒废朝政,也只有太傅能劝得动了啊!”
谢子安皱起眉,“如今,我也见不到陛下的面……”
“太傅!只有你可一试!”
王承钧冷哼,他那该死的女儿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连他也见不到陛下的面。
筹谋一切,竟然养出了这么个白眼狼!
谢子安看著大臣们焦灼的面孔,沉默片刻,嘆息道:“本官便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