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其玥站在原地，没有动。
    宿知清也没动。
    母子俩隔著两步远的距离，就这么互相看著。
    旁边长椅上打游戏的小姑娘早就不打游戏了，手机攥在手里，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在两人之间来迴转。
    这这这……
    这帅哥刚才说的居然是真的？！
    “妈。”宿知清又叫了一声，嗓子有点紧。
    温其玥终於动了。
    她走过来，站到宿知清面前，伸手，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你还知道回来？！”
    宿知清没躲，老老实实挨了这一下，“知道。”
    “十几年！”
    “嗯。”
    “一点消息都没有！”
    “嗯。”
    “我差点以为你死外面了！”
    “……差不多。”
    温其玥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抬手，这回不是打，是捧住宿知清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瘦了。”
    “……妈，我胖了五斤。”
    “我说瘦了就瘦了。”
    “……行。”
    温其玥鬆开手，退后一步，又恢復成那个干练的女总裁形象，“上车。”
    宿知清跟著她往车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长椅上的小姑娘。
    “谢谢你藉手机。”
    小姑娘愣愣地点头。
    宿知清朝她笑了笑，转身上了车，“妈妈，给我钱。”
    温其玥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从车內暗格里拿出一沓钱和几张卡丟给他。
    宿知清揣著毛爷爷和卡下车，一股脑塞到小姑娘怀里，“谢谢你的光脑…啊不，手机。”
    小姑娘两眼放光地盯住那沓厚实的红色纸张，嘴唇哆嗦，“不…不好吧……”
    她克制著推回去，“叔，你这样更像诈骗犯了。”
    “没，我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宿知清说著，迅速丟下钱爬上车，“走了，谢谢你。”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小姑娘坐在长椅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头看了眼豪车消失的方向，再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钞票。
    “臥槽。”她喃喃道，“我刚才是不是见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车里。
    宿知清坐在后座，他妈坐在旁边，司机是生面孔，应该是新换的。
    “说说吧。”温其玥开口，语气平静，“这十几年去哪了？”
    宿知清沉默了两秒，“妈，我说了你可能不信。”
    “你说。”
    “我去了另一个星系。”
    温其玥转头看他。
    宿知清补充道：“不是比喻，是真的另一个星系，穿越去的。”
    温其玥继续看他。
    “那边的科技比地球发达很多，有虫洞装置，有星际航行，有联邦政府，还有……”他顿了顿，“有外星人。”
    温其玥沉默了很久。
    宿知清以为她需要时间消化，结果她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一个人去的？”
    “不是。”
    “还有谁？”
    宿知清突然有点紧张。
    他清了清嗓子，“妈，那个……我结婚了。”
    温其玥的眉毛挑了一下。
    “对象是个男的。”
    温其玥的眉毛又挑了一下。
    “他……也不是地球人。”
    温其玥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但是他特別好！真的！长得好看，能力强，性格也好，对我特別好，我特別喜欢他——”
    “行了行了。”温其玥打断他，“我又没说不同意，你急什么？”
    宿知清一愣，“你不反对？”
    “我反对什么？”温其玥白了他一眼，“你人都消失十几年了，能活著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还管你娶的是男是女是地球人外星人？”
    宿知清：“……妈，你思想觉悟好高。”
    “少拍马屁。”温其玥顿了顿，“他人呢？”
    宿知清的表情垮下来，“走散了。”
    “……”
    “还有你孙子，也走散了。”
    “……”
    “虫洞传送的时候，可能出了点偏差，他们没跟我落在一个地方。”
    温其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觉得自己今日所承受的信息量太大了。
    “所以你回来第一件事是找我，是为了让我帮你找人？”
    宿知清心虚地移开视线，“……顺便看看你。”
    “顺便？”
    “主要看看你。”
    温其玥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又红了。
    她別过头看向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吧，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徵？”
    宿知清精神一振，连忙描述，“他叫时苑，比我矮一点，一米八左右，黑头髮，长得特別好看，气质特別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那种——”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温其玥打断他，“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我儿子，叫宿时卿，小名乖仔，二十岁的样子，长得像我，但比他爹我还差一点——”
    “你儿子？你生的？”
    宿知清卡了一下，“呃……老婆生的。”
    “什么？你干违法的事了？”
    “没啊，那个地方的男人能生。”
    温其玥深吸一口气，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直接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老周，帮我查几个人……不是几个，是两个人，一个成年男性，一个少年……”
    “特徵我等下发你，调一下全市的监控……对，儘快。”
    掛了电话，她看向宿知清，“还有別的吗？”
    宿知清想了想，“他有点冷冷的，不太爱说话，別欺负他。”
    温其玥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宿知清满脸疑惑，“咋？”
    温其玥欣慰又心疼地拍了拍宿知清的肩膀，“长大了。”
    宿知清：“？”
    宿知清：“妈妈，你好肉麻。”
    温其玥：“……”
    温其玥：“你想看看你的墓吗？”
    宿知清：“……？？”
    “你哪来的尸骨？”宿知清震惊道，“你给我弄了一个墓？”
    “对啊。”温其玥说，“你失踪了十几年，我跟你爸都找不到了，只能先给你立一墓，以免你成了野鬼找不到家又没有供奉。”
    “然后一边继续找你，找的到当然好，要找不到……”
    “你也有家。”
    “反正不吃亏。”
    宿知清：“……”
    宿知清：“我谢谢您嘞。”
    温其玥：“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