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舟扑进怀里的那一刻,易启航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臂环著他的腰,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温热而急促。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怎么在这儿?
她不是搬走了吗?
她……这是怎么了?
但所有这些念头,都比不上一个更原始、更本能的感知:她在抱著他。
那个他以为已经划清界限、从此只能远远看著的姑娘,此刻就在他怀里。
易启航不记得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大意是说:量子物理告诉我们,茫茫人海中,两个人相遇的概率约等於零。
四九城很大,常住人口两千多万,面积已经扩到了七环。
在不相约、不刻意的情况下,两个人偶遇的概率,是真正的约等於零。
可他就是遛个弯,就看到了自己心爱的姑娘。
尤其是——他以为她已经搬离了他家,以为她从此要和別人並肩,以为那些她住在他家的日子,终將成为一段需要打包封存的记忆。
而此刻,心爱的姑娘自己送上了怀抱。
易启航的手臂悬在半空,像被施了定身咒。他想回应,想抱紧她,又怕这是一场梦,一动就会醒。
那种幸福感太过巨大,反而让人不敢確认。
“启航。”南舟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著一点颤抖,“我好像被跟踪了。”
易启航愣了一下。
隨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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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姑娘被跟踪了,第一反应不是慌乱,不是打电话报警,而是在公园里偶遇他之后,直接扑上来——
这是把他当成了依靠。
这认知让他心里那点悬著的幸福感,瞬间膨胀成了满满一大团,溢得胸口发烫。
他不再犹豫,手臂落下来,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腰。女子的馨香充溢鼻端,是他渴望已久的温软。他闭上眼睛一秒,贪婪地感受这真实的触感,然后睁开眼,目光越过她的肩头,锐利地扫向夜色笼罩的公园。
“哪个方向?”他低声问,像对暗號似的。
南舟贴在他耳边,声音冷静得不像刚经歷过惊慌:“九点钟方向,黑车,新能源。”
易启航的目光锁定那辆车。路灯的光线昏黄,看不清车內,但驾驶座的车窗半开著,一只手搭在外面,指尖一点明明灭灭的火光。
是在吸菸?
也可能是在窥探。
易启航上半身微微退开一点,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抬起,捋了捋南舟额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亲昵得像热恋中的情侣。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辆车,“確认他的跟踪,还是甩掉他?”
南舟仰著脸看他,眼神里那种依赖和信任让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她开口说出的话,却冷静得让他忍不住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二者。”
兼而有之。
確认他的意图,同时甩掉他。
易启航笑了。他握住她的手,手指交缠,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我的车在附近。”他说,“我们去兜兜风。”
如果对方是跟踪,自然会跟上。正好可以试探一下意图。
他牵著她的手,不紧不慢地往公园外走。身后那辆黑车没有任何动静,但易启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黏在他们身上。
走到路边,他按下车钥匙,一辆suv亮起车灯。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看著南舟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缓缓匯入夜色中的车流。
“想去哪儿兜风?”易启航问。
南舟握著安全带,转头看了他一眼。很奇怪,她发现自己並不害怕,甚至有点兴奋。
“你掌握航向。”她说。
易启航弯了弯嘴角,他想了想,说:“那就看看夜色下的长安街吧。”
这条街,號称中华第一街。本是十里长街,后来隨著城市发展,不断向东西延伸。
香花畦就在其西延长线不远,车子拐上主路,一路向东,两边的灯火便渐渐璀璨起来。
长安街的夜,是另一种模样。
路灯连成两条金色的线,向远方无限延伸。两侧的建筑次第亮起,这条街匯聚了无数国家级地標。驶过建国门时,远处的 cbd灯火辉煌,像一座不夜城的心臟。
南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那些关於跟踪的紧张感,在这流动的光影里一点一点消散。
“这样一直开下去,似乎也不错。”她脱口而出。
易启航唇角扬起,目光却落在后视镜上。
“別忘记观察身后。”他提醒。
南舟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后视镜。夜色中,车流密集,一时分辨不出哪辆是那辆黑车。
她专注地辨认著,没有注意到,易启航趁著这个机会,终於可以肆无忌惮地看向她的侧脸。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流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的睫毛很长,专注的时候会轻轻颤动。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带著一点孩子气的认真。
易启航忽然想,如果这条路真的可以一直开下去,该多好。
“那辆车!”南舟忽然回头,神色里有了几分紧张,“跟上来了,后方十米左右。”
易启航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后视镜。
果然。
那辆黑色新能源车,不远不近地跟著,像一条沉默的尾巴。
他不动声色,在前方的路口右转,驶离了长安街。
“南设计师,”他说,语气里带著一点笑意,“想不想感受一下樑思成笔下,最壮观的城市脊樑?”
南舟愣了一下:“你是说……”
“来一场中轴线自驾游。”易启航说。
长安街是东西轴线,而中轴线,是四九城的南北脊樑。从永定门到钟鼓楼,七点八公里,贯穿古都的龙脉。
南舟的情绪被彻底调动起来。
“好!”她说,眼睛亮晶晶的。
车子先向南,再向西,到了南中轴线起点时,一路向北。
夜色下的中轴线,是另一种震撼。
永定门的城楼在灯光中勾勒出古朴的轮廓,天坛的祈年殿在远处静静矗立。前门的箭楼灯火通明,正阳门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再往北,天安门广场在夜色中愈发庄严,故宫的角楼在护城河的倒影里美得不真实。
南舟看著窗外,忽然问:“启航,天窗能不能打开?”
易启航按下开关,天窗缓缓滑开,初秋的夜风灌了进来。
南舟站起来,半个身子探出天窗。
风呼啸而过,把她的头髮拉成一条线,向后飞扬。她张开双臂,像一只展翅的鸟。
跟踪算什么?
她要在城市的脊樑上,大声呼吸。
车子经过钟楼的时候,她忽然对著后方那辆若隱若现的黑车,竖起了一根中指。
然后她坐回座位,车窗关闭,她靠在椅背上,笑得前仰后合。
易启航也跟著笑。
“谢谢你,启航。”南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把我的紧张情绪都赶走了。我今晚特別开心。”
“你开心我就开心。”易启航说,目光扫过后视镜。
“现在,你坐好了,我们要甩掉跟踪狂了。”
他踩下油门。车子瞬间提速,在车流中穿梭。
堪堪擦著限速的边缘,每一次变道都精准得像计算过。南舟拉著上方的扶手,整个人都被这种速度感点燃了。
“启航!”她大声喊,“你不去当赛车手可惜了!”
易启航嘴角的笑意更深。他能说,他的小腿肚都在发软吗?但在心爱的姑娘面前,怎么能怂?他已经怂过一次了。
他在车流中划出一道弧线,从北二环的辅路拐入一条小巷,七拐八绕,最后从另一条路驶出。后视镜里,那辆黑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甩掉了。”他说。
南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现在去哪儿?”易启航问,“我送你回家?”
南舟立刻摇头:“除了回家,哪里都可以。”
她可不想把老巢暴露给不知道什么来路的跟踪者。
易启航没多问,车子在夜色中继续前行。
四十分钟后,停在一栋西三环的旧写字楼前。
“下车。”易启航说。
南舟跟著他走进楼里,电梯上行,停在十二楼。
电梯门打开,一面玻璃墙上印著四个字:“启航传媒”。
南舟愣了一下:“这是……”
“我的地盘。”易启航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南舟以为这个点办公室应该没人了,但走进去才发现,灯还亮著。
开放式办公区里,两台电脑屏幕闪著光。两个男人坐在电脑前,听见动静同时抬起头。
刘熙。
泡麵。
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表情一言难尽。
“航哥……舟、舟姐……”刘熙的声音有点飘。
南舟的脸上腾起一层热浪。“你们……加班快乐。”
易启航倒是坦然,扫了他们一眼:“怎么,大半夜的都在加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周扒皮?”
刘熙和泡麵对视一眼。
那眼神里的內容太丰富了——
您忘了?谁说的今晚要干一票大的?现在光顾著泡妞,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