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部红色的加密手机,从王文毅的手中滑落。
“啪嗒。”
一声轻响,在这寂静得有些过分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文毅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石像。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手机。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那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那个id,那两个字,像两个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他的眼球上。
【无虑。】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几千口大钟在同时敲响。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都彻底停滯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动自己那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无比僵硬的脖子。
那动作,迟缓得像是生了锈的机器,发出了“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那个id后面,那个同样刺眼无比的年龄。
【八岁。】
然后,他又想起了,刚才电话那头,那个同样只有八岁的孩子。
还有那句,充满了双重含义的,淡淡的调侃。
“王部长。”
“我倒是可以让你……”
“无虑啊。”
那一瞬间!
仿佛有一道贯穿天地的闪电,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將他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所有常理,都劈得是粉身碎骨,荡然无存!
无虑……
吴忧……
无忧无虑……
“我操……”
王文毅,这个在外交场上叱吒风云,面对无数刁难和挑衅都面不改色的男人。
在这一刻,像个最普通的,看到了神跡的凡人一样。
不受控制地,爆了一句粗口。
他的嘴唇哆嗦著,发出了如同梦囈般的声音。
“不……不会吧……”
“不……不可能……”
“这……这他妈……怎么可能?”
他感觉自己,不是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是在,窥探一个,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禁忌的真相!
电话那头,似乎是听到了这边手机落地的声音,和王文毅那充满了震惊的呢喃。
那个清冷的童音,再次,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淡淡的笑意。
“王部长。”
“您,还在吗?”
“您要是再不说话,我可就掛了。”
那声音,通过那部摔在地上的,质量好到变態的加密手机,清晰地传到了王文毅的耳朵里。
像一把钥匙,瞬间就打开了他那已经宕机的大脑。
王文毅猛地一个激灵!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自己的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弯下腰,將地上的那部手机,捡了起来。
然后,他用一种,他这辈子,都从未有过的,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颤抖的声音。
对著电话那头,那个仿佛不是来自凡间的孩子,一字一句地,艰难地,问道:
“无……无虑……”
“是……是你?”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
只有一阵,淡淡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轻笑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
但在王文毅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道道滚滚的惊雷!
狠狠地,劈在他的心上!
默认了!
他默认了!
王文毅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堪称“毁天灭地”级別的衝击了!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的急促!
他的脸,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烧起来了!
“好!好!好!好啊!”
他再也忍不住那股,从心底疯狂涌上来的,巨大的狂喜和激动!
他像个孩子一样,在自己的书房里,兴奋地来回踱著步!
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那两个字!
“好啊!好啊!”
他感觉自己,刚才那颗因为棒子国的挑衅,而堵得快要爆炸的心。
在这一刻,瞬间就变得,无比的舒畅!
什么狗屁的天才少年!
什么狗屁的百年一遇!
在我们华夏这个,真正的,活著的“棋仙”面前!
全他妈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吴忧啊,吴忧!”
王文毅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对著电话用一种,充满了无尽的感慨,和难以言喻的敬佩的语气说道:
“你……你小子,到底……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他感觉自己,对这个孩子的认知,每时每刻,都在被刷新。
他以为,他是个商业奇才。
结果,他又是个文化宗师。
他以为,他是个文化宗师。
结果,他现在,又他妈成了个,绝世的棋道妖孽!
这……这还让不让別人活了?
“王部长,过奖了。”
电话那头,吴忧的声音,再次恢復了那副,清冷平淡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在网络上,以一种降维打击的方式,屠杀了整个华夏棋坛的“无虑大神”。
跟他,没有半毛钱关係一样。
“只是,略懂一二而已。”
略懂一二?
王文毅听到这四个字,只觉得自己的嘴角,一阵的抽搐。
你管那叫,略懂一二?
你要是略懂一二,那聂宏那个棋圣,算什么?
棋盘上的蚂蚁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那颗,因为过度兴奋而狂跳的心臟,平復了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正事,要紧。
“吴忧。”
王文毅的语气,变得无比的郑重。
“既然,有你出马。”
“那这场比赛,我们就……就彻底放心了!”
“我现在,就去给聂宏那个老傢伙打电话!”
“告诉他,我们华夏的救星,找到了!”
王文毅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聂宏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那副被震惊到下巴脱臼的,精彩的表情了。
然而。
就在他准备掛断电话的时候。
吴忧的声音,却再次,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王部长,先別急。”
“嗯?”王文毅愣了一下,“怎么了?”
“关於这场比赛,我还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你说,你说!”王文毅连忙说道。
他知道,这个孩子嘴里所谓的“不成熟的想法”,那绝对是足以让全世界都为之震动的,惊天动地的大计划!
“既然,他们是打著『友好交流』的旗號来的。”
吴忧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冰冷的嘲讽。
“那我们,自然也要,『礼尚往来』。”
“我听说,他们那个叫李昌赫的小孩,最擅长的就是官子阶段的计算,和滴水不漏的防守?”
“是的。”王文毅点了点头,“聂宏说那孩子的棋风,冷静得像个ai,几乎找不到任何的破绽。”
“是吗?”
吴忧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不屑。
“那我就,从开局的第一手棋开始。”
“一直杀到他,缴械投降为止。”
吴忧的话,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充满了,锋芒毕露的,无上霸气!
王文毅听著,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棒子国天才,在吴忧面前被杀得是丟盔弃甲,信心崩溃的,悽惨的模样!
“好!好!好!”
王文毅激动得,再次连说了三个“好”字!
“就该这么干!就该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可是……”王文毅又有些担忧地问道,“吴忧,你……你的身份,要不要先保密?”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不公布,是你去应战。”
“等到比赛那天,再给他来一个,出其不意。”
“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王文毅,这是出於,最稳妥的考虑。
他怕,对方在知道了吴忧的身份之后,会提前做出一些,针对性的研究和布置。
然而。
吴忧在听完他的这个建议之后,却是再次,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那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毫不掩饰的,鄙夷。
“王部长。”
“扮猪吃虎,那是弱者,才需要玩的把戏。”
“我,不喜欢。”
“我就是要,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告诉他们。”
“我,来了。”
“我就是要让他们,在最充足的准备,和最自信的状態下。”
“被我,彻彻底底地,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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