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犀这话一出口,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刚才还剑拔弩张,现在却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只剩下满地的尷尬。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拓跋雪那爽朗的笑声也响了起来,她毫不掩饰地指著呼延烈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公主殿下说得好!早就看这两个傢伙不顺眼了!”
就连一向清冷的金映雪,那藏在面纱下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林相如带来的那些京官,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
赵宪看著这滑稽的一幕,心里那股子被压抑的邪火,总算是顺畅了不少。
他清了清嗓子,向前一步,脸上掛著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对著还僵在原地的林相如和呼延烈拱了拱手。
“相爷,王子殿下。”
赵宪的语气十分“诚恳”。
“您二位也瞧见了,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身子骨娇贵,容易犯困。这会儿估计是乏了,要不下官送二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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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著客气,可那意思,跟直接赶人没什么区別。
“你!”
呼延烈气得浑身发抖,他指著赵宪,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今天算是把脸都丟尽了!
“赵宪!”
呼延烈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像是要活剥了他。
“今天这笔帐本王子记下了!”
“咱们没完!”
他恶狠狠地撂下一句狠话,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朝著大厅外走去,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哎,王子殿下,您等等老夫!”
林相如一看正主都跑了,自己再待下去也没意思,脸上连忙堆起笑容,衝著主位上的赵灵犀又躬了躬身。
“公主殿下息怒,王子殿下年轻气盛,您別跟他一般见识。老臣这就去劝劝他。”
说完,他也不等赵灵犀回话,脚底抹油似的,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一场闹剧,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
城主府外。
林相如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府门口,拦住了正准备上马的呼延烈。
“王子殿下,留步!”
呼延烈一看到他,脸色更难看了,一把推开他伸过来的手。
“滚开!別碰我!”
“王子殿下息怒,息怒啊!”林相如老脸上堆著笑,姿態放得极低:“今日之事,確实是老臣考虑不周,让王子受委屈了。”
“委屈?”呼延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
他一把揪住林相如的衣领,那双阴鷙的眼睛里,喷著火。
“林相如!你他妈的安的什么心!”
“你在信里怎么跟本王子说的?你说那公主早就对本王子心生爱慕,只要我来了,好事自然就成了!”
“结果呢?”呼烈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林相如的脸上。
“本王子现在成了整个镇关城的笑话!你让本王子的脸往哪搁!”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安得什么心思,你不过就是想对付那个赵宪,让老子给你当挡箭牌是吧?”
“你必须给本王子一个交代!”
面对呼延烈的暴怒,林相如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呼延烈的手,示意他鬆开。
“王子殿下,您先別急,听老夫慢慢跟您说。”
林相如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袍,凑到呼延烈耳边,压低了声音。
“您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公主殿下是被那个赵宪给迷惑了!”
“若不是他在背后挑唆,以公主殿下的身份,怎么会说出那番粗鄙之语?”
他这番话,成功地將呼延烈的怒火,全部转移到了赵宪的身上。
呼延烈一想,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人都丟了,婚事也黄了!”
“黄不了。”林相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王子殿下,老夫倒是有个法子,不但能让您抱得美人归,还能让那赵宪死无葬身之地!”
呼延烈的眼睛,猛地亮了。
“什么法子?”
“软的不行,咱们就来硬的!”林相如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著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您现在立刻返回匈奴,说服大单于,就说大炎皇帝毫无诚意,公主更是当眾羞辱於您!”
“然后,尽起匈奴大军,陈兵边境!”
“到时候,您再派使者向我大炎皇帝陛下提亲,就说只要將公主嫁给您,匈奴便永不南下,与大炎永世修好!”
呼延烈听得心头狂跳,他有些犹豫:“我父汗会同意吗?为了一个女人,就出动大军?”
“会的!”林相如斩钉截铁。
“这已经不是一个女人的问题了!这是关乎您,关乎整个匈奴王庭脸面的问题!”
“更何况。”林相如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只要您的大军压境,造成既定事实。到时候,老夫会在朝堂之上,为您美言几句。”
“你想想,我大炎皇帝陛下是愿意为了一个公主,与您匈奴全面开战呢,还是愿意用一个公主换取北境数十年的和平?”
呼延烈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著林相如,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这个计划,太毒了!
可也太诱人了!
只要这个计划成功,他不仅能得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还能狠狠地报復那个让他受尽屈辱的赵宪!
“好!”
呼延烈狠狠一咬牙,那张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与他年纪不符的狠戾!
“就按你说的办!”
他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著林相如,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林相如,你最好別骗我!若是此事不成,本王子第一个就踏平你宰相府!”
说完,他猛地一挥马鞭,带著身后的一眾亲卫,头也不回地朝著城外狂奔而去。
林相如看著他们绝尘而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得阴冷。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城主府,浑浊的老眼里,杀机毕现。
“赵宪啊赵宪。”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老夫倒要看看,大军压境,內忧外患,这次你还怎么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