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阴冷、诡异的感觉瞬间消散了。
她站起身。
脸上的表情恢復了正常。
“有。”
“在冰箱里。”
“我去给你热。”
她没有去捡那颗珠子。
而是快步走向了厨房。
只是。
在经过苏澈身边的时候。
苏澈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头。
看著林清歌。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
林清歌有些心虚地问道。
苏澈凑近她。
在她身上闻了闻。
“你换香水了?”
“没有啊。”
“还是以前那个。”
“不对。”
苏澈摇了摇头。
“这味道……”
“有点太香了。”
“像是一种……”
苏澈想了想。
“胭脂味。”
“很浓的胭脂味。”
林清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那个红衣女鬼身上的味道。
“可能……”
林清歌强作镇定。
“可能是刚才洗澡的时候,沐浴露倒多了。”
“是吗?”
苏澈没有深究。
他太累了。
现在的他,只想吃饭睡觉。
“行吧。”
“快去热饭。”
“我要吃肉。”
苏澈把书包扔在沙发上。
正好压在了沙发底下的那个位置。
挡住了那颗发光的珠子。
林清歌鬆了一口气。
她走进厨房。
打开燃气灶。
蓝色的火苗跳动。
她看著火苗。
眼神又变得有些恍惚。
那个声音。
虽然消失了。
但那句话。
却像是一颗种子。
种在了她的心里。
“你想让他……离不开你吗?”
林清歌握著锅铲的手。
慢慢收紧。
……
接下来的几天。
日子过得很平静。
苏澈每天晚上都会去西郊的废墟“监工”。
和龙虎山的那两个道士一起完善阵法。
白天则在学校里补觉、上课。
林清歌依然每天给他做饭。
陪他练字。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除了……
林清歌越来越爱照镜子了。
而且。
她开始化妆了。
不是以前那种清淡的妆容。
而是越来越浓艷。
眼线画得很长。
嘴唇涂得很红。
而且。
她开始喜欢穿红色的衣服。
那种像血一样鲜艷的红。
苏澈虽然觉得有点奇怪。
但直男的思维让他並没有多想。
只以为是女生的审美变化。
或者是为了即將到来的秋季运动会做准备(她是啦啦队队长)。
直到。
七月十四的晚上。
也就是鬼门大开的前夜。
苏澈正在房间里整理装备。
明天就是决战了。
他必须把所有的底牌都准备好。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苏澈头也不回地说道。
门开了。
一阵浓烈的香风袭来。
苏澈转过身。
愣住了。
门口站著林清歌。
她穿著一件红色的旗袍。
开叉很高。
露出了修长的大腿。
脸上化著精致而嫵媚的妆容。
头髮盘了起来。
插著一根红色的髮簪。
她的手里。
端著一碗汤。
“苏澈。”
她的声音很软。
带著一种勾人的意味。
“喝汤了。”
苏澈看著她。
並没有被惊艷到。
反而。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因为。
在他的【阴阳眼】视野里。
林清歌的身后。
隱约浮现著一个红色的影子。
那个影子。
没有脸。
只有一个骷髏头。
正在对著苏澈笑。
“把汤放下。”
苏澈的声音很冷。
“然后。”
“过来。”
“让我看看。”
“你到底是谁。”
...
...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空气中那种甜腻的胭脂香味越来越浓。
那不是高档香水的味道。
那是尸油混合著某种致幻花粉燃烧后的味道。
林清歌站在那里。
她手里的汤碗还在冒著热气。
但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有些呆萌、有些傲娇的校花。
而是一个充满了欲望和贪婪的……
怪物。
“我是谁?”
林清歌轻笑了一声。
她迈开长腿,向苏澈走了一步。
高开叉的旗袍下,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泽。
“我是你的清歌呀。”
“怎么?”
“你不认识我了吗?”
她伸出一只手。
想要去摸苏澈的脸。
那只手的指甲,不知何时变成了鲜红色。
尖锐。
锋利。
就像是五把红色的手术刀。
苏澈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看著那个隱藏在她皮囊下的红色虚影。
那是【红粉骷髏珠】里的残魂。
那个被他用天雷轰杀的鬼仙,並没有彻底死绝。
它把最后一丝怨念和本源,藏进了那颗珠子里。
利用林清歌体质的特殊性,也就是极阴之体。
它在慢慢侵蚀林清歌的神智。
想要借尸还魂。
“不得不说。”
苏澈推了推眼镜。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一道物理题。
“你的演技很拙劣。”
“林清歌虽然笨了点。”
“虽然只会做广播体操。”
“但她从来不会露出这种……”
苏澈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矫揉造作的表情。
“这种便秘一样的表情。”
“你侮辱了我的审美。”
“也侮辱了这具身体。”
林清歌(或者是那个女鬼)的笑容僵住了。
那双嫵媚的眼睛里。
瞬间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不想喝汤。”
“那就把你的心挖出来给我吃!”
她猛地把手里的汤碗砸向苏澈。
“呼!”
那碗汤在空中变成了一团红色的毒雾。
紧接著。
她整个人扑了上来。
十根红色的指甲抓向苏澈的咽喉。
速度极快。
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苏澈没有后退。
在这个狭窄的客厅里。
如果他躲开了。
身后的家具就要遭殃。
而且。
他不想伤到林清歌的身体。
“定。”
苏澈抬起左手。
食指和中指併拢。
並没有用雷法(怕把林清歌电坏了)。
而是用了判官笔。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支黑色的毛笔。
在空中极速画了一个圈。
“画地为牢。”
“束缚!”
一道金色的光圈凭空出现。
正好套在了扑过来的林清歌身上。
“砰!”
林清歌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身体被弹了回去。
跌坐在沙发上。
那个金色的光圈迅速收缩。
变成了金色的绳索。
將她牢牢地捆住。
“放开我!”
林清歌在沙发上拼命挣扎。
她的脸变得狰狞扭曲。
那个红色的骷髏虚影在她身后疯狂咆哮。
想要挣脱这具肉身的束缚。
“想跑?”
苏澈走到沙发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进了我的地盘。”
“还想跑?”
“把这里当成公共厕所了吗?”
苏澈举起判官笔。
笔尖上亮起了一团柔和的白光。
那是【净化】的光芒。
“出来。”
苏澈低喝一声。
笔尖点在林清歌的眉心。
也就是那颗【红粉骷髏珠】所在的位置(她把它做成了项炼掛在脖子上)。
“滋滋滋——”
白光注入。
那个红色的骷髏虚影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啊——!!!”
“我不甘心!”
“我只差一点点就能復活了!”
“你这个该死的凡人!”
它拼命地想要钻回珠子里。
但是。
苏澈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那颗珠子。
猛地一扯。
“啪。”
项炼断了。
珠子被苏澈抓在手里。
“五雷正法。”
“掌心雷。”
“消毒!”
轰!
一道细微但极其精纯的雷电在苏澈掌心炸开。
直接作用在那颗珠子上。
里面的那个残魂。
在雷电的洗礼下。
瞬间灰飞烟灭。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珠子上的红光黯淡了一下。
然后。
重新变得晶莹剔透。
变成了一颗纯粹的、无害的、只能用来美容养顏的宝石。
“搞定。”
苏澈鬆开手。
珠子掉在茶几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沙发上的林清歌停止了挣扎。
那个附身的鬼魂消失了。
她身上的金色绳索也隨之消散。
她软绵绵地倒在沙发上。
晕了过去。
苏澈看著她。
嘆了口气。
“看来。”
“以后送礼物得先消消毒。”
“这次是我的失误。”
“作为补偿。”
苏澈看了一眼林清歌身上那件开叉很高的旗袍。
“我就不收你这次的驱邪费了。”
他转身走进房间。
拿出一条毯子。
盖在林清歌身上。
把那些不该露的地方都遮得严严实实。
“非礼勿视。”
“我是正人君子。”
苏澈自我催眠了一句。
然后。
他坐回地毯上。
拿起那块【酆都令】。
“还有一个小时。”
“就要到十二点了。”
“鬼门。”
“要开了。”
苏澈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次的小插曲虽然解决了。
但真正的风暴。
才刚刚开始。
……
江海市西郊。
第三精神病院旧址。
这里已经被苏澈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基地。
三十六桿雷击木阵旗迎风招展。
那个巨大的灵力增压泵正在低沉地轰鸣。
无数紫铜线埋在地下。
连接著周围的几座高压变电站。
此时。
虽然还没有到十二点。
但这里的空气。
已经冷得让人发抖。
地面的泥土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
那是阴气液化的表现。
张玄一老道士站在阵法的一角。
手里拿著一把崭新的桃木剑(苏澈送的)。
他的脸色很凝重。
“小乙。”
“准备好了吗?”
张小乙站在另一角。
手里抓著一把符纸。
虽然腿有点抖。
但还是大声回答:
“准备好了师父!”
“要是打不过。”
“我就跑!”
张玄一:“……”
“没出息的东西。”
“跟苏小友学学。”
“你看人家多淡定。”
此时的苏澈。
並没有在现场。
他还在赶来的路上。
他骑著那辆改装过的重型机车。
载著刚刚醒过来、还一脸懵逼的林清歌。
在空旷的公路上狂飆。
“苏澈!”
林清歌大声喊道。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
“我们去哪?”
“我怎么穿著旗袍?”
“我记得我好像在给你送汤……”
苏澈头也不回。
“去拯救世界。”
“至於旗袍。”
“那是你的战袍。”
“那碗汤。”
“有毒。”
“回头记得把那个卖陈皮的商家投诉了。”
林清歌:“???”
她完全听不懂。
但她感觉到了苏澈身上的杀气。
那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杀气。
“坐稳了。”
苏澈拧动油门。
摩托车的速度表指针瞬间打到了底。
“这次。”
“我们要面对的。”
“可是真正的地狱。”
前方。
那片废墟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在那废墟的上空。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漩涡正在缓缓成型。
漩涡中心。
隱约可以看到一座巍峨的城池倒影。
那是酆都。
鬼城。
而在那座城池的大门口。
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正在注视著这片人间。
“咚——”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在城市的上空敲响。
...
...
午夜的钟声仿佛还在城市的上空迴荡。
但在江海市西郊的这片废墟上,另一种声音已经盖过了一切。
“嗡——”
那是一辆重型机车引擎发出的咆哮声。
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柱撕裂了黑暗,像是一把利剑插进了这片死寂的土地。
“滋——!!!”
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苏澈驾驶著摩托车,以一个极其囂张的甩尾动作,稳稳地停在了阵法的边缘。
车轮捲起一片烟尘。
苏澈摘下头盔,隨手掛在车把上。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00:00:05。
“还好。”
苏澈长出了一口气。
“没迟到。”
坐在后座的林清歌也摘下了头盔。
她那头盘起的长髮因为刚才的狂飆而有些凌乱,几缕髮丝垂落在耳边。
她穿著那件高开叉的红色旗袍,在车灯的映照下,红得像火,白得像雪。
虽然她的表情还有些发懵,但在这种阴森恐怖的环境里,她这身打扮竟然透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就像是一朵盛开在地狱边境的彼岸花。
“到了?”
林清歌环顾四周。
这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地上还插著许多奇怪的木桩子。
不远处。
站著两个穿著道袍的人。
一老一少。
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们。
特別是那个年轻的小道士张小乙。
他的目光在苏澈那辆拉风的摩托车,以及林清歌那双修长的大腿上来回扫视。
嘴巴张成了o型。
“师……师父。”
张小乙咽了口唾沫。
“这位苏居士……”
“是来抓鬼的?”
“还是来带妹兜风的?”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太潮了?”
张玄一老道士也皱了皱眉。
但他毕竟是高人,定力比较好。
他快步走上前。
“小友。”
“你终於来了。”
“阴气已经沸腾了。”
“鬼门……马上就要开了。”
苏澈点了点头。
他跳下车。
顺手把林清歌也扶了下来。
“抱歉。”
“路上有点堵车(其实是处理家务事)。”
“不过。”
苏澈看了一眼阵法中央那个巨大的灵力增压泵。
上面的指示灯已经变成了全绿。
显示能量已充盈。
“设备已经预热好了。”
“隨时可以开工。”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这种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就像是地底下有一头巨兽正在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