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的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她死死地闭著眼睛。
不敢看。
苏澈看著这些虫子。
“这么多?”
“这是捅了虫子窝了?”
“还是有人在操控?”
就在这时。
一阵诡异的笛声。
从山谷的上方传来。
笛声尖锐、刺耳。
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
隨著笛声。
那些虫子开始躁动起来。
它们像是接到了命令。
发起了衝锋。
像潮水一样涌向苏澈。
“果然有人。”
苏澈冷笑一声。
“玩虫子是吧?”
“那就看看。”
“是你的虫子多。”
“还是我的电多。”
苏澈並没有用雷法。
因为对付这些虫子。
用雷法太浪费了。
他从书包里。
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
电蚊拍。
特大號的。
改装过的。
苏澈在上面加装了一个微型的灵力电池。
还刻了一个【雷】字阵法。
“这可是我昨天刚做的新法宝。”
“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场面的。”
“【九天雷霆灭蚊拍】。”
苏澈按下开关。
“滋滋滋——”
电蚊拍上的网格瞬间亮起。
爆发出蓝色的电火花。
苏澈挥舞著电蚊拍。
衝进了虫群。
“啪!啪!啪!”
爆裂声此起彼伏。
那些衝上来的毒虫。
只要碰到电蚊拍。
瞬间就会被电焦。
变成黑炭。
掉在地上。
苏澈就像是在打羽毛球一样。
左挥右舞。
动作瀟洒。
每一拍下去。
都能带走一大片。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
烤蛋白质的味道。
“真香。”
苏澈吸了吸鼻子。
“可惜有毒。”
“不然可以当下酒菜。”
笛声变得急促起来。
显然。
那个在暗处操控的人。
也没想到苏澈会用这种方式破局。
虫群的攻击更加猛烈了。
甚至有些会飞的毒虫。
从空中俯衝下来。
“没完没了了是吧?”
苏澈有些不耐烦了。
“既然你想玩大的。”
“那我就给你来个大的。”
苏澈把电蚊拍扔给林清歌。
“拿著。”
“保护好自己。”
然后。
他双手结印。
“五雷正法。”
“丙火阳雷。”
“火焰喷射器模式。”
“开!”
轰!
苏澈的双手掌心。
喷出了两道赤红色的火柱。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雷火。
温度极高。
“呼——”
苏澈转了一圈。
火柱横扫全场。
那些地上的毒虫。
在雷火的灼烧下。
瞬间化为灰烬。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山谷。
变成了一片火海。
笛声戛然而止。
那个操控者似乎被嚇到了。
这特么是什么道士?
隨身带电蚊拍就算了。
还会喷火?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从树林深处飞了回来。
是小金。
它的嘴里。
叼著一只色彩斑斕的蝴蝶。
那是蛊虫的头领。
小金把蝴蝶扔给苏澈。
然后打了个饱嗝。
“吱——”
(真好吃)。
苏澈捡起那只已经死透的蝴蝶。
看了看。
“幻蝶蛊?”
“看来。”
“我们已经到了黑龙寨的门口了。”
苏澈抬头。
看向笛声传来的方向。
那里。
站著一个少女。
穿著苗族的服饰。
身上掛满了银饰。
正一脸震惊地看著苏澈。
“餵。”
苏澈对著那个少女喊道。
“刚才的那些虫子。”
“是你养的吗?”
“我想问问。”
“要赔钱吗?”
少女:“……”
她转身就跑。
像只受惊的小鹿。
苏澈笑了笑。
“跑?”
“跑得了吗?”
他拉起林清歌。
“走。”
“跟上去。”
“正好缺个嚮导。”
两人穿过还在燃烧的虫尸堆。
向著少女逃跑的方向追去。
...
...
漆黑的原始森林里,两道身影正在快速穿梭。
那个苗族少女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身手极其矫健。她在树枝和藤蔓间跳跃,像是一只灵活的猴子。
而且,她似乎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总是能找到最隱蔽的小路,试图甩掉后面的尾巴。
但是。
她遇到的是苏澈。
一个贴了【神行符】的掛逼。
“餵。”
苏澈的声音突然在少女的耳边响起。
“跑慢点。”
“前面有坑。”
少女嚇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她一回头。
发现苏澈正閒庭信步地跟在她身后三米的地方。
脸不红,气不喘。
甚至手里还拿著那个巨大的电蚊拍。
“你……”
少女惊恐地看著他。
“你是鬼吗?”
“为什么跑得这么快?”
苏澈耸了耸肩。
“这叫科学锻炼。”
“还有。”
“我说了。”
“我是来找人的。”
“不是来追杀你的。”
“骗人!”
少女大喊一声。
“你烧死了我的阿花(那只蝴蝶蛊)!”
“还电死了我的小强(那些甲虫)!”
“你是坏人!”
说完。
她从腰间的竹筒里掏出一把粉末。
向后一撒。
“迷魂障!”
一股粉红色的烟雾瞬间瀰漫开来。
带著一股甜腻的香味。
“又来?”
苏澈嘆了口气。
“我都说了。”
“我是来讲道理的。”
他並没有躲。
而是伸出手指。
在空中画了一个【风】字。
“呼——”
平地起狂风。
那股粉红色的烟雾还没来得及扩散。
就被狂风卷著,倒吹了回去。
“咳咳咳——”
少女被自己的迷魂药呛得眼泪直流。
脚下一滑。
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
眼看就要脸著地。
毁容是肯定的了。
就在这时。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后领子。
把她提在了半空中。
苏澈像提溜小鸡一样提著她。
稳稳地落在地上。
林清歌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苏澈……”
“你慢点……”
“我快跑断气了……”
苏澈把少女放下。
“好了。”
“游戏结束。”
“现在。”
“带我们进寨子。”
少女捂著脖子。
一脸的不服气。
但看著苏澈手里那个还在滋滋冒电的蚊拍。
她怂了。
“哼。”
“带就带。”
“到时候让我阿爸把你餵虫子!”
……
二十分钟后。
三人穿过了一片密林。
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依山而建的古老寨子出现在眼前。
寨子周围是一圈高大的木柵栏。
上面爬满了带刺的藤蔓。
而在寨子的大门口。
立著两根巨大的图腾柱。
柱子上刻著两条狰狞的黑龙。
这就是黑龙寨。
苗疆十万大山里最神秘、也是最排外的寨子之一。
此时。
寨子的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显然。
刚才少女的笛声已经传回了寨子。
这些人都穿著苗族的传统服饰。
手里拿著各种武器。
有弯刀,有长矛,还有火枪。
最可怕的是。
他们的脚边。
都爬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虫。
蛇、蜈蚣、蟾蜍……
密密麻麻。
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看到苏澈提著少女走过来。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阿朵!”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著一把开山刀。
怒视著苏澈。
“放开我女儿!”
“否则。”
“让你死无全尸!”
苏澈停下脚步。
他鬆开手。
那个叫阿朵的少女立刻跑回了父亲身边。
“阿爸!”
“他欺负我!”
“他烧了我的蛊虫!”
“还说要让我们赔钱!”
阿朵指著苏澈告状。
中年男人(寨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好大的胆子!”
“敢来我黑龙寨撒野!”
“给我上!”
“把他拿下!”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
那些村民就要衝上来。
地上的毒虫也开始蠢蠢欲动。
“等一下!”
苏澈大喊一声。
他把电蚊拍递给林清歌。
然后举起双手。
“各位。”
“冷静一点。”
“我是来旅游的。”
“顺便。”
“谈个生意。”
“生意?”寨主冷笑一声,“跟死人谈生意吗?”
“放蛊!”
呼啦——
无数只毒虫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苏澈嘆了口气。
“看来。”
“这里的人。”
“確实不太好客。”
“那就只能……”
“先礼后兵了。”
苏澈並没有用雷法。
因为他不想把这寨子给拆了。
他从兜里。
掏出了那块【酆都令】。
“天师敕令。”
“诸邪退避。”
嗡——
酆都令上爆发出一股黑色的波纹。
这股波纹没有攻击力。
但是带著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威压。
那是鬼帝的气息。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毒虫。
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
全部僵住了。
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
或者是臣子见到了皇帝。
它们趴在地上。
瑟瑟发抖。
连头都不敢抬。
有些胆小的甚至直接装死。
衝锋的村民们也停下了脚步。
他们惊恐地看著地上的虫子。
这些平时凶猛无比的蛊虫。
怎么突然就怂了?
“你……”
寨主看著苏澈手里的令牌。
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为什么能压制我们的蛊虫?”
苏澈收起令牌。
推了推眼镜。
“这是会员卡。”
“高级会员。”
“还有。”
苏澈指了指林清歌肩膀上那个一直趴著睡觉的小金。
“小金。”
“別睡了。”
“出来打个招呼。”
“让它们看看。”
“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小金被吵醒了。
很不爽。
它振动了一下翅膀。
从林清歌的肩膀上飞了起来。
悬浮在半空中。
虽然它只有巴掌大小。
但是。
当它张开翅膀的那一刻。
一股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夜空。
那是一种极其纯正、极其高贵的皇者气息。
“吱——!!!”
小金髮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叫。
这声音不大。
但在所有苗寨人的耳朵里。
却如同惊雷。
“这……”
寨主手里的开山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著空中的小金。
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仅是他。
所有的村民。
包括那个叫阿朵的少女。
在看到小金的一瞬间。
全都跪下了。
没有任何犹豫。
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对著那只小虫子磕头。
“金……金蚕蛊王?”
“是圣祖显灵了!”
“拜见蛊王!”
“拜见圣使!”
苏澈愣了一下。
他看著跪倒一片的村民。
又看了看在空中得意洋洋的小金。
“圣使?”
苏澈摸了摸鼻子。
“这又是哪个剧本?”
“不过。”
他看著那个已经嚇傻了的寨主。
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既然我是圣使。”
“那……”
“我是不是可以进去喝口水了?”
“顺便。”
“把刚才那只蝴蝶的钱。”
“结一下?”
...
...
黑龙寨的大门缓缓打开。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隆重、甚至带著几分狂热的欢迎仪式。
那个满脸横肉的寨主,此时正毕恭毕敬地走在前面引路。他手里的开山刀已经收起来了,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脸上的褶子都快要把眼睛挤没了。
“圣使大人,这边请。”
“小心台阶。”
“阿朵!还不快去准备最好的酒菜!”
那个叫阿朵的少女,此刻也不敢再瞪苏澈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悬浮在林清歌肩膀上的小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她应了一声,转身跑进了寨子深处。
苏澈背著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个神秘的苗寨。
林清歌跟在他身边,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苏澈。”
林清歌小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金……真的是他们的圣祖?”
苏澈看了一眼正在林清歌肩膀上打瞌睡的小金。
“谁知道呢。”
苏澈耸了耸肩。
“也许是物种压制吧。”
“小金是用蛊王卵孵化出来的,而且经过了雷法的洗炼。”
“在这些普通蛊虫面前,它就是皇族。”
“至於圣祖……”
苏澈笑了笑。
“那就是个称呼。”
“就像我是『顾问』,你是『经理』一样。”
“只要好用就行。”
两人沿著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走到了寨子的中心。
这里有一座巨大的木楼。
叫做“祖楼”。
是寨子里供奉祖先和商议大事的地方。
木楼前是一个广场。
此时。
广场上已经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无数村民围在篝火旁,载歌载舞。
看到苏澈走过来。
他们纷纷停下动作,弯腰行礼。
“圣使好!”
声音震耳欲聋。
苏澈点了点头,挥手致意。
“同志们好。”
“同志们辛苦了。”
寨主把苏澈引进了祖楼的大厅。
大厅里点著无数盏油灯。
正中央的主位上。
坐著一个老太太。
这个老太太看起来非常老。
脸上的皱纹密密麻麻,像是一张风乾的橘子皮。
她的头髮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
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苗服,上面绣满了各种奇怪的图案。
她的眼睛虽然浑浊,但却透著一股精明的光芒。
她手里拄著一根拐杖。
拐杖的顶端,是一条盘著的黑蛇。
那是活的。
正在吐著信子。
“阿妈。”
寨主走到老太太面前,恭敬地说道。
“圣使带到了。”
老太太慢慢地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寨主,落在了苏澈身上。
然后。
又落在了林清歌肩膀上的小金身上。
当她看到小金的那一刻。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精光。
那是激动的光芒。
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金蚕……蛊王……”
“真的是……金蚕蛊王……”
老太太的声音在颤抖。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小金。
但又不敢。
只能隔著空气,虚空抚摸了一下。
“百年了。”
“整整百年了。”
“我黑龙寨。”
“终於又迎来了蛊王。”
她看向苏澈。
“年轻人。”
“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苏澈並没有隱瞒。
“捡的。”
“在江海市。”
“从一个叫阴九幽的人手里。”
听到“阴九幽”三个字。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一下。
“阴山派?”
“那个叛徒?”
苏澈眉毛一挑。
“叛徒?”
“怎么,阴山派跟你们还有关係?”
老太太嘆了口气。
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