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俘营里的悲剧,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三百多个孩童被从人群里拖出来,男女基本各占一半。
那些小小的身影在士兵的推搡下跌跌撞撞,有的死死抱著父母的腿不肯鬆手,却被硬生生掰开手指拖走。
最惨的是那些男童。
朱樉的隨军队伍里,没有一个人会阉割之术。他们只是拿著战刀,照著那个疯子王爷的命令,“一刀切了就是”。
没有麻药,没有消毒,没有止血。刀落下的时候,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些孩子当场就没了气息,倒在血泊里,小小的身子还在抽搐。
死的人越来越多,朱樉却越来越兴奋。
他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面那些挣扎、惨叫、倒下的孩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癲狂。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好!好!”
“痛快!痛快!”
................
终於,俘虏群里剩下的男人爆发了。
他们红著眼睛,赤手空拳地冲向那些士兵。他们知道打不过,知道自己会死,可他们还是冲了。
可很快,他们就被镇压了。
刀枪之下,血肉横飞。有人倒下,有人被按在地上,有人满脸是血还在往前爬。
朱樉没有杀他们。
而是让人把他们押到一边,让他们跪在地上,让他们看著。
看著自己的妻子被带走。
看著自己的女儿被带走。
看著自己的儿子,在刀下惨叫著死去。
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跪在那里,看著,流泪,发抖。
他们表现得越疯狂,朱樉就越兴奋。
.........
当这一切终於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宁正终於得到消息,赶到了。
他刚花了整整一下午,才勉强把將士们的情绪安抚了下来。
可转头就听到了秦王在战俘营的暴行。
宁正当时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带著几个亲兵,迅速赶到战俘营。
刚进营门,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地上东一摊西一摊的血跡,还没有干透。角落里堆著几具小小的尸体,用草蓆隨便盖著。
远处,一群男人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眼神空洞。
更远处,被带走的那些女人和孩子,已经看不见了,只留下空荡荡的柵栏和满地狼藉。
宁正咬著牙,找到朱樉的时候,朱樉正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休息,似乎是笑累了。
“殿下!”
宁正的声音都劈了:“虽然他们是土番,但已经投降了!按我们大明的规矩,现在得安抚、善待人家!殿下怎么能……怎么能……”
他气得说不下去了。
朱樉抬起头,看著他。
眼神里没有一点愧疚,更没有不安,甚至没有一点正常人该有的情绪。
只有一种变態的满足。
“宁正將军,”他慢悠悠地开口,“这些土番竟敢作乱,全都死不足惜。本王只是將他们分开管理,以免他们再次作乱而已。”
他说完,甚至有些挑衅地看著宁正:“这有什么不对吗?”
宁正愣住了。
分开管理?
他看著朱樉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他是真想抽出腰间的刀,一刀捅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但最终也只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殿下,按我大明军法,杀降和虐俘,可是重罪!”
朱樉呵呵一笑。
“杀降?”他摊开手,“本王杀降了吗?”
他指了指远处那些跪著的男人:“他们不都还活著吗?”
他又指了指那些草蓆下的小小尸体:“那些是自己没挺过来,跟本王有什么关係?阉割本来就可能会死人的。”
他又转头看著宁正,一脸无辜:“而且,本王只是把人分开,怎么就虐俘了?他们不是都好好的吗?”
好好的?
宁正看著他,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人疯了。
彻底疯了。
朱樉也看了他一眼,懒得再听他废话,转身就走了。
宁正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眼睛都红了。
副將凑上来,压低声音问:
“將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宁正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如实上报。”
副將愣了一下:“將军,这有用吗?陛下会不会……”
“老子管他有没有用!”
宁正终於发飆了,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柵栏:
“老子只是按规矩写军报,这有错吗?”
他红著眼睛,看著副將:“老子不管他是什么王,管他是谁的儿子。老子的军报,该怎么写就怎么写!”
..........
於是,宁正的第二份军报,用最快的速度送了出去。
八百里加急。
日夜兼程。
而朱樉已经回到自己的封地西**安了。
他在洮州发泄了一通,心里舒坦多了。
回了秦王府后,封地的百姓他是不敢动了。毕竟父皇和大哥都警告过他,再犯事就终身幽禁。
还有那个李真,他是真下死手啊!
但他可以动府里的下人,那些下人,在他眼里连牲口都不如。
他觉得自己父皇能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一定是府里有人告密。
於是他开始变本加厉地折磨他们。
每天都有惨叫声从秦王府的深墙里传出来。
根本没人敢管。
.....
而此时,宁正的第二份军报,也终於送到了应天。
武英殿里,朱元璋打开那份军报,看了几行。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又看了几行,脸色彻底变了。
看到最后,他把军报往桌上一拍——
“啪!”
“这个逆子!”
朱元璋腾地站起来,脸色迅速变得铁青:“逆子!咱就不该给你机会!咱就应该……应该……”
话没说完,他身子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陛下!”
贴身太监们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衝上去扶住。
“快!快去东宫!请杏林侯!”
.......
李真和朱標正在东宫议事,听到消息,两人脸色都变了。二话不说,抬脚就走。
二人一路狂奔到武英殿,衝进门,李真就看见朱元璋直挺挺地靠在椅子上,脸色发灰,眼睛紧闭。
他赶紧上前,先伸手探了探朱元璋的颈动脉。
还有搏动。
他稍微鬆了口气,又迅速取来银针,在朱元璋的几个穴位上依次扎了下去。
朱標站在一旁,也脸色煞白,显然也是嚇坏了。
过了一会儿,朱元璋的眼皮动了动。又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睁开眼睛。
朱標连忙上前:“父皇!你怎么了?”
朱元璋看著他,眼神还有些涣散。他眨了眨眼,忽然开口:“逆子……逆子……”
朱標愣住了。
我又干什么了?
这时朱元璋彻底清醒过来了。他看见朱標那张脸,又看见旁边的李真,忽然想起刚才那份军报。
他抓起桌上的军报,一把拍在朱標面前:“標儿!你现在就派人,把这个逆子给咱抓回来!”
朱標心里一沉。他拿起军报,快速翻阅。
还没看完,他的脸色也变了。
他也“啪”地把军报拍在桌上,咬著牙,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看了一眼李真,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但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母后。
隨即又转过头,对著殿外喊道:
“蒋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