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的后背,隨意地靠在了衣柜门板上。
“咚。”
一声闷响。
对於外面的人来说。
这只是隨意的一个倚靠姿势。
但对於柜子里的人来说。
这简直是抵在了她的心臟上。
隨著这声撞击。
陆倾城感觉他的体温,都透过薄薄的木板,传了进来。
近在咫尺。
“什么规矩?”
陆辞明知故问。
“第一!”
沈幼薇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凶巴巴的。
“必须绝育!”
“现在的猫,妖得很!”
“与其让它对著你喵喵叫,发情……”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之前陆辞被猫咪包围的画面。
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咬牙切齿。
“不如咔嚓一刀!一了百了!”
黑暗中。
陆倾城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绝育……
虽然理智告诉她,沈幼薇说的是猫。
但在这种极度紧绷、自我认知已经发生偏移的心理状態下。
她不可避免地產生了联想。
疯狂的对號入座!
沈幼薇的独占欲,太可怕了。
“嗯,有道理。”
“太吵的猫,確实不討人喜欢。”
“那就听你的,不乖就切了。”
陆辞的一句附和,再次击中了陆倾城的心理防线。
他在赞同!
他在借猫杀人!
这是在点她。
如果不够乖,就没有资格留在他身边,甚至会被“清理”掉。
“第二!”
沈幼薇越说越起劲,完全沉浸在“一家之主”的威严中。
“指甲!指甲必须剪乾净!”
她抓起陆辞的手,心疼地吹了吹。
仿佛上面已经有了伤口。
“你的皮肤这么嫩,万一被抓伤了怎么办?”
“每天都要检查!如果敢伸爪子挠你……”
沈幼薇眯起眼,冷哼一声。
“那就把指甲全拔了!做去爪手术!”
柜子里。
陆倾城颤抖著抬起手。
即使在黑暗中,她也能感觉到指尖上那精心做的美甲。
那是她身为女明星的精致偽装。
是她在红毯上艷压群芳的武器。
但此刻。
她觉得这些指甲是罪证。
拔掉……
十指连心的幻痛感,让她呼吸急促。
她慌乱地把手藏起来,像是要把所有的攻击性都收起。
我没有爪子。
我很乖。
別拔……
“叮——”
“检测到陆倾城產生【自我驯化】,情绪值+5000。”
影后就是影后……
入戏真快。
有些话,如果是他当面说,那是侮辱。
可能会激起对方的逆反心理。
但借著沈幼薇的嘴,说给一只“虚擬的猫”听。
这种指桑骂槐的效果,却能越过自尊的防线,直接植入潜意识。
“还有吗?”
陆辞的鼻尖蹭了蹭沈幼薇的脸颊,像是在奖励她的“懂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沈幼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图片。
那是一个带著铃鐺的项圈。
“必须戴铃鐺!”
“不管它躲在哪个角落,只要一动,我就要能听见!”
“在这个家里,它不能有秘密!”
“必须隨时接受监管!”
铃鐺。
陆倾城闭上了眼睛。
她的脖子上……
小铃鐺,正冰冷地贴著她的锁骨。
刚才,她一直捏著,才没让它响。
这……简直就是点名道姓!
量身定做的!
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扭曲的认命感。
三条家规。
只要能留下……
只要能偶尔得到陆辞的一点垂怜。
也比在外面那种求而不得的“寸止”地狱要强。
“都依你。”
陆辞轻笑一声,终结了这场单方面的敲打。
他並没有离开柜门,反而將身体的重量更多地压了上去。
柜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陆倾城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陆辞只是伸出手,扣住了沈幼薇的后脑勺。
“规矩立完了?”
“那现在……”
“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
那个吻,便落了下去。
不是浅尝輒止。
而是带著侵略性的深吻。
“唔……”
沈幼薇被吻得猝不及防,发出了一声甜腻的鼻音。
衣帽间本就安静。
这一声,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嘖……”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还有沈幼薇逐渐急促、动情的喘息。
透过那薄薄的柜门,清晰地钻进了陆倾城的耳朵里。
这是全方位的视听盛宴。
只不过。
对於柜子里的人来说,是凌迟。
陆倾城咬著怀里的白衬衫,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嫉妒。
哪怕她已经接受了“猫”的设定,接受了低人一等。
可是听著外面那个女人,肆无忌惮地享受著陆辞的宠爱。
享受著她梦寐以求的亲吻。
那种酸涩感。
明明是我先来的!
“哈啊……陆辞……”
外面的沈幼薇已经被吻得七荤八素,大脑缺氧,软成了一滩水。
她双手紧紧攀著陆辞的肩膀,断断续续地宣示著主权。
“以后养了猫,也不许让它上床……”
“床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不许上床。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耳光,抽在了陆倾城的脸上。
她想大声告诉她:我就要!
可是她不能。
她现在只是“见不得光”的野猫。
一旦暴露,连待在柜子里的资格都没有了。
“叮——”
“检测到陆倾城產生【病態渴望】,情绪值+10000。”
陆辞感受著怀里人的瘫软。
火候到了。
再继续下去。
柜子里那位,可能真的会因为嫉妒而发疯,衝出来同归於尽。
那就不好玩了。
训练小动物,讲究一个张弛有度。
要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点希望,在她最嫉妒的时候……
留点悬念。
陆辞鬆开了沈幼薇。
看著怀里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大小姐。
“看起来,还没睡饱?”
他甚至不需要用力,就將沈幼薇打横抱起。
“啊……”
沈幼薇惊呼一声,本能地抱紧了他的脖子。
“回房。”
陆辞转身,朝著臥室走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啪。”
灯关了。
世界重归黑暗。
走了?
就这样走了?
把她撩拨得浑身是火。
然后抱著另一个女人去睡觉?
这种被无视的空虚感,比刚才的羞辱更让人崩溃。
陆倾城瘫软在衣柜底部。
“喵……”
她下意识地发出低低的叫声。
像是在挽留,又像是在哭泣。
可是,没人听见。
只有那件满是陆辞味道的白衬衫,还在她怀里。
成了这次狩猎,唯一的战利品。
就在她摸索著,想打开柜门的时候。
“咔噠。”
一声脆响。
陆倾城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这声音……
不是来自外面?
而是……
来自她的背后?!
那是衣柜的背板。
那里,有什么东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