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全员性转,而我却能变原主 作者:佚名
第283章 初次见面
几分钟前。
在接到那枚精准定位信號的瞬间。
流萤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黄金时刻的街道人潮拥挤,街边的灯火次第亮起。
与漫天霞光交织成匹诺康尼独有的梦幻景致。
可这一切盛景,都入不了流萤的眼。
他脚步匆匆,几乎是在狂奔,慌乱间接连撞开好几个路人,单薄的身影在人群里跌跌撞撞。
那些诧异的目光,不满的低语。
他全都充耳不闻,也无暇回头道一句歉。
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以及通讯器里那道不断跳动。
牵引著他全部心神的信號坐標。
近了。
越来越近了。
远处喷泉的水声叮咚作响,越来越清晰,像一曲温柔的序章。
夕阳將光洁的地面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
几只摺纸小鸟扑棱著纸翼,从他头顶嘰嘰喳喳地飞过,轻盈地掠过晚霞。
可他什么都顾不上。
什么美景,什么喧囂,什么温柔的梦境氛围。
全都不重要。
信號显示,目標就在前方。
那个他牵掛已久,在灾难中失散,如今失去所有记忆的铁骑同胞,就在前方。
流萤咬紧牙关,加快脚步,猛地衝出最后一条狭长的巷子。
下一秒,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开阔的喷泉广场,漫天流淌的橘色夕阳,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
他猛地剎住脚步,胸腔里的心臟骤然骤停,连呼吸都忘了。
喷泉边的白色长椅上,安安静静坐著一个人。
银白色的长髮如月光般垂落,那张侧脸乾净又柔和。
当那人缓缓抬起头时,流萤的呼吸彻底僵住。
那是一张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银髮。
流萤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在赶来的路上,他在心底设想过千万种重逢的场景。
他想过,对方或许重伤未愈,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奄奄一息,满身狼狈。
他想过,对方或许警惕多疑,躲在暗处冷眼旁观,对他充满戒备。
他想过,对方或许彻底遗忘一切,像一张白纸,需要他一点点拼凑铁骑的过往。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幕。
对方顶著一张与他完全重合的脸,安然无恙地坐在喷泉边,被夕阳温柔包裹。
而旁边,站著那个他日夜牵掛、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灰发小姑娘,穹。
她正歪著脑袋,一双清澈的金瞳好奇地望向自己。
是穹。
是他找了许久的开拓者。
流萤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激动与酸涩,一步步快步走上前。
长椅上的银髮同胞察觉到了他的靠近,缓缓站起身。
身形纤细,神色茫然,眼神无措,像一只迷失在梦境里的孤鸟。
那是彻底失去记忆的人,才会有的茫然。
只是一眼,流萤的心就猛地揪紧,密密麻麻的疼意瞬间蔓延开来。
“你……”
他开口,声音克制不住地沙哑。
银髮同胞抬起头,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望向他。
带著一丝怯生生的陌生:
“你……是谁?”
流萤的心口狠狠一沉。
看来,是真的彻底失忆了。
过去的一切,铁骑的使命,覆灭的故乡,九死一生的逃亡……全都不记得了。
那场毁灭一切的灾难。
那场漫天火光,铁骑全军覆没的绝望,再次在他脑海中闪过。
眼前的同胞,一定是在那场浩劫里受了无法逆转的重伤。
一定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才从地狱里爬出来,才跌跌撞撞闯入这个梦境。
一定吃了很多苦。
“我叫流萤。”
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
他的声音比自己想像中更轻,像怕惊扰了眼前脆弱的人。
“我们是……同胞。”
“格拉默铁骑的同胞。”
银髮同胞眨了眨眼,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他小声重复著这两个陌生的词汇,像是在努力打捞什么遗失的碎片。
“格拉默铁骑……?”
可无论他怎么想,脑海里都只有一片空白。
最终,他只能无助地摇摇头,声音里满是无措:
“我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著那双盛满迷茫的眼眸。
看著那张和自己一样却写满无助的脸,流萤的鼻尖骤然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没关係。”
他上前一步,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带著十足的耐心。
“不记得没关係。”
“我告诉你。”
“你的过去,你的名字,我们的故乡……我全都告诉你。”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轻轻拍拍对方的肩膀,给一点安慰。
可手伸到半空,却忽然顿住。
他看见,穹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眨著清澈的眼睛。
一言不发地看著他们,像在看两件新奇又熟悉的事物。
流萤的目光在她乾净的脸庞上停留了短短一秒。
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暖意,隨即又落回银髮同胞身上,轻声开口:
“她……”
银髮同胞顺著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穹。
原本茫然的眼神里,竟不自觉地多了一丝柔和。
他轻轻点头,语气里带著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与温柔:
“她一直陪著我。”
“我来到这个梦境的时候,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
“我不知道她是谁,可是……她一直很照顾我。”
流萤的心,瞬间被复杂的情绪填满。
穹,他拼了命想守护的开拓者。
在他缺席的时间里,在他的同胞最无助、最茫然、最无依无靠的时候。
是穹,一直陪在身边,替他护住了这个失散已久的家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暖意,从心底缓缓升起。
流萤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转向穹,微微弯下腰,语气满是真诚的谢意:
“谢谢你,穹。”
穹歪了歪头,看看他,又看看身旁的银髮同胞,满脸的若有所思。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谢。”
“主要还是她陪我逛街。”
流萤微微一怔。
逛街?
他疑惑地看向眼前的银髮同胞。
对方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银髮轻轻垂落,遮住眉眼,声音轻得发虚,带著一丝不確定:
“我……什么都不记得,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她就带著我,到处逛,到处看。”
“她说……说这样,说不定能帮我想起一点什么。”
流萤沉默了。
他的同胞,失去所有记忆,像个孩子一样茫然无措,却安安静静陪著他的开拓者閒逛。
而他的开拓者,用这样笨拙又温柔的方式。
一点点陪著这个陌生的同胞,试图帮他找回遗失的过往。
看著眼前这一幕,流萤心里百感交集,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目光温柔地落在银髮同胞身上:
“你……”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银髮同胞愣了一下,茫然地摇摇头,眼神乾净又无助:
“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
流萤沉默了一秒,目光轻轻落在对方的银髮上,心底默默思索。
他该怎么称呼眼前的同胞?
他们本是格拉默铁骑的克隆战士,生来只有编號,没有属於自己的名字。
可现在,他不想再用冰冷的编號,去称呼这个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家人。
“那我先叫你”
流萤的话音还悬在半空,眼前的银髮同胞却忽然轻轻抬了抬眼。
原本空洞迷茫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极淡却格外认真的光。
像是早已在心底默念了千万遍。
她微微抿了抿唇,缓缓开口:
“我……我给自己取的名字。”
“就叫,流星。”
流星。
二字轻轻落下,流萤当场一怔。
流星。
和他的名字流萤仅一字之差,像一对天生就该相伴的称呼。
又暗合了他们格拉默铁骑如萤火,如流星般短暂却耀眼的宿命。
夕阳温柔地洒在她柔软的银髮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她依旧是那副茫然无措。怯生生的模样。
可眼底那点认真,却让流萤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在他缺席的时光里,这个失却所有过往的同胞?
早已在陌生的梦境中,为自己取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流星……”
流萤轻声重复一遍,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以后我就叫你流星。”
“过去的名字不记得也没关係,从今天起,流星就是你的名字。”
此刻扮演著流星的棲星,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蜷了蜷。
完美!既蹭了流萤的名字氛围感,又不暴露身份,这波演技稳得一批!
他面上依旧温顺无害,轻轻眨了眨眼。
对著流萤乖乖点头,彻底坐实了这副失忆懵懂的模样。
流萤望著眼前乖巧的流星,再看向一旁安安静静的穹。
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暖得发涨。